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1-20 09:45:45

  陈允之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想到最后也没有懂,只是觉得左林很奇怪,想法从来都不正常。
  夜色渐渐浓重了起来,窗外好像起了雾,远处的街景变得朦胧,就连陈允之的脸好像也在左林面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陈允之居高临下地端详着眼前这副身体,视线从下往上掠过对方起伏急促的胸膛,微张的双唇,还有沾着泪光的睫毛。
  左林没记忆里那么纯洁了,身上的污点全部来源于陈允之,这个认知让陈允之感到满足,带来了远超过身体的愉悦。
  陈允之高兴了,因此并不吝啬对左林再温柔一点,于是他俯下身,轻柔地亲吻左林的眼尾,鼻尖,最后和他接了一个缠绵的不带任何欲念的吻。
  左林醒来时,喉咙干哑,头痛欲裂,身上没有一处不酸痛异常。
  昨夜的记忆在他脑海里被解构成一帧一帧不太连贯的画面,尽管有部分内容他已经记不太起来了,但前因后果大致能够梳理得通——
  他喝醉了,被陈怀川送回了家,陈允之不知怎么突然回来了,和堂哥撞到一起,生了很严重的气,然后迁怒到了他的身上。
  除了小时候刚在陈家生活的那半年,左林几乎没再见过陈允之那样疾言厉色,长大后的陈允之更是,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在乎。陈允之那样不爽,倒还真是少见。
  陈允之应该是一早就走了,另一半床早已冷却下来。
  左林稍显艰难地坐起身,摸到床头的半杯凉水灌了几口,喉咙也没有太多起色。
  宿醉的头痛和身体的酸痛简直要把他击垮,他又趴了一会儿,觉得上班时间快到了,才磨蹭着下了床,走进浴室。
  照到镜子时,左林才知道自己身上是有多狼狈,明晃晃的红印子从他的侧颈一直蔓延到胸口,胯骨和手腕上均有对方用力过度留下的指痕。
  左林觉得身心俱疲,再加上陈允之没有经验,介于懂和不懂之间,事后帮他洗了澡,却没有清理,这天早上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收拾好。
  身体上的不适让左林心情也变得一般,他没有想过和陈允之的第一次是在那种情况下发生,陈允之的珍惜和温柔很少,宣泄居多,跟左林曾经的预期比起来,有很大的落差。
  手机里没有任何来自陈允之的信息,左林推测他应该是还有些生气,但却没有主动发信息问些什么,自己一个人开车到了基金会。
  徐源今早回了荣市,临时开了一次会,对于后面的工作进行了简单的安排。散会后,赵斐跟在左林身后,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左林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道是昨天酒喝太多,有些头疼。
  “我那里有解酒药,吃一粒吧。”
  左林便跟着他走了过去。
  吃药时,赵斐再一次提起了昨天左林喝醉后的情况,说自己第一次见他醉成那样:“不过你在陈家的那位堂哥对你倒是真不错哦,接了电话一听你的情况二话不说就来接你了,有时候亲哥都做不到这样吧……”
  听到赵斐说起“电话”二字时,左林才又想起来去摸手机。
  他一边含糊地应着,一边打开了昨天没来得及看的聊天框,发现陈允之果然给他发了四五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荣市,今晚有时间,问他忙不忙,要不要接左林一起吃饭。
  中间差不多隔了一个小时,见左林没动静,对方就又打了电话过来,但左林仍旧错过了,直到堂哥打来,才被赵斐接起来。
  如果不是昨天的事,左林恐怕永远也不会想到,陈允之居然这么在意他和陈怀川接触。毕竟以前陈赋每次撮合他和堂哥时,陈允之都在场,从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介意。
  左林以为陈允之真大度到这种地步,今日才看明白,在以往每次得知他和堂哥接触过后,陈允之的反应都有迹可循。
  吃了解酒药,左林的不适也没有多少好转,一直熬到中午,眼睛和喉咙仍旧干涩,从腰部开始,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断掉重接一样酸痛难忍。
  好不容易到了午休,他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却在下楼时接到了堂哥的电话。
  看着来电提示,左林还有些犹豫,经过昨晚,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和陈允之是什么关系。左林怕对方会突然问起,一直到接起来,都没有想好解释的措辞。
  然而陈怀川却并没有问,只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很忙乱地告诉他,陈赋最近一直不舒服,今日突发脑梗,正在医院抢救,让左林一起过去看看。
  陈怀川急切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左林愣了刹那:“……什么?”
  事情发生得紧急,左林没有过多迟疑,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他赶到时,陈允之已经在抢救室外等候了,作为直系亲属,医院率先联系了他。
  他走过去,问陈允之:“陈伯伯怎么样?”
  陈允之说:“刚进去没多久。”答完,他又沉默下来,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左林站在一边,眼睛一直盯着前面急救室看,直到陈允之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他:“过来。”
  左林收回目光,静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坐到他旁边。
  他一坐下,陈允之就问他:“你怎么来了?”
  左林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撒谎说:“我之前留了电话,医院打给我的。”
  “……”陈允之看向他,“是吗?”
  “……嗯。”
  陈允之不知道信没信,看了他一会儿,把脸转回去了。
  陈怀川是在左林抵达五分钟后到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二叔陈泰。陈泰问了几句具体情况,就坐到了旁边等待,四人罕见地聚集在一起,在抢救室外等了几个小时。
  陈赋病发较急,但好在人住医院,抢救及时,被从急救室推出来时,还昏睡当中。
  医生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称病人脑部梗死范围较大,还有心脏方面的基础病,后续的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左林看到了移动病床上陈赋的脸,干瘦苍老,仅仅只是几天不见,就变了很多。
  他在病床后面魂不守舍地跟到了病房,又守了一会儿,陈泰和陈允之去了外面,一个去见主治医生,一个去接工作电话。
  陈怀川站在他旁边,抬手搭了下他的肩膀:“别担心。”
  左林摇摇头,站了一会儿,被陈怀川拉着坐到椅子上。
  应接不暇的事件让他的头更痛,方才着急赶来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安静久了,那股不适感就又回到了身体里。
  他坐下去的时候有些失重,腿软了一下,坐得有些用力。陈怀川注意到了,皱了皱眉,问他:“你不舒服吗?”
  左林还想摇头,对方却抬手覆上了他的额头。紧接着,陈怀川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陈允之见完医生回来,进门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左林坐在椅子上,被陈怀川的身形挡住了大半。他似乎是真的很不舒服,刚才坐在陈允之身边时就一副没精神的样子,陈允之还以为他只是昨天睡得太晚,又喝了酒,没有睡好。
  他立在门边,注视着病房里的两个人。左林面朝他坐着,一抬眼就望见了他。
  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堂哥的手还盖在左林的额头上。
  病房里很安静,纵使声音再小,也还是听得清晰。陈怀川脱口而出:“你发烧了?”


第26章 你跟陈怀川是不是走太近了
  左林烧到了三十九度,在点滴室里坐着挂了两瓶水。
  输液时,陈允之一直坐在他身边,屋子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讲。
  左林坐在单人沙发上,歪着脑袋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上面吊着的两瓶水已经输完了一瓶,另一瓶也已经下去了一半。
  旁边的位置空了,陈允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下意识去找,紧接着,点滴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陈允之正从外面进来,手里握着手机,应该是刚接完电话。
  他看到左林惺忪着眼望向自己,挺起来的后背在看到自己时又放松地靠了回去。他走上前,很顺手地碰了下左林的额头,抹掉了对方额角冒出来的细小的汗珠。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左林点点头,看上去精神了一点。
  陈允之站在他面前,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左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沙发里面蹭了蹭,坐直了一点。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陈允之回答:“秦兆的电话,有点事。”
  “哦……”左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要是忙,可以先走,待会儿护士会帮我拔针的。”
  陈允之没有动,在原地站着,看了左林一会儿,好像在分辨左林说的话是否真心。不过,最后,他还是转身,再次在左林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忙。”他说。
  他们开始挂水的时间比较晚,之后又没有别人进来,此刻,在他们前面的人已经差不多要离开了。
  点滴室内变得更静,左林扎着针的手搁在沙发扶手上,玻璃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他手边,将那一小块皮肤烘烤得很烫。
  左林很难和陈允之在沉默的氛围里共处,昨天刚上过床,此刻却不知为何要更尴尬。只安静了一会儿,他就没话找话地问陈允之:“之前不是说要一直出差到今天才会回来吗?”
  说话时,他也没有去看陈允之,自己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只觉得从今天见到陈允之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古怪。
  陈允没什么表情,一副懒得跟他解释的样子,只说:“工作提前结束了。”
  左林“哦”了一声,又问:“还顺利吗?”
  “嗯。”
  左林就彻底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等到点滴室里除他们以外的最后一位病人也离开了,陈允之才又开口问: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起了烧?”
  左林听了,用有点怪异的眼神看了陈允之一眼,张了张嘴,但有些含糊,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而陈允之似乎也没有指望他能够给出什么合理的答案,语气很差地说:“昨天那么冷,不喝那么多酒就好了。”
  左林没有辩解,很想告诉他,单纯的喝酒并不会导致发烧,自己之所以生病,要怪昨天洗完澡后,被陈允之晾在没关窗户的卧室里,纠缠着吹了太久的冷风。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陈允之经验匮乏,折腾太久不说,还都弄在了里面,最后也没有帮他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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