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病骨藏锋(古代架空)——四火夕山

分类:2026

作者:四火夕山
更新:2026-01-27 09:31:49

  三皇子强忍拂袖而去的念头,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谢允明。
  谢允明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适时地轻轻一声咳嗽,声音不大。
  厉锋立刻递上温水,他抿了一口,目光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在老三和老五之间流转:“五弟,三弟,今日是尚书公子大喜的日子,不好伤了和气,稍安勿躁,可好?”
  他声音微弱,但听在五皇子耳中是偏袒:大哥先唤「五弟」,再嘱「勿躁」,分明暗指老三挑事。
  他眼尾当即扬起,朝三皇子斜斜一瞥,眸光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听在三皇子耳中,却是大哥在暗示他隐忍,以大局为重,他只好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口恶气咽了回去,闷声道:“大哥说的是。”
  而谢允明,不再多言,只是慢悠悠地捧起尚书府特意准备的参茶,小口啜饮着,眼帘低垂。仿佛周遭一切的暗潮汹涌都与他无关。
  其实,他也在等。
  皇帝可没有要求秦烈参加这等臣子家的婚宴,要求秦烈必须到场的人,是他谢允明。
  婚宴已经开始,就在堂中宾客们举杯欲贺,声浪最鼎沸的一瞬——
  “镇北大将军到!”
  传喝声像一刃薄刀,贴着最软的地方切进来
  秦烈踏入府中时,满座皆惊。
  谁不知道这位爷刚立下赫赫战功,回京后从不与任何官员私下往来?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高福海几乎是弹跳起来,也顾不得婚宴进行到哪一步了,急匆匆迎上去。
  这位爷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侯爵,手握重兵,他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朝局。
  五皇子和三皇子听到风声,也同时站了起来。
  这两道视线像两支冷箭,最后齐刷刷钉在谢允明身上。
  谢允明给的消息是真,三皇子的唇角微不可见地挑起。
  五皇子眼底火色一闪而逝,他曾三番五次递帖皆石沉大海,今夜却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何不惊喜?难道真是谢允明这颗福星把秦烈给招来了?
  而谢允明自己,依旧安稳地坐在他的软椅上,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秦烈一身玄色常服,并未着甲。
  他目光如电,进门后,甚至没有先与迎上来的高福海寒暄,而是锐利的眼神迅速扫过全场。
  高福海笑得眼角堆褶,弓腰如迎财神:“将军来了,快请快请!”
  秦烈抬手止住客套,声音极低:“殿下何在?”
  一句问,冷铁似的,高福海下意识以为寻的是五皇子,忙不迭侧身引路,直趋暖阁。
  可秦烈要找的是谢允明,他并不知道谢允明将他叫来此地有什么目的。
  就在前一夜,肃国公府。
  秦烈正对着一幅北疆舆图凝神思索时,忽觉窗外风声有异,他眸光一厉,手已按上腰间佩刀!
  下一瞬,书房门无风自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不等秦烈喝问,一枚薄薄的信笺带着破空之声,直射他面门!
  秦烈下意识伸手接住,那信笺入手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那黑影骤然止步,像一柄被夜色磨快的刀,无声钉在秦烈面前。
  秦烈看清对方,正是谢允明身边的叫作厉锋的近卫。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如铁,只吐出一句冰冷的话:“主子叫我给你的,亲笔书信。”
  说完,根本不给秦烈任何发问的机会,身形一闪,已如来时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秦烈皱着眉头,压下心头震惊,低头看向手中信笺。
  素白的宣纸,没有任何署名。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清瘦俊峭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吏部尚书府宴,务必高调到场。”
  然而,就是这行字,让秦烈虎躯一震。
  这字迹……竟然与他先前看到的为北疆阵亡将士遗孀书写,扳倒兵部侍郎耿忠的诉状书一样。
  当初他得知诉状由通文馆经手,曾亲自前往拜谢,却吃了闭门羹,被告知国师门下,不见武将,他一度以为,是朝中某位清流文官,或是有良知的士子暗中相助。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为冤屈呐喊的手笔竟出自深宫之中,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病骨支离的大皇子之手。
  如此人情,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他都得去。
  最终,秦烈挑选了一个最显目的时机,走进尚书府。
  高福海将他带进暖阁,一抬头,恰好与谢允明的目光交接。
  谢允明迎着他的视线,苍白的脸上,那抹惯有的,温和而虚弱的浅笑,又加深了一丝……


第11章 谢允明到底偏向谁?
  秦烈被引入时,脚步几不可察地迟疑了一瞬。
  谢允明传他至此,三位皇子又齐聚,绝非偶然。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惊诧,依礼躬身抱拳,声音沉肃如铁:“微臣秦烈,参见三位殿下。”
  “今日是私宴,将军不必多礼。”五皇子笑得最亮,抢步上前,一把攥住秦烈腕子,暗暗使力往自己座边带,“来来来,与本王同坐,再过些日子,你便是父皇佳婿,本王的嫡亲妹夫,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五弟未免太心急了些。”三皇子霍然起身,“秦将军,公主金枝玉叶,尚主之恩自是天宪,可圣旨未降此刻便谈婚论嫁,不觉得太早了么?”
  五皇子嗤笑:“早?三哥,既定之局,何苦再自欺欺人?”
  “殿下是皇子,臣是武将,不合规矩。”秦烈神色淡漠,双臂环抱,向二人各一拱手,也婉拒了五皇子的好意,选择独自落座,正好与谢允明隔案相对。
  灯影斜照,两人之间只隔一张紫檀小几,却像隔着风雪连天的疆界。
  五皇子被秦烈婉拒,脸上笑意稍减,却依然亲自执起酒壶为秦烈面前的空杯斟满:“将军何必见外?等本王解决了兵部事宜,北疆边军往后的粮草辎重,兵部都不会再出任何差错,只要将军点头,任何时候,本王都能帮你疏通。”
  三皇子当即冷笑一声:“五弟,你这是在害秦将军。尚未成婚便与外戚过从甚密,岂不徒惹父皇猜忌?”他转向秦烈,“秦将军,兵部耿忠出了那样的乱子,五弟的人还值得你信任?兵部的位置仍然空缺,谁能上位还不可知,五弟能给你的,本王同样能给,且能给得更稳妥。”
  秦烈只沉默地听,耳里进的是两位皇子的唇枪舌剑,眼底余光却只锁一人。
  谢允明。
  每过一句争锋,秦烈便借低首饮酒的间隙,用余光再度探去。
  谢允明只微垂睫,以盖拂去茶沫,轻抿一口,再缓缓放下,动作温吞得近乎敷衍,仿佛兄弟间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半分干系。
  一次,两次……秦烈探得越深,越觉如坠雾中。
  那苍白唇角既无偏向的弧度,眸底也无算计的精光,只剩一片被病气磨平的淡漠。
  可偏偏这份毫不在意,像一堵无缝的墙,让秦烈心头暗潮翻涌。
  谢允明到底是谁的人?
  秦烈心中疑窦丛生,这位殿下若真置身事外,又为何会叫他来此?这份完全看不透的神秘,反而比两位皇子赤裸裸的招揽,更让秦烈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五皇子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三哥这是何意?莫非是指本王会连累秦将军?至少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专在阴沟里弄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五弟!”三皇子面色一沉,“注意你的言辞!谁是阴沟里的?本王行事,向来顾全大局,不像某些人,只知结党营私,拉拢武将,其心可诛!”
  “你说谁结党营私?”
  “谁应便是说谁!”
  两人唇枪舌剑,声调越拔越高,句句冲着对方要害去,却刀刀落在秦烈身上,仿佛他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块可秤可量的肥肉,谁扯得多一分,谁便先占上风。
  谢允明仍倚榻观火,指尖缓缓摩挲杯沿,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折子戏,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淡,终把秦烈心底最后一点耐性磨尽——
  “啪!”
  掌风落案,声不大,却震得杯盏齐跳。寒铁般的嗓音随之滚过暖阁:“二位殿下。”
  秦烈起身,甲叶轻响,如刀出鞘。
  “五殿下赐我烈火烹油,三殿下指我画地为牢。可惜……”
  他目光掠过两人,带着沙场淬出的锋锐。
  “油火再旺,烫不穿北疆寒甲,金丝再柔,也拴不住猎鹰翅骨,今日之言,句句权柄,字字私谋,秦某一介武夫,听得明白。”
  “好意心领,就此别过,微臣恕不奉陪。”
  五皇子本以为秦烈此行而来是为示好,没想竟是为了划清界限,他脸上挂不住,拍案而已,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秦烈!父皇金口已开,难道你还要抗旨不成?!”
  秦烈本就对五皇子观感最差,闻言更是心头火起,当即反唇相讥:“陛下也未曾下旨,令肃国公府归附五殿下。”
  话如冷矢,穿堂而去,他转身迈步,铁靴踏地,声若沉雷,丝毫情面也没留。
  五皇子被噎得喉结猛颤,一张俊脸青红乱窜,半晌才挤出个你字,便再没了下文。
  “五弟啊。”三皇子低笑出声,“早说强扭的瓜不甜,偏你不信。”
  五皇子深吸一口气,反唇相讥:“他难道便给了你好脸色?别自作多情。”
  三皇子眸光微转,意味深长地瞥向一直静坐的谢允明:“秦将军不会永远独善其身,不选你,他还能选谁?本王自然不急。”
  他似笑里藏刀,把五皇子胸口又剜一把。
  五皇子猛地坐回软椅,眸色阴鸷,既已有谢允明在身侧,老三凭甚再压他一头?
  就在二人暗火交攻之际,谢允明轻轻放下茶杯,瓷盖相叩,清越一声:“秦将军快人快语,只怕是因为这段日子的事情忧心,才失了礼数,我与将军在御前见过的,不如,由我与将军单独一叙,将两位弟弟的好意转达,可好?”
  暖阁忽地静默,两位皇子竟皆无言。在他们看来,目前最有面子的人当属谢允明了,由他出面挽留,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坏了各自根基。
  于是,一个点头,一个冷哼,算是默认。
  谢允明缓缓起身,出了暖阁。
  厉锋紧随其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追了出去。
  秦烈耳力极锐,听得身后脚步错落,正欲加快,一道比刀锋更冷的喝声劈面而来:“站住!”
  厉锋鬼魅般掠至,横臂挡道,眸色沉黑,不带半分活气:“主子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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