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分类:2026

作者:苔邺
更新:2026-01-24 14:30:49

  但妄玉并不关心清河镇的冬天,他只想着怀州。
  他继续压低了声音喃喃,听着已经不像是对小范说的了:
  “原来冬天......又要来了。”
  小范那个时候想的是,大概这些本事高强的人总有些旁人看不懂的习惯。
  就像眼前的这位仙君,明明都快把前面的天给看破了,明明他想去怀州,不过一飞而起的距离,却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
  所以小范自认为很善解人意地对他说:“仙君若是想去便去吧,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可妄玉这会却又忽然转过头来看他,莫名朝着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却始终没浸到眼睛里去。
  他说:“我并不想去。”
  他说:“怀州于我,不过是暂歇之处罢了。”
  他在解释,却偏生听着像劝告,而且怎么瞧也不似是对着小范闪烁的。
  小范看着他的脚步又重新朝着清河镇的方向动了起来,默默地想:
  原来仙君,也会骗人。
  妄玉随着他到了镇上,不仅将他安然地送回了家,还亲自去了衙门,同官府协力,以清河镇为中心设下了一道结界来,言此屏障可护佑百年。
  还许诺说,百年之后,他必再来。
  为感念其恩,清河镇的百姓便再次塑像立祠,供奉香火。
  郑南楼听完,忍不住道:“听起来,确实是位好人。”
  范五连连点头:“那是当然,那结界设下的百年里,清河镇一直风调雨顺,太平无忧,连着观里上香许愿都灵得很。”
  郑南楼却有些好奇:“可是这样厉害的一个好人,我这些年竟从未听说过,不奇怪吗?”
  “可能仙君早就隐世,或者飞升了也说不准。”范五言之凿凿。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的。”郑南楼缓缓摇头,“其实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死了。”郑南楼言简意赅地答道。
  范五顿时恼了,他在这里供奉已久,这种宛若诅咒的话自然是听不得的:
  “怎么可能就死了!那样好的仙君,只会长命百岁才对!”
  郑南楼没反驳,他知道在这种全然是猜测的事情上争执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只是附和道:
  “是啊,这样好的人,该长命百岁才是。”
  如何就死了呢?又是怎么死的?他在心里想,并未说出口。
  再之后,他便又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尊神像,像是要把那样貌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方才转头看向范五:
  “你说你们这和那妄玉仙君有百年之约,如今可到期限了?”
  范五思忖了一会儿:“应当到了吧。”
  郑南楼闻言微微一笑,似是志在必得:
  “看刚才那野鬼横行的做派,想来这结界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那位仙君不来,便只能靠我来助你们了。”
  范五虽看过他的本事,但还是有些迟疑:
  “仙君有办法?”
  郑南楼往前一步,踩进彻底铺陈下来的晨光里:
  “自然是有的。”
  “不过,我不喜人叫我为‘仙君’。”
  “若要唤我,只一声‘道长’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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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时间线是小楼拜师之前。
  约了杀夫小楼的图放在了大眼,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看(≧∇≦)ノ
  

第62章 62 陷阱
  说完这么多话,外面的天也亮得差不多了。
  范五听说郑南楼要帮清河镇解决近来的祸事,便忙不迭地将他引到了衙门。
  可谁知衙门里的那些人要么年纪小,要么是外乡来的,对当年结界之事了解的甚至还不如范五,更别说知道结界的界眼在哪一处了。
  最后他们只能匆忙地派人出去询问镇上的老人,但这些人大多深居简出,必须需要点时间才能有所收获。
  郑南楼看着那些个小吏手忙脚乱地翻看卷宗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而问道:
  “之前死的那四个,尸身可还在?”
  立即便有人回答他:“因为一直没查出凶手,所以都暂时停放在城外的义庄了。”
  郑南楼点点头:“那这结界的事,就劳烦诸位在这里继续查着,我便先解决这一桩去了。”
  话音堪落,他整个人就登时化作一缕清风,直往义庄的方向而去,徒留满室之人惊诧不已。
  清河镇外的义庄十分古旧,郑南楼推开门时,一股陈年的腐朽气味就扑面而来,还混着点尸臭,颇令人作呕。
  他随手在鼻前扇了扇,又捻了个屏息的暗咒,才终于走了进去。
  按范五的说法,镇子从来太平,所以如今的屋子里拢共就只停了四口棺材,正是之前被害的那四个。
  大概是为了随时查验,棺材均未封上,只用棺盖虚虚地掩着。
  他随便选了其中的一口,推开盖子,就看见了里面泛着青黑色的尸体。
  近来天气寒凉,也就没怎么腐烂,只是那样子实在可怖。
  尸身的皮肤十分干瘪,紧紧地覆在骨头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血肉,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最大也最致命的伤口位于腹腔,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窟窿里面却空空荡荡,内脏几乎被掏空,仅剩的些许残渣粘连在森白的肋骨上,颜色暗沉,破烂不堪。
  郑南楼越看越皱眉,忍不住压低了身子凝神细瞧,却见那些碎肉上隐隐约约印着几道类似牙齿留下的痕迹。
  这些内脏,竟像是被人给活活啃去的。
  又是吃人?郑南楼暗想。
  他直起腰,目光又落在尸体的脸上,这个人最后的表情凝结在了一种极致的惊恐之中,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老大,大概是经历了什么难以言喻的恐怖场景。
  自然是恐怖的,这种啃噬的方法,人通常不会在第一时间死去,他们会清晰地听见自己被一点一点吃掉的声音,在濒死之际被无尽的剧痛和绝望反复折磨,直至断气。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寻常的捕食,而更像是一种带有虐杀性质的......标记?
  郑南楼一时间并没有找到更加准确的形容。
  他压下心头疑虑,接着去看旁边的棺材,都是差不多的死状,心中大概已有了猜测,但为了验证,还是继续打开了最后一口。
  是谁只棺盖才移开一道缝隙,就猛地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作势就要抓他的手腕。
  但郑南楼的动作要明显更快,他只是轻轻抖了抖腕子,那只手就抓了空,正准备往回缩的时候,郑南楼却已经扣住了他的脉门。
  手指下的脉搏强劲有力,分明是个活人。
  他一脚踹翻盖子,顺势一用力,就从棺材里提溜出了个少年来。
  那少年根本没反应过来,明明方才还是敌明我暗的态势,怎么一下子就陡然一转,他自己就被人给制住了。
  郑南楼低头看了他两眼,见不认识,便随手往旁边的地上一丢。
  少年被摔得“哎呦”叫了一声,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郑南楼回头有看了一眼棺材里面,居然也有一具一模一样的尸体。心说这人也是胆大,竟和这尸体藏在一处。
  不过在瞧清楚少年身上的衣服时,他却也明白过来了。
  “你是......藏雪宗的?”
  原来也是个修士。
  少年摔得狼狈,但还是勉强撑出一副警惕的神色,听到他的发问还故意冷笑了一声:
  “既知道我们藏雪宗,那也应该明白,你惹不起的。”
  郑南楼才不管他在那里说什么,恍然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蹙紧了眉问他:
  “你怎么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少年像是没发现他表情变化一样,依旧梗着脖子道:“关你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着领子提到了半空。
  郑南楼一字一顿又问了一遍:“只有你一个人吗?”
  声音冷厉非常,直逼得那少年强装的镇定都碎了大半,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我师兄去捉那背后作怪的邪修了,只留我......在这里接应。”
  郑南楼神色一凛,手上也蓦地一松,却脱口而出了一声“不好”。
  少年也终于察觉出不对,忙问他怎么回事。
  郑南楼抬眸看他,沉声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前几日有人给宗门传信,说此处有邪修作乱,宗门便派了我和我师兄前来。”少年回答说,“我们一到此处,便先来查看了尸体,师兄说他有线索,让我留在这里等他。”
  “传信?谁传的信?”
  “自然是此处的衙门。”
  郑南楼却忽地松开了手,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可我刚从衙门过来,他们并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少年听到这里,脸色骤变,失声道:“怎么会?”
  郑南楼继续说道:“我方才只是猜测,现在见了你,也算是应验。”
  “这里的四起凶案,手法实在是粗劣,一看便知是背后有人操纵附近的孤魂野鬼行凶杀人,只要循着这上面残留的邪气,就可以找出真正的凶手。这种术法,连你们这些普通的修士都能做到,不觉得太简单了吗?”
  少年已无暇顾及他言语里的轻蔑之意,愣愣地说:“你的意思是......”
  “我原本想,这或许是想吸引什么人或妖,可你却说你们收到了传信,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郑南楼目光沉沉,缓缓说道: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你们这些修士的陷阱。”
  “你师兄此行,只怕凶多吉少了。”
  郑南楼施了个简单的法咒,将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年重新又封回了棺材里,才终于转而去追寻旁边尸体上还留有的邪气。
  他闭目凝神,在睁眼时,面前的就已浮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正缓缓朝外飘去。
  他也立即跟了上去。
  穿过郊外的荒田野路,越过几座低矮的山丘,再往前走上片刻,周遭的景致就忽地一遍。
  原本萧索寥落的山野之间,竟诡异地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宅院。
  那宅院占地甚广,远远看着,满眼尽是雕梁换栋,檐角飞翘,气势不凡,像是某个富贵人家精心建造的私宅,只是和周围的环境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郑南楼心中疑惑,但看那邪修的气息也是从这宅子里飘出来的,便毫不犹豫地抬脚就朝那大门走去。
  谁知才刚到了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朱漆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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