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病骨藏锋(古代架空)——四火夕山

分类:2026

作者:四火夕山
更新:2026-01-27 09:31:49

  他披着素绒斗篷,由厉锋陪着,仿佛已等候多时。
  三皇子脚步未停,只冷冷扫去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意图径直离去。他现在看见这张脸就心烦。
  “三弟。”谢允明却主动开口,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三皇子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也带着迁怒的生硬:“大哥在此,是专程等五弟,一同庆贺么?”
  却没想到,谢允明迎上前一步,拉着他往暗处走:“三弟误会了,我是在此处等你的,可不要叫五弟看见了。”
  “等我?”三皇子挑眉:“大哥如今与五弟走得那般近,还能记得起我这个弟弟?”
  谢允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帮淑妃娘娘,不过是偿还她献佛的人情,可我近日听到宫中流言,说我已站在了五弟那边,心中实在不安,唯恐三弟你因此误会于我。”
  三皇子眉宇一皱:“大哥觉得是误会?”
  “三弟难道以为,我会真心投向一个……曾纵容宫人,累我病卧数月之人么?”谢允明提及旧事,声音微涩,目光却清正,毫不闪躲。
  见三皇子神色微动,谢允明继续道,“三弟,我并不傻,跟在父皇身边听得多也见得多,我既有了福星的名头,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在你和五弟之中,我一直更偏向的是你啊。不然又怎么会答应德妃娘娘的邀请?我觉得你聪慧沉稳,行事有度,远比五弟更类父皇。”
  这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熄了三皇子大半的火气,他脸色稍霁:“大哥此言当真?”
  “自然。”谢允明肯定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我知你为秦将军与乐陶公主的婚事忧心。但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之地。”
  “哦?”三皇子精神一振:“父皇金口已开,还能有何转圜?”
  “金口虽开,尚未下明旨,便存变数。”谢允明目光微闪,“秦将军因兵部一事对五弟心有芥蒂,他本人并不满意这桩婚事,只是碍于父皇不好当众提出,三弟,你若能助他摆脱,岂会得不到这位将军的心呢?”
  “本王倒是想助他。”三皇子很是心急:“可本王连私下里和他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如何商议计策?”
  “那三弟大可放心。”谢允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过两日,吏部尚书的公子娶亲,父皇勒令秦将军也要到场,三弟,这就是你的机会,我也会全力助你,为你在父皇和五弟那里周旋。”
  “大哥常伴御前,消息倒是灵通。”三皇子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多谢大哥相助,大哥既看重我,本王必不让大哥失望!”
  “大哥请受我一拜。”三皇子一撩衣袍,俯身便拜。
  谢允明伸手托住他的双腕,掌心发凉,力道却稳:“你我兄弟,不必客气。”
  三皇子抬眼,正撞进对方含笑的眸底,那笑里带着一点疏淡的倦意,看得人心口发紧。
  “好!”他顺势站直,抱拳一拱,“那三弟就先回府。大哥也保重——”
  顿了顿,又低低补一句,“待我进宫,再代大哥向母妃问好。”
  谢允明颔首,唇角弯成一道温润的弧,目送他转身。
  巷口残阳斜照,将那道背影拉得颀长而急迫,像一支刚上弦的箭,尚未察觉靶心早已被人挪移。
  直至脚步声远,谢允明才缓缓抬眼。
  他脸上方才的温笑被最后一缕夕光抽走,露出底下一层冷而薄的锋。


第10章 三皇子来抢人的?
  吏部尚书府邸今日张灯结彩。
  五皇子乘车而至,人未下车,笑声已先掀帘而出:“尚书大人今日喜事,本王前来讨杯喜酒。”
  吏部尚书高福海身为五皇子的幕僚,早候在门前,听得这一声,忙趋步上前,膝盖还未点地便被五皇子一把托住:“今日不兴跪,只兴喝酒!”
  鼓乐复起,笙箫齐鸣。
  宾客们让出一条阔道,五皇子意气风发,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谈笑风生,高福海跟在他身侧,姿态恭谨,俨然已将五皇子视作此间真正的中心。
  五皇子正往府内去,忽听门吏拖长嗓音——
  “大殿下到!”
  丝竹声被这突兀一截,像被刀划断的弦,满院笑语齐刷刷哽住。
  高福海一愣,还以为听错了。
  大殿下?
  是那位皇宫里的大殿下?谢允明么?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正门前,先下来一位黑衣刀侍,扶那位主子下马。
  风掠过,斗篷微扬,谢允明轻咳两声,才抬眼望向阶上,那一眼没有丝毫锋芒,却让众人心口无来由一紧。
  人影晃进来时,众人才确认,真是那位一直小心养在宫里头不见其人只听其名的金枝玉叶。
  只是他深居简出,病体缠身,从不参与任何朝臣宴饮,今日怎会?
  “大哥?”五皇子反应过来,连忙拨开人群迎上前,“大哥要来怎么也不提前和弟弟知会?你这身子……此地嘈杂,若有什么需要,差人告诉弟弟一声便是,何须亲自劳动?”
  谢允明笑着应:“五弟严重了,我也是临时起意。”
  高福海愣了瞬,猛地回神连忙冲下石阶:“大殿下贵体违和,怎亲临寒舍?实在叫臣惶恐。”
  谢允明虚扶他手臂:“尚书说笑,令郎大喜,我也想来蹭蹭喜气。”他侧眸,身旁的厉锋立即送上了礼物,礼盒当面一开,是一对和氏璧。
  高福海叫下人接过,“臣替小儿谢过殿下了!”
  谢允明的目光穿过人丛:“我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与五弟的人熟悉熟悉,以便日后走动,不唐突吧?”
  五皇子面上很是热络:“大哥肯来,弟弟喜出望外!这府中都是本王亲信,也该一一面见大哥才是。”
  高福海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流转,暗道谢允明加入五皇子阵营一事不假。
  可见他看着谢允明那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不免担忧,怕照顾不周让他在自个府上出个三长两短,连声对下人吩咐:“去!把大皇子的席位换到暖阁,所有饮食换成药膳,温酒撤了,换参汤!再烧两盆银炭,要无烟无响,别熏了殿下的嗓子!”
  下人鸡飞狗跳,谢允明由着他们折腾,眼底蓄一点笑,像看戏。
  谢允明如此主动,五皇子心中如同饮了蜜糖,畅快无比。
  他亲自上前,代替了厉锋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扶着谢允明,语气里是三分关切七分得意:“大哥,咱们去里面暖阁说话,这里风大。”
  便在此刻,门吏又唱——
  “三皇子到!”
  这一声比此前更尖,更颤,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
  五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毫不掩饰的阴鸷,高福海更是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今晚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三位皇子都齐聚他这小小府邸?!
  三皇子在众人面前露脸,五皇子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凝成实质:“三哥来这里做什么?”
  三皇子则先向谢允明笑脸盈盈地行了个礼:“大哥好。”然后才冷冷瞥向老五,“本王也收到了请柬,五弟能来,我为何不能来?莫非这尚书府,已经成了五弟你的私产不成?”
  “你!”五皇子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高福海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二位殿下息怒,息怒!都是来给小儿贺喜的,是下官的荣幸,荣幸……”
  三皇子的确是最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这是五皇子和门下幕僚的私宴。但他得了谢允明的口信,哪怕受气,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今一见老五那副俨然半个主人的姿态,胸口顿时像塞了团火,却不得不维持体面,含笑拱手:“本王带了些贺礼,不过是讨杯喜酒,尚书可不要嫌弃啊。”
  高福海汗透重衣,连道「不敢」。
  高福海将三位皇子迎进暖阁中,但看着席位又突然犯了难,该由谁来坐主位呢?
  照例,都是五皇子坐主位,但现在谢允明和三皇子也在,尤其三皇子还道:“按照礼法,应该长者为先,五弟,你是也不是?”
  五皇子冷哼一声,毫不示弱:“长者先,那也该是长兄才对。”他主动看向谢允明:“大哥,你请。”
  三皇子也顺势道:“大哥,请。”
  瞧见两位皇子都未发难,高福海这才放下心来:“大殿下请。”
  谢允明笑着,率先落座,三皇子和五皇子于他左右。
  三皇子微微侧眸,眼尾余光掠向谢允明,他想知道秦烈此刻在哪儿,可老五就在咫尺,他不能开口,只能让目光替他问。
  五皇子却将这一瞬捕捉得清清楚楚。
  老三那一眼,锤得他心头警铃大作,老三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想和他抢人?
  五皇子岂会坐以待毙?
  “大哥,你尝尝这个。”他亲自从小几上拈起一块山药糕,“这点心,用的是温补的山药,研磨得极细,入口即化,最是养胃。”
  三皇子却突然直接起身,将二者隔开,极其自然地替谢允明拢了拢狐裘领口:“大哥,炭火虽旺,但门窗紧闭,气息难免混浊,这领口须得拢好,免得邪风入侵,回头又引得咳嗽。”
  五皇子递糕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笑一声,将糕点放回碟中,语气带着刺:“三哥倒是心细,不过大哥身边有这么多宫人伺候,冷暖自知,何须你来?”
  三皇子毫不退让,反唇相讥:“五弟此言差矣,关心则乱,我见大哥脸色似乎比方才更白了些,心中忧虑,难免多事,倒是五弟,只顾着劝食,这尚书府的东西还能有宫里头好?”
  五皇子气急,他更加肯定这老三就是恬不知耻地抢人来了。
  可谢允明分明已经是他的人,五皇子冷冷道:“三哥你还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皇子暗笑:“五弟啊,强扭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五皇子不明白他哪里来的底气:“也不知道是吹了哪门子的歪风,狗皮膏药都没你这么厚脸皮。”
  两人隔着一张小几,目光相撞,似有无形刀锋交错,暖阁里炭火「噼啪」一声炸响,火星四溅,映得谢允明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阴影,辨不出喜怒。
  这里毕竟是五皇子的主场,三皇子落了下风也不好发作,可等了又等,茶都续了两杯,也不见秦烈的影子。
  五皇子志得意满,不断找话与谢允明攀谈,言语间极尽亲近,三皇子面色阴沉,偶尔插话,也被五皇子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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