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他们明日还要上值,喝这桃花酿是最好的。
  与酒相比,菜就寻常了。不过是杭楼的招牌而已。
  “郁真,我先敬你一杯,贺你乔迁之喜。”
  赵显大咧咧地敬上一杯,陈郁真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看他饮地痛快,赵显大叫一声好,自己也一鼓作气喝下。明明用的小酒杯,却被二人喝出了豪饮的架势。
  “第二杯,我敬你,敬你忍耐多年,终于脱离苦海!”
  陈郁真抿紧嘴唇,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再次一饮而尽。喝完,他放下酒杯,却笑问:“这已是第二杯。第三杯你要贺我什么?”
  赵显犯了难。
  他左思右想,实在不知还有何喜事可贺。可若是胡乱想一个贺词,又恐怕失了美意。于是左右为难,蹙眉不已。
  清亮酒液顺流而下,陈郁真捏起酒壶,先给赵显满上一杯,再给自己倒满。
  酒液芬香醉人,陈郁真空肚喝了两杯,眼尾已然飘红。
  眼睛湿润,俊秀清冷的面容带着点粉红。
  赵显不由看痴了。
  陈郁真捏起小杯,率先敬了赵显,他摇摇地,晃悠手中薄盏,轻声笑道:
  “第三杯,就贺我成亲罢。”
  说罢,又一次一饮而尽。
  赵显盯着他,不知为何,他却心里有些不痛快,喝了这杯酒,勉强压下去。
  “你那位表妹要来京了?”语气竟然有些酸溜溜。
  陈郁真丝毫没有察觉,他又满斟了一杯:“是。昨日刚收的信。等过了年她就启程来京城。这次过来,应该就不回去了。”
  赵显实在不想谈论那位表妹了。他转移话题道:“我还没去你家看看,等喝完这顿,我和你一同去你家罢。还未拜访过白姨娘,怪失礼的。”
  “好啊。不过我家很小,不过二进。你是郡主之子,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到时候贵脚踏贱地,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赵显愤愤道:“我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我什么时候这么市侩过了。”
  可这话一出,他想到陈郁真那么个白玉人居然缩在小小二进院里,甚至那个二进院不是他自己的,是赁来的。他就浑身不舒服,不由试探道:
  “不如你和白姨娘到我家去住吧。我家很大,有很多空院落。不仅不用付金银,每月还定时发月银,到时你我兄弟能经常聚一起玩乐,不更好么?”
  赵显越说越觉得极好,他极期盼陈郁真住在自己隔壁。
  陈郁真失笑:“这成什么样子了。”
  赵显失望极了。
  他见陈郁真一杯一杯灌酒,刚刚说话这段时间,酒壶就空了两个,不由制止道:“别喝了,你喝的太快了。”
  陈郁真却微笑躲过。他一饮而尽。眼尾被酒液熏得薄红,整个人醉态朦胧。
  酒壶倒在桌案上,淅淅沥沥洒了一地。陈郁真伏趴在桌面上,断断续续道:
  “赵显。你知道,我昨日回家,姨娘和我说什么么?”
  不等赵显回话,陈郁真道:“她说:‘原来这就是无拘无束的感觉啊。’”
  赵显不由得沉默。
  他见白姨娘次数不多,白姨娘每次给他的印象都是谨小慎微、不爱说话,胆小怯弱。
  这也难怪,白姨娘出身小门小户,又进到了陈家那种人家,层层礼制下,白姨娘受到的压迫是赵显这个郡主之子想象不到的。
  “我家里的事,你是知道的。”陈郁真平静道,“陈夫人面上开明,内里奸诈。陈老爷偏心大房,从来视我们母子为无物……我是次子,家里的奴仆好歹对我有几分薄面,可他们对姨娘就从无顾忌。姨娘……受了很多的苦。”
  说着,陈郁真又满饮了一杯淡酒。
  他目光虚虚,已然失神。口中慢慢低吟:
  “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
  隔壁雅间,只用一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相隔。探花郎哽咽颤抖地嗓音一字不落地全部传过来。
  皇帝立在窗前,无声眺望远处。
  一身玄色暗花大袖衫,背影高大,身高腿长。他站在窗前,凛冽的东风呼啸穿过,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男人眼眸幽深,侧脸冷峻。
  过了半晌,他才轻轻接过下半句,念诵道:
  “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
  嗓音低哑,带着难解的怅然。


第34章 鸦青色
  一杯一杯薄酒入腹,陈郁真愈发醉了。
  赵显沉默地看着他,想要阻止,却无法阻止。他心痛极了,他与陈郁真相交十余年,何曾见过他这种模样。
  “郁真,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与陈郁真垂眸呢喃相比,赵显的劝阻愈发苍白无力了。
  陈郁真摇晃酒液,道:
  “我还记得幼时。老爷请了一位进士给我和陈尧启蒙。我学的很快,每每都被师傅夸。陈尧却学的慢,经常被打手。有一次,我写的文章被师傅夸了,我很开心。跑回去和姨娘炫耀……没想到,陈夫人听见了。第二日,她就找了个由头罚姨娘。”
  “寒冬腊月,冻得刺骨。”
  “姨娘就跪在正堂面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来来往往的下人仆从那么多,她们都悄悄过来看姨娘。”
  “我去求老爷,老爷却不闻不问。我去求太夫人,太夫人却重病在身,不见任何人。我去求陈夫人,我跪在她面前,求他放过我姨娘。”
  思绪好像回到多年前的那一日,小小的人儿跪在冰凉地板上,不住在地上磕头,直到头破血流,鲜红的血从面上流下。而年轻的陈夫人好整以暇得躺在贵妃榻上,笑看着他。
  周围奴仆成群,却寂静无声。
  只有一下、又一下的叩头声音。
  陈夫人晾了他一会,才假模假样地将他扶起。等站起来的时候,陈郁真因跪得太久,脚步踉跄,差点跌落在地。陈夫人柔柔看着他,笑脸盈盈。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她笑道:
  “不过小惩大诫而已,白姨娘犯了错,自然就要罚的。既然你来求情,那就放她回去吧。”
  陈郁真讷讷道谢。
  在他飞奔出去,要救白姨娘的时候,陈夫人看着他,美眸挑起,意味深长道:
  “做人还是平庸的好。不然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还是身边人遭罪。”
  “真哥儿,你说是么?”
  最终,等找到白姨娘的时候,她已经晕死过去。小小的陈郁真跑去府外,找来大夫医治,才知道姨娘这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不过也是在小产边缘了。
  后来,百般折腾,终于留下了这个孩子。十个月后,生下一名女胎,起名陈婵。
  自那日,陈郁真身上耀眼的光芒暗淡下去,读书变慢了,与常人无益。进士对他失望极了。陈郁真却什么也不能说。过了两年,进士补上官,去别地当差。那个当初惊才绝艳的陈郁真再也无人知晓。
  这些年来,他收敛自己的锋芒,性格也渐渐内敛起来。
  清冷、疏离。
  赵显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我只恨我不早些认识你。那毒妇如此狠毒,将来也必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不觉得我辛苦。”陈郁真道,“我生为男儿身,衣食无忧,科举顺遂,被点为探花,已经比很多人好得好得多了……若我都辛苦,那那些贫民百姓又如何呢?”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姨娘。”
  “因为生下了我,让她多受了许多委屈。”
  “我们母子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外人只看到了我对姨娘的尊重爱护,却看不到姨娘对我的关爱慈悲。她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报答不了。”
  陈郁真抬起一杯薄酒送到嘴里,他醉的厉害,双眸渐渐闭上。不知何时,一滴清泪缓缓流下,将衣襟沾湿。
  一句句哽咽细微的嗓音消散在风中,只听语气也能听到探花郎悲伤难过的样子。翠绿扳指拂动,皇帝眼前一幕幕闪过,从那夜灯火摇曳,探花郎跪在佛前,满面濡湿的样子,到先帝临终前,苍老满是皱纹的手。
  他已经不记得先帝临走前说了些什么了,那时他还尚小。只记得他那时跪在下面,无助彷徨。先帝苍老的手像是要拍他的肩膀,最后还是收回,斥责说‘已经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还是这副哭哭啼啼样子。你是妇人吗!把腰背挺直!’
  记忆里先帝对他极为严厉,动辄体罚、言语辱骂。他从先帝那里,只得到了为帝王的谆谆教诲,很少得到来自父亲的关爱。
  自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贤妃娘娘。他不是丽妃的亲生子。他还知道,丽妃前面夭折了一个皇子,父皇追封为广王。
  丽妃对他极好。
  但那种好,不是对太子朱秉齐的。
  她总是看向他,却仿佛透着他,在看另一个人。幼小的他知道,丽妃看得是她早逝的皇子。
  ——他们有同一个父亲,眼眸中总有几分相似。
  那时候,他生母贤妃已经有另一个儿子,对他总有几分隔阂。幼小的太子殿下不被生母宠爱,他也不愿意讨好生母,与幼弟争宠。
  他就放纵自己沉溺于养母的疼爱。
  即使他知道,那份爱,不是给他的。
  时间一日日过去,他从养母殿里长大,养母对他所求必应。他与养母感情越来越深邃,可偶尔午夜梦回,年纪尚小的朱秉齐也会叩问自己,我真的拥有爱么?
  可真正的爱应该是不会被怀疑的。它就像充沛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掩盖不住。
  这些年来,随着幼小的太子殿下登基为帝,手握大权。他变得强大、有力。所有人都折服于他。他已经不需要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皇帝思绪纷飞,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眼前一幕幕闪过,最后定格在前几日的那一幕——
  戏台喧哗,唱到最高潮的那一出,掌声雷鸣。所有人都在看戏,唯有他注意到了最偏僻的角落。
  探花郎半蹲下,一向寡言少语的他,轻声细语安慰,语气纵容,仿佛什么原则都没有了。而他对面的小广王,眼眸含泪,抽噎着。
  他们拉扯焦灼着,皇帝就看到,陈郁真张开瘦弱的双臂,眼眸含笑,带着鼓励。小广王破涕为笑,猛地朝他飞扑过来。
  两个人抱地紧紧的。
  陈郁真闭上双眸,轻轻拍打小孩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
  极为温柔。
  那一幕不知为何给皇帝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即使过了那么多天依旧鲜亮如新。
  隔壁什么声音好像都没有了。陈郁真已经停止了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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