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1-20 09:45:45

  但这些都是左林无法直接说出口的,而陈允之之所以这样讲,大概还是在为昨天没有接他电话,回他信息的事情生气。
  陈允之又问:“刚刚在病房,陈怀川跟你说什么了?”
  左林已经不是很想跟他继续聊下去了,如实说:“没说什么。”
  陈允之却显然不信,他转过头来仔细盯着左林:“没说什么他要贴你那么近?左林,你是不是忘了以前答应过我的事了?你最近跟陈怀川来往得是不是太密了一点?”
  说实话,左林确实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答应过陈允之什么事了,能被对方当成话柄一直记到今天。
  他只觉得陈允之有一点点的无理取闹,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不回来的,发过去的生日祝福也回复得很敷衍,自己只是去谈工作,他不明白陈允之哪来的那么大的疑心。
  上次因为他添加了服务生的联系方式,陈允之就有点不太高兴,那时候的他会因为陈允之为他吃醋而感到欣慰,然而现在却没有多少力气跟他争辩。
  他想,自从陈赋住院之后,自己见堂哥的次数确实要比见陈允之多,但那都是因为自己往医院跑的同时,堂哥也时常过来探望。
  陈允之对他有疑心,但他完全可以做到将和堂哥每次见面的经过事无巨细坦坦荡荡地复述出来,可陈允之呢?左林心想,当初陈允之多次和方小姐私下见面,可并没有问过他介不介意。
  “我没有。”他轻声说,却没有说清楚,“没有”是指没有忘记答应过他什么,还是否认近来跟堂哥走得太近。
  “昨天他只是碰巧路过,赵斐不知道我家住哪儿,他才送我回去的。”
  不待陈允之说什么,左林又堵住了他:“我头很痛,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
  这大概是两人谈恋爱这么久,左林第一次没有完全顺着陈允之的心意来。
  陈允之脸色更难看了一些,但左林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了,身体上的不适和昨夜因为误解而被粗暴对待的记忆都让他不是很想再和陈允之说话。
  他说:“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陈允之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但也没有走,拉着脸在他身边坐了很久,等到剩下的那半瓶水也空了,护士帮左林拔了针,才一言不发地跟左林分道扬镳,出了医院的大门。
  左林没有回家,又回到了陈赋的病房。陈赋还在昏睡着,他守了很久,乱七八糟的事想了一堆,也没有等到对方醒来。
  最后,他实在支撑不住,在病房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有几条来自陈允之的未读信息,对方好像知道他在病房,一个小时前告诉他,自己要开会,但开完会会再过来,让他不用待太久。
  语句很简短,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感情,更像是一则通知。
  左林盯着看了一会儿,猜测他可能是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如果连这个时候都不守在父亲病床前的话不太好,才会主动过来。
  他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但都不太对味儿,便自暴自弃地将手机放在旁边,不再回复,起身走到陈赋床前。
  大病了一场,躺在病床上的陈赋脸颊干瘦,脸色也有些发黑,明明没有别的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看上去就是跟以前左林见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了。
  左林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头发白得更多了的原因,才导致一个刚过了六十大寿的人看着像七八十岁。
  他站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陈允之来了。对方进了外间的门,把手里拎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放到了茶几上。左林听到了,走出去看,是餐厅打包的盒子,陈允之给他带了晚饭。
  “先量一下体温。”
  左林看着他从袋子里摸出来一只新的额温枪,拆了包装,自己拿在手里调试好之后,凑到了他的额头前。
  额温计发出提示音,陈允之收回去查看时,左林也看到了上面的数值,三十七度八,有点低烧,但相比白天已经好很多了。
  “过来吃饭吧。”陈允之说。
  陈允之给他带了清淡的粥和一些蔬菜,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没有回复信息。左林胃不太舒服,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陈允之将水杯放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不吃了?”
  “我还不饿,没什么胃口。”
  陈允之看着他,又古怪地沉默下来。
  左林猜他应该是想说什么,但可能不太好听,所以忍着没有说出来,眼神才那么怨怼。
  左林不知道他又哪里不高兴了,也不敢细问,想说“要不要进去看看”,但话没说出来,里面的卧房便传出来了一点动静。
  那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氛围里格外明显,左林怔了一下,下意识起身,快步走了进去。
  病床上,陈赋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嘴唇微张着,略显急促地呼吸。
  看到左林时,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抬起了一个角度。左林立刻就上前抓住了他,弯着腰凑到对方面前,激动地叫对方:“陈伯伯?能听到吗?”
  陈赋的眼球浑浊,看起来不太能聚焦,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左林的脸,喉咙里发出粗哑干枯的声音。
  左林等了一会儿,对方也没能成功把话说出来。左林便直起了身,准备去够旁边的呼叫铃,叫医生过来。
  可就是他离开的那一刻,他的手被陈赋抓紧了。左林回头看,注意到陈赋嘴唇一张一合。
  “您说什么?”
  他把头低下去,想听得更清楚一点。陈赋的发音奇怪又模糊,好像喉咙和舌头都被黏住一样,但那个名字,左林还是很快分辨了出来。
  左林愣住了,大脑瞬间变得空白,有一点不适从脊背往周身散。
  他的手背上还有吊水留下的泛青的针孔,恰好被陈赋捏住,产生了一点点不太清晰的痛麻。
  不待左林反应,门口的陈允之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扯开了两个人。
  比起左林,陈允之完全冷静,对于父亲醒来这件事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好像无事发生一样毫不犹豫地按了呼叫铃。
  左林手腕被他攥在手里,没过多久,医生和护士进来了,给陈赋做一些基础的检查。
  两人站到了外面,很久后,左林才从方才发生的事里缓过来,抬头去看陈允之的表情。
  陈允之脸色平静,与寻常无异,好像并没有听清陈赋说的什么,拉开他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他还是有些怀疑,就问:“你刚刚……听到陈伯伯说什么了吗?”
  陈允之静了一下,说:“没有,他说什么了?”
  左林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睫,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听清。”


第27章 活该承受对方的若即若离
  那天过后,陈允之又忙了一段时间,除了那晚在医院分开时告诉左林,陈赋刚醒,脑子不清楚,需要静养,让他少往医院跑,不要去打扰以外,两人也已经三四天没有联系过一句话。
  虽说以前对方也不是没有忙起来就忽略他的时候,但不知为何,此次的左林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熬。
  他觉得可能是最近工作较为清闲,想的事情比较多,再加上上次和陈允之之间的矛盾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才导致他对于对方的忽视变得敏感。
  左林一个人待了几天,接到了堂姐回国的消息。
  陈姝是听说大伯的情况后,专程赶回来的,回来的那天陈怀川刚好有事,是左林去接的机,一落地,陈姝便跟着左林一起到了医院。
  自打陈赋从急救室出来以后,所在的病房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探望,但陈赋精力有限,说话也不太清楚,那些人露过脸后,往往不会待很长时间。
  陈姝和她的新婚丈夫抵达时,陈赋刚要躺下,病房里只有被请来专门照料的护工陪伴。
  陈姝上次见到大伯还是在自己的婚礼上,乍一看到病床上形如枯槁的人,有点难以接受,呆愣了几秒,才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抓着陈赋的手说起了话。
  左林站在她身后,看着陈赋带着病气的脸,仍控制不住回想对方刚醒来那晚攥着他手的样子。
  陈赋大概率是记不得了,因为看到他时,也没有多少不自然的反应。
  堂姐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照顾陈赋睡下后,跟在左林身后走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仍旧是左林担任司机,他们夫妻二人刚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还没倒过时差,此刻累得要死。
  左林把他们送回陈家,陈姝又很热情地邀请他明晚一起吃饭,就当为他们接风洗尘。
  “到时候你叫上允之一起来,”陈姝笑着说,又想到什么,说,“不过,他要是忙得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左林回家给陈允之发了条信息,把陈姝的话转达给了对方。
  陈允之没有立刻回复,一直到了睡前,才回了条信息给他,告诉他自己明天有事,去不了了,会亲自向堂姐告罪,过几天再单独请堂姐他们吃饭。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陈允之安排得很周到,让人挑不出什么别的毛病,但也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和左林也已经好久没有见面和说话了。
  而从这条时隔许久的信息的表述和口吻来看,真正在意“聚少离多会导致感情寡淡”的,只有左林一个。
  左林便不知道第多少次对长久以来,他和陈允之的相处方式感到沮丧和奇怪。
  他并非不理解陈允之的忙碌,也接受由此而导致的,对方对他时不时的忽略,所以一直以来,他都站在等待的位置上,等陈允之联系,等陈允之找他。
  但事实上,哪怕不忙的时候,陈允之也没有那么需要他,感情对于陈允之的束缚很少,左林想见陈允之的时候,陈允之却未必也想见他。
  而一想到,哪怕自己现在再趁机聊一些其他的话题发送过去,陈允之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回,左林就瞬间失去了动力。
  于是他不再多说什么,看完了信息就直接关上手机,躺到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的晚饭约在一位朋友的私人会所,到场的除了陈家的亲人,还有和堂姐关系密切的几位好友。
  左林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人,相处得都很融洽,饭吃得差不多后,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无话不谈。
  坐在陈姝身边的,除了左林和陈怀川,还有一位和堂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许久未见,她对着陈姝大吐苦水,埋怨近来家中安排的相亲见面让她格外头痛。
  “尤其是你结婚之后,我妈妈催得更急了。”对方道,“照片和履历给我看了一大堆,没有一个我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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