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分类:2026

作者:渔珥
更新:2026-01-17 08:08:36

  白乐曦看向院长,又看向了裴谨,思忖片刻说:“这个问题,如果院长您三年前问我。我肯定说当然要战了啊,把那些觊觎我黎夏领土的平昭土匪都赶回老家去。”他说完这豪言壮语后摇了摇头,“可是,我在边关待了三年.......平昭国力方方面面都远胜于我们,现在开战无非是以卵击石。”
  “哦,具体说说呢?”陆如松鼓励他继续说。
  “平昭国,地狭,四周临海且多地动天灾,觊觎黎夏领土是刻在他们国人血液里的。十年前他们的主君就已平定了各藩王,集权在手,举国之力发展了各行各业。我在边境服徭役的时候......”白乐曦一时激动,说到这里猛然顿住,看了看两人。
  陆如松和裴谨的脸色微微变化,一时间都愣住了。幸好,陆如松反应快,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白乐曦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两边的军队.....不管是从士气上,还是装备上....我们都差了很多.....我认为一旦开战,他们会从津州一带迅速突破我方脆弱的海防线.......”
  陆如松饶有兴致,追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应对呢?”
  白乐曦拱手,作出了谦逊的姿态:“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注2)学生认为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安内,发展国力,这才是重中之重。”
  陆如松眼中的欣赏都溢出来了,他有些激动,一手握拳砸在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掌心。
  他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选了“松下闲人”写的两本书:“这是早年我在游学平昭的时候,累积写下来的。这些书介绍了平昭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以及他们的朝廷,边防,经济......都是我的心血。”
  他拿着书走回来:“裴谨啊,你也来。”
  裴谨起身。
  陆如松一个人给了一本,两人双手接过。裴谨手上的是《平昭风土志要》,白乐曦手上的是《平昭经济文路》。裴谨满眼困惑,白乐曦则是一脸兴奋,拿到书就翻到了扉页。
  陆如松看着两人,语重心长:“我坚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日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从中找到救国之道。”
  “谨遵院长教诲!”两个人一起行礼。
  夜深了,两人告辞走出书斋。
  白乐曦慢了一步,追上来:“裴兄,你的书看完了之后,我们换着看好不好啊?”
  裴谨不答,走远一步。本以为又要自讨没趣,谁知听到他回答:“嗯。”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子时,薛桓蹲守在窗户边上,不停地打瞌睡。忽然,他又看到了白乐曦溜进了姜鹤临的房间里,立刻睡意全无!
  “这臭小子.....”薛桓用力捶了下窗棂,把睡着的李旭吓醒了。
  白乐曦将昨日送走刺客的事情跟姜鹤临细细说了,然后两个人看向了床铺下面的地道。白乐曦说要下去看看,邀他一起。
  姜鹤临不肯:“我害怕,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怕什么啊?”白乐曦举着烛火,最先下了地道,“来,跟着我。”
  昨夜太匆忙,烛火不足,都没看清楚地道具体什么样子。从泥土台阶上走下来,能看到一个大概容纳两三人站着说话的空间。
  之前关于鬼屋的传闻,大概是因为偶有山风在地道里穿梭,经过狭长的甬道传送,被墙壁反弹,所以有类似呜呜哭泣的声音作响。
  时间久了,就谣传这里闹鬼。
  姜鹤临胆子小,扯着白乐曦的衣摆不敢再走。白乐曦举起烛火在墙上看着,仔仔细细一块砖一块砖摸索着。
  姜鹤临好奇问道:“真是奇怪,不知道谁挖的,好像书院里的人都不知道呢。”
  白乐曦的手在一块砖头上停了下来,烛火靠近,他看到了那块砖石上面刻着字:岁末寒冬,白羿与韩慈于此挖道。
  记忆中那个慈爱的面孔又浮现在脑海里了。
  那人说:“当年在云崖念书的时候,我跟你韩叔叔是一个舍间。书院有严格的宵禁时间,我们两个半夜睡不着,很想去后山练武。于是,我们商量挖个地道.....就我们两个人,每天夜里都挖一截.....用了半个学年的时间,终于挖出来一条地道......我们每天晚上都偷偷去看书,学习,在后山练功夫,真是快哉快哉!后来打仗的时候,我也挖地道.....挖之前,要先分析土壤,还要考虑深度宽度....就是那时候攒下来的经验.....”
  姜鹤临有点好奇那个幽深的甬道。
  白乐曦回神将他拉住:“不早了,休息吧。”
  “好。”
  两个人转身向上走。
  白乐曦提醒道:“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不然书院认真考量起来,可能就不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姜鹤临接话:“我明白,我会守口如瓶的。”
  等了好一会不见白乐曦出来,薛桓等不及了要出门去看看他俩在房间里搞什么鬼。刚开门,就看见白乐曦鬼头鬼脑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往后门的方向去了。
  薛桓愤愤:“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后山密林中一片漆黑,一个手扶刀柄的黑衣人正等着白乐曦走近至跟前。
  “小公子近来可好,我家主人特命我前来看望。”
  白乐曦停下脚步:“多谢,我一切都好。”
  “我家主人说了,小公子捡回一条命不易,请务必保重身体,以待来日。”
  “我有个疑问,你家主人为我做了这么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黑夜下,看不清楚黑衣人的表情:“公子莫急,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
  

第8章 中秋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一日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书院会安排半日的假期,以便亲友们前来探望,一续相思。
  山下的演武场一早就停满了高门大户人家的马车,亲人们早早上山而来,只为能快些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孩子。
  正值午饭时间,饭堂格外热闹,一眼看去,都是慈爱的父母和撒娇的孩子。金灿的娘带着三四个仆人将他围在中间,一口一个元宝的喊他。周围同窗听到这个溺爱的小名,忍不住偷笑。
  “这是你三姐亲自给你做的袜子,她说天渐凉了,晚上穿着睡觉不冻脚。你看这上面的小老虎绣得多好看啊.....还有这件......”他娘又拿出来一件里衫,比划着往他身上一贴,“元宝啊你试试.....”
  “哎呀,娘!”金灿不让她这么喊自己,他把这些衣衫夺过来塞进包袱里,“知道了,知道了。您赶紧吃,都凉了,吃完早点回去吧。”
  “好好好,哎哟才月余不见,怎么感觉消瘦了很多啊?来来来,多吃点,多吃点。”
  “我哪里消瘦了,我明明都胖了。”
  不远处,白乐曦看着他们母子两个温情的场面,眼里尽是羡慕。他放下碗,擦擦嘴走出饭堂。
  山门处,出出进进都是欢声笑语。裴谨也站在那边,他正在跟一个仆人打扮的人说话。白乐曦闲庭信步,远远地看着他。
  家中的仆人给裴谨送来入秋的寒衣,还有几盒京城五芳斋的点心,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
  “小少爷,这些都是老爷命我送来的,您收好。”仆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老爷他有事在身,今日不能来看你。他想对你说的话,都在这信里了。”
  裴谨抱着包袱腾不出手来,老仆就将信塞进包袱里:“那小人就不多做打扰了,小少爷保重。”
  “您辛苦了。”
  白乐曦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抬头看天,一只孤鸟飞过。
  记不清是哪一年的中秋,只知道那日的天也像今天这么好,蓝蓝的,万里无云。院子里的石榴熟透了,裂开了嘴,甜香扑鼻。
  长公主将它们从树上摘了下来,放在篮筐里。她同下人一起将这些石榴清洗一遍,挑出一些模样好的,吩咐下人拿了些送去给街上乞讨的小儿们。
  忙完这些,她在树下的石桌旁边坐下来,一边掰着石榴,一边看着玩耍的父子:“小心点,别割到手了。”
  年少的白乐曦跟着白羿将军学扎花灯,因为怎么都扎不好,他满头大汗。白羿将军看他急得脸红,放下了自己的灯,走过来手把手耐心教他重新扎。
  “不要急,先这样,扎个圈,固定好.....”
  “然后呢?”
  “然后把这部分.....加上去,看好,这样,再这样.....”
  糊上纸,涂上颜色,半个时辰后,一条歪歪扭扭的鲤鱼灯终于做出来了。
  白乐曦非常高兴,拿着鱼灯跑过来:“娘,你看!我扎的灯!”
  “好看!”
  “我要把这个鱼灯,送给娘亲!”
  “真的吗?太好了,娘亲很高兴!”
  ......
  到了晚上,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细细一看,仿佛有人影舞动。
  长公主念叨:“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注1)我呀没什么别的心愿,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在这人间团团圆圆,过着平安幸福的日子。”
  白羿放下酒杯:“若边境战事休矣,将士们都像我们这样跟家中亲人团圆,那就更好了。”
  长公主嗔怪:“好端端的,你怎么说伤感的话?又想上战场了是吗?”
  白羿赶紧告罪:“夫君错了,都是夫君的不是。”
  满院子都是漂亮的纸灯,白乐曦提着鱼灯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那条纸鱼像是活了一般,在月下摆动起尾巴......
  小溪流的鲤鱼突然跃出水面,打断了白乐曦的思绪。他收拾好情绪,向自己的舍间走去。裴谨将仆人送到下山的路口折返回来,就看到白乐曦从拱桥上走过去。
  今日,没有看到他有家人来探望。
  他还有家人吗?
  薛桓的父亲检查完他的功课,将薛桓好好地训斥了一番。薛桓站着不吭声,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我听闻你在这里跟同学打起来了?你呀,收收你那个牛脾气!你的这些同窗,不是这个侍郎家的公子就是那个侯爷家的孙子。你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将来你若入仕,这些人都是你的助力。”
  薛桓嫌他老子啰嗦:“儿子明白了。儿子也不是故意要打架的,那个姓白的他处处于我作对。他不仅先出手打我,他还.....把姜鹤临给抢走了。”
  他父亲用手戳他脑壳:“你这没出息的,就为了个书童......你收敛一些吧!”
  “爹!不是这样的。”
  他父亲抬手:“好了,你不冤枉,我都和书院了解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那个白乐曦,要么你不要去招惹他,要么你就跟他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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