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近代现代)——五小芽

分类:2026

作者:五小芽
更新:2026-01-21 15:21:15

  我微微蹙眉,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些。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看着我,目光灼灼,那里面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这一次,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愣了一下, 随即扯了扯嘴角, 那弧度大概很难看:“贺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结婚了,有丈夫,有孩子。”
  “我爱你,自然也会爱你的孩子。”他语速不快,说的认真又诚恳。
  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没有人能不动摇。
  连我都有些恍惚,接着,我不禁笑了,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奚落对方。
  “回不去了。”我移开视线,看向遥远的星河,“贺沉舟……”
  我顿了一下,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沉重的话,“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恨你,恨不能杀了你。”
  然后,我看向他,不知怎么扯出一个笑容来,“我这条腿,是因为你瘸的。我家的祸,是因为招惹你,遭的。贺沉舟,你恩将仇报。如今我都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你该谢谢我,而不是……”
  我忽然说不下去了,喉间哽住,再开口情绪就要冲向决堤的边缘,我只能闭上嘴,咬着牙,看向远方。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出格的事,只要你能开心,我都接受。”
  贺沉舟的话随风飘过来,震动我的耳膜,连带着眼眶都微微发烫,不知道是恨还是什么,心中酸涩无以言表。
  “书宜。”他说,“你直接冲我来就好。你无需借助厉寒杉。他不配。”
  他的声音很温柔,直白、真诚。
  而我,却从无尽的恨意和迷茫中突然清醒。
  “你知道我离婚了,是不是?”我猜测着,语气却十分笃定,“……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接触过程向东。”
  他迎着我震惊而锐利的目光,没有闪躲。
  我恍然大悟,难怪程向东会这么干脆的同意离婚。
  “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问他,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语气平淡,点到即止,他没有再说下去,给我留了无尽的遐想空间。
  而我和程向东之间,无关爱情,更说不上亲情,倒像是才凑单一起,却发现凑错了。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航航是领养的。”
  贺沉舟没说什么,在听到我所说时,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
  我垂下眼眸,又豁然抬起,直白道:“当年的事,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知情,是最起码的尊重。更何况,我是受害者。”
  贺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那寒意甚至盖过了山间的夜风。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名字:
  “厉寒杉。”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当年那场车祸,”贺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我的耳膜,“是他指使的,目标是我。
  他恨贺家,也恨我。那个时候,他极力在贺家掌权人面前表现,可贺家……说难听点,看不上他。
  反倒是,刚被贺家找回来的我,被掌权人当众钦点贺氏继承人。我那个时候,经历的少,也没想到权力之争竟真的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天,如果不是你突然冲出来推开我……”
  我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全然顾不上“为何贺沉舟和厉寒杉之间为何会有权力之争。厉寒杉又为何会恨贺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微微发抖的、曾经受过重伤的腿上,眼底翻涌着深刻的痛楚和恨意。
  “……现在瘸着腿的,或者已经没命的人,应该是我。”
  山风呼啸而过,我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耳边嗡嗡作响,只有他冰冷的叙述在回荡。
  “那……我家破产……”我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
  “资金链断裂的关键几环,都有他在背后操纵的痕迹。至于伯父伯母的车祸……”贺沉舟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紧锁,像是在权衡什么。
  “也是他干的,对吗?”我追问,声音抖得厉害。
  贺沉舟却移开了目光,望向黑沉沉的远山。
  “我没有确凿证据。”他最终这样说道,但语气里的沉重,比直接承认更让人心头发冷。
  “他做事很干净,总能找到替罪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他。”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坚定:“书宜,到我身边来。不用你再冒险去查,不用你再周旋在他身边试图寻找蛛丝马迹。所有的风雨,我来挡。你的仇,我来报。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似乎真挚无比的痛悔和决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得知真相后翻涌起的、对厉寒杉刻骨的寒意与恨意,另一半,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更深的疑虑和茫然。
  厉寒杉说,是贺沉舟为了前程抛弃我,害了我全家。
  贺沉舟说,是厉寒杉因嫉生恨,蓄意报复,牵连了我。
  我该信谁?
  谁说的才是真相?或者……都不是真相。
  我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贺沉舟的肩膀,望向我们身后那栋静谧的木屋。
  二楼主卧的窗户后,厚重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掀开了一角。
  一个苍白的身影静静地立在玻璃后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道冰冷幽深的视线,穿透夜色和距离,牢牢地锁定在露台上,锁定在并肩而立的我和贺沉舟身上。
  是厉寒杉。
  他看到了。看到我们在这里“私会”,看到贺沉舟靠近我,对我低语。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那不仅仅是被窥视的不适,更像是一种被毒蛇在暗处盯上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如果贺沉舟说的是真的……那窗后那个人,就是害我残废、家破人亡的元凶。
  而他此刻,正看着我。
  “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对贺沉舟说,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谢谢贺总告诉我这些。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没等他回应,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推开通往客厅的玻璃门,快步走了进去,将那冰冷的夜色和更冰冷的视线隔绝在外。
  贺沉舟没有跟进来。
  客厅里,临时铺就的沙发上,被子叠得整齐。他根本就没打算睡。
  我一夜未眠。
  闭上眼,就是贺沉舟沉痛的眼神和厉寒杉窗后冰冷的剪影。两套截然不同的说辞在脑子里厮杀,搅得神经突突地疼。手腕上早已淡去的淤青,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山间笼罩着薄雾。
  团队安排了集体徒步。我换上了厉寒杉之前给的冲锋衣和登山鞋,默默跟在队伍末尾。腿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和紧绷,有些发沉。
  厉寒杉很晚才下楼,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但他神情如常,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山间的晨雾更冷。
  出发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个小巧的保温杯递给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拿着。水温我试过了,正好。记得每隔半小时提醒我喝一次。你也可以喝。”
  很平常的吩咐,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宣示主权般的亲昵。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默默接过,冰冷的金属杯壁贴着手心。
  徒步路线有一段陡坡,碎石很多。我腿脚不便,走得格外小心,渐渐落在了后面。厉寒杉和几个高管走在最前,似乎并没有等我的意思。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下一个坡坎时,旁边伸过来一只稳健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贺沉舟。他不知道何时也放慢了速度,跟在了我身侧。
  “小心点,这里滑。”他声音平稳,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出于普通的同伴关怀。
  但我能感觉到,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厉寒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
  “谢谢。”我低声道谢,想抽回手。
  他却微微用力,稳稳托着我走下那段难走的坡路,才松开。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
  *


第16章 找茬!你再找茬!
  接下来的路程, 贺沉舟始终不远不近地走在我附近。
  遇到难走的地方,他会提前出声提醒;我脚步踉跄时,他总能适时地虚扶一把。他的照顾细致而克制, 并不逾矩,却也无法忽视。
  而走在前面的厉寒杉, 始终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只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 让离他近的几个高管都不自觉地噤声, 气氛莫名凝重。
  中途休息时,大家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喝水补充能量。我拿出那个保温杯,递给厉寒杉:“厉总,喝水。”
  厉寒杉接过去,拧开盖子, 却没喝。
  他晃了晃杯子, 忽然皱眉, 抬眼看向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冷意:“这是什么温度?太凉了。姚书宜,我让你准备的温水, 你就是这么敷衍的?”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这突如其来的刁难, 显得毫无道理。
  保温杯是他自己试过水温才给我的,山间行走半小时,温度怎么可能变化那么大?
  我攥紧了手指,垂下眼:“抱歉, 厉总。可能是山风太凉, 我下次注意。”
  “下次?”厉寒杉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指望有下次?”
  “厉总,”贺沉舟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他站起身,走到我旁边,目光平静地看向厉寒杉,“山间气温低,水温变化是常事。姚助理腿脚不便,能跟上队伍已属不易。些许小事,何必苛责。”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意味。
  厉寒杉缓缓转过头,看向贺沉舟。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没有激烈的火花,却有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暗流在涌动。
  厉寒杉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容变得玩味而危险。
  “贺总倒是体贴。”他慢条斯理地说,“对我的助理都这么关怀备至。怎么,贺总是觉得我管教自己的人,方式不对?”
  贺沉舟迎着他的视线,寸步不让,“我只是觉得,厉总对身边人,或许可以多一些体谅。毕竟,能跟在厉总身边做事,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周围的同事连大气都不敢出,低头假装整理装备,耳朵却都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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