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不听(GL百合)——淮枸一条

分类:2026

作者:淮枸一条
更新:2026-01-23 10:09:33

    陈茵看着陆幼恬炸毛的样子和宋鸢唯恐天下不乱的得意劲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客厅里重新充满了熟悉的、吵吵嚷嚷的烟火气。
    她看着陆幼恬红扑扑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关于年龄差的纠结,似乎也在这鲜活生动的吵闹声中,渐渐淡去了。
    只要陆幼恬现在是真心快乐,眼里有光,其他的……又有什么是不能慢慢了解和接受的呢?
    陈茵插起一块苹果,轻轻咬了一口,很甜。

第28章 

    “你元旦打算怎么过啊?”宋鸢问陆幼恬。
    “不知道。”
    陆幼恬真的不知道。元旦吧,阖家团圆的节日,一般人家都在家里过,吃点醪糟汤圆,唠唠家常什么的。但陆幼恬家里不一样,除了清明和春节,家里那两口子都当蜜月过。
    哦不,是两对两口子,还有她姐和慕温溪。
    这次元旦也不例外,爸妈去欧洲旅游,姐姐和嫂嫂她们去日本,明明都去过不下五次了,日本就那么点地方,五次都不够她们逛的吗?
    陆清梧说她小孩子不懂故地重游的乐趣…陆幼恬不服气的给陆清梧取了个日本名。
    叫霓虹六次郎。
    陆清梧也不甘示弱的回怼她,说她是梅川遥绔。
    陆幼恬小时候不爱穿裤子,给她把纸尿布拉上去,她趁大人不注意又给扯下来,就爱光着屁股满地爬。
    每次春节的饭桌上,陆清梧都把这事翻出来讲,亲戚朋友还每次都笑。
    其实元旦不在家过也蛮好的,少被拉出来笑一次。
    “你呢?叔叔阿姨又不在家?”
    陆幼恬拿起手机刷朋友圈,大部分都是在晒回家的车票,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嗯呢。”宋鸢无奈的嗯了一声,撑起身子歪着脑袋看她,“季老师呢?你不跟你家季老师过?”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宋鸢啧了一声,“问呐,问一下能怎么样?”
    陆幼恬有些为难,她很纠结,就像她现在对着面前的菜一样纠结,是先吃一口素菜,还是先吃荤菜呢?
    如果吃素菜的话,那是先夹一口西葫芦还是空心菜呢?哪一口先呢?下一口又是什么呢?
    她纠结要不要去问季臻言,她害怕季臻言会为了她而勉强自己,也害怕她投射出太多期待给季臻言压力。
    陆幼恬没有夹菜,也没有夹肉,而是往嘴里喂了口米饭,“再说吧,我再想想…”
    陆幼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宋鸢觉得奇怪,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谈恋爱会改变一个人她理解,但陆幼恬更像是,变了,不是改变是变了,没有在原有基础上改动,更像是另一面的陆幼恬出现在她面前。
    宋鸢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学问。
    回到家,季臻言依旧在书房看卷宗,偶尔停下对着旁边的电脑打字做记录,陆幼恬小心翼翼的扒着门框往里看,不忍心去打搅季臻言,退回身子下楼,拿了几个橙子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细细冲洗。
    陆幼恬双手拿着橙子,指尖混着清水摩挲在凹凸不平的橙皮上,要问季臻言吗?
    跨年诶,她好想和季臻言一起站在烟花下,在闪烁扑迷的光下若无旁人的接吻,她要在烟花下许下心愿。
    陆幼恬想那时的季臻言一定很美,吻也一定很甜。
    可惜渝城禁燃。
    陆幼恬失神的想着,已然忘记自己手中的橙子,直到有人突然从背后将她拥住。
    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独属于季臻言的香气,她的下巴轻轻搁在陆幼恬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在想什么呢?”季臻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慵懒沙哑,轻轻搔刮着陆幼恬的心。
    陆幼恬手中的橙子差点滑落,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溅在水槽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没想什么。”她下意识地否认,她能感觉到季臻言手臂环在她腰间的力量,温热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递过来。
    季臻言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陆幼恬的背上。她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脸颊蹭了蹭陆幼恬柔软的发丝,像一只餍足的猫在汲取温暖。
    “刚刚在忙。”她解释着,声线放松。
    陆幼恬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搓洗着橙子,她已经逮着这颗橙子搓了好久了,水流哗哗,却冲不走她心头的纷乱。
    “你…”陆幼恬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陆幼恬盯着手里湿漉漉、泛着诱人光泽的橙子,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嗯?”季臻言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
    陆幼恬转过身,动作有些笨拙,几乎是被季臻言圈在怀里。她微微仰起头,四目相对。
    “元旦…”陆幼恬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蚋,“你…元旦有空吗?”
    季臻言会觉得麻烦吗?会觉得她任性吗?会不会已经有安排了?奇怪,怎么在一起后自己反而越来越胆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风声。
    就在陆幼恬几乎要被自己的忐忑淹没,懊恼着不该问出口的时候,季臻言低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笑意。
    “元旦?”季臻言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抬起陆幼恬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再次对上她的眼睛。
    “陆幼恬,”季臻言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像融化的初雪,清冽又熨帖。
    季臻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陆幼恬脸颊上沾染的一点水痕,动作亲昵而自然,“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问我。”

第29章 

    2020年12月30日,深夜的渝城,寒气刺骨。
    市中心高档住宅区“云栖苑”内,大部分窗户早已漆黑一片,唯有陆幼恬家门口亮着大灯,映照着与周遭静谧格格不入的忙碌景象。
    一辆中型厢式货车霸道地停在别墅入口的车道上,后门大开。
    几个穿着工装、冻得直哈白气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卸下一箱箱贴着“易燃易爆”标志的货物。
    陆幼恬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几乎遮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她没戴手套,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渝城中心城区全年全域禁止燃放烟花,很难买到烟花,陆幼恬动用了一下家里的关系,找了一家烟花厂买了一货车的烟花,连夜加急运过来。
    这不,现在货车都还停在她家门口,还在卸货呢。
    “师傅们辛苦啦!麻烦轻拿轻放,这些都是宝贝!”陆幼恬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个年长些的工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忍不住嘀咕:“陆小姐,您这阵仗也忒大了点……这要是被发现了……”
    “安啦安啦!”陆幼恬摆摆手,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笃定模样。
    “我都查过啦!《渝市烟花爆竹燃放安全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中心城区全年全域禁止燃放,违者罚款200到500元。”陆幼恬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变成五根。
    “也就是说,只要花200到500块,就能把这些烟花放个够本!这买卖,超划算的好吧?”
    陆幼恬逻辑清奇,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捡了大便宜”的得意,听得几个工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陆家二小姐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罚款当门票?这“烟花经济学”也是独一份了。
    收拾好货物后,陆幼恬在凌晨两点坐上开往嘉陵江的车,在滨江路上来回打转。
    她在踩点,明明只是想和爱人共看一场烟花,怎么却搞得像在预谋犯罪一样,似乎有些明白季臻言看自己的那种感觉了,明知故犯的感觉。
    会为这样的感觉感到困扰吗?感到有压力吗?陆幼恬自问自答,有。
    但更强烈的是喜悦,她又多了解季臻言了一点,又接近了季臻言一点,又多看见了季臻言眼中的世界一点。
    即便那个世界多么纷纷扰扰,她都想倾身聆听,季臻言世界中的一切,她都想听见。
    陆幼恬想牢记关于季臻言的一切,无论是后背肩胛骨处的痣,还是她每次抽烟的原因,她都想知道,都想记住,甚至想成为她的影子。
    来回转悠了不知几回,烟花计划终于有了些眉目,那么多烟花集中放在一个地方,在烟花照耀着她的同时,不超过五分钟警车就会闪着灯过来也照着她。
    这事儿就像脱敏治疗一样,不是完全隔绝过敏物,而是疯狂接触过敏物,过敏点太多,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会强制接受和适应。
    只要把烟花分散在江边的各个角落,同时引燃,那根本来不及抓她。
    陆幼恬想到这些,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台词:剧本演绎,请勿模仿。
    陆幼恬让车停路边,走下通往江边的梯道,踩在岸边的石头上,不是海却也能闻到腥味,她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拿手机打着灯看周围环境,没有杂草,很适合燃放。
    她沿着河岸走,边走边记录,记到一半把自己给逗笑了,笑自己像小说里的青春反体制叛逆人设。
    翌日,12月31日,元旦前夕。
    她们和普通的情侣一样,找了家高空餐厅,桌上摆着露水玫瑰,耳边是小提琴在独奏,浪漫的烛光晚餐。
    饭后又选了部电影,季臻言其实不爱看爱情电影,但陆幼恬坐在她旁边吃爆米花喝可乐的样子实在可爱。
    电影散场出来,快十一点了,商场外全是等着零点跨年的人群,还有手里不是攥着一大把气球就是单支玫瑰的小商贩,面前停着小推车,里面放的有喷雪罐,彩带罐,荧光手环,闪灯发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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