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那些人没想到黑衣少年还有帮手,俱都吃了一惊,但眼见四面八方都有他们的人赶来,信心大增,再度攻上。
  黑衣少年也已认出厉酬风,他忽然神色一凛,厉酬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从旁边又窜出两三个举着火把的人,趁他们这边正在打斗,就要冲进破庙,厉酬风马上反应过来,段书雩就在里面。
  厉酬风焦急之下,长剑展开,逼退眼前挡路的人,黑衣少年飞身过来,替他扫清身后的敌人,厉酬风飞也似的奔向破庙,那三人踹开破烂的庙门,闯了进去,一眼便望见了角落里的人影,他们的兵刃在火光映照中闪闪发亮,眼看利刃就要对着那个人影砍下,厉酬风心悬到了嗓子眼,他来不及阻拦他们,长剑往前一送,分刺两人后背,又砍伤了另一人的腰腹,他们发出惨叫,温热的液体溅在厉酬风的脸上,长刀和火把都哐当掉落在地。
  厉酬风跪在地上,把地面上软绵绵的人抱在怀里,可他又猛然僵住,他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摸到满手湿润黏腻的液体,段书雩浑身都是血,微弱的火光下,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厉酬风双手颤抖,他不敢用力抱他,段书雩却终于安心地倒在他怀里,从他松开的手中滚出两枚石子,他刚才察觉到有人靠近,却虚弱得难以动弹,只在地面上摸到两枚石子,准备在敌人靠近之时发出,尽管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做到,然后,他听出有人来救他了。
  直到被人抱住,段书雩想睁开眼睛,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目,但却知道他是谁。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来了。”
  就像他早知道他会来一样。
  厉酬风心中大恸,点点头,抑制着喉咙里的颤抖:“我来了。”
  段书雩没了声息,好似得到他这声回应就够了。
  外面越来越亮,越来越嘈杂,火光的影子隐约映进破庙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门外,黑衣少年忽地闪进门内,看了眼庙里的情况,道:“带他走,我引开他们。”
  段书雩突然挣扎着揪紧厉酬风的衣襟,望向门口的少年,剧烈地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命令:“辛拙,活着,找我报仇。”
  少年的眼眸在昏暗中闪闪发亮,像只野狼,他冷冷地道:“留着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恰似轰轰烈烈的大火燎原,群豪已经赶到,外面亮得如同白昼,也将破庙里面照亮了大半,透过破门、破窗,隐约可见乌泱泱的晃动的人影,厉喝、咒骂之声沸反盈天,有人在喊“在那儿!”“别让他跑了!”“杀了那恶贼!”一阵乱纷纷的喧嚷之声过后,似乎所有人都朝着某个方向赶去了,仍有几个多疑的人闯进了庙里,见里面空空如也,也没怎么搜查,就离开了。
  此刻厉酬风抱着段书雩躲在神像之后,段书雩在辛拙离开后就晕了过去,厉酬风见刚才所伤之人还有鼻息,便将他们拖到一旁,用稻草掩住,又熄灭火把,因此那些闯进庙里的人并未发现什么。
  段书雩的身体越来越冷,气息越来越微弱,厉酬风能真切地感受到段书雩的生命一点点在怀里流失,他的心也跟着一分一分地沉下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但段书雩伤势太重,他已经禁不起任何折腾了,为今之计,只能带他去离此处最近的地方。
  厉酬风抱着段书雩沿着来路返回,街巷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引开了,厉酬风加快了脚步,刚刚从一条小巷穿出来,耳边忽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他一惊瞬间闪进黑暗中,可那些人却偏偏朝他所在方位而来,厉酬风屏住呼吸,暗想一场打斗是在所难免,好在对方人并不多,他听出来三个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其中一个应是女子。
  厉酬风决定先下手为强,一手抱着段书雩,一手利剑出鞘,叮啷一声,对方挡住了他的剑,他正要换招,忽觉得对方剑招如此熟悉,晦暗的夜色中,显现出对方模糊的脸部轮廓,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唤道:“大师兄!”
  厉酬风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眼前的人正是陆琼山、楚意和孟天莹,厉酬风看看他们,他们看看厉酬风,俱是又惊又喜,他们几乎同时出声。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大师兄,出了什么事?”
  陆琼山率先答道:“师父知道小师妹又偷偷下山,如今魔教猖獗,担心她遇到危险,所以命我们下山来找她,我们找到她之后,又听说你可能遇到了麻烦,便来此处找你。”
  孟天莹小声辩白:“我留了信的。”
  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个,他们都看见了厉酬风怀中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段书雩,厉酬风急道:“我要找地方给他疗伤。”
  陆琼山最先明白过来:“你要去聂家庄。”
  厉酬风点了点头,楚意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厉酬风心中有些犹豫,孟天莹赶紧道:“大师兄,让我们帮你吧。”
  带段书雩回聂家庄求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眼下这种情况,厉酬风确实是需要他们的帮助,他点了点头。
  聂家庄的庄丁们正在清理满地的狼藉,随处可见的兵器、尸体和血迹,都显示着刚才那场恶战有多惨烈,一开始没有人认出突然出现的这几个陌生人是谁,他们只是奇怪地看着他们在浓重的夜色里逐渐靠近,等这几个人走得够近了,有些人吓得面上失色,他们认出了那个被人抱在怀里的血人是谁,惊恐地叫道:“是那贼人!”
  聂家庄的庄丁登时戒备起来,纷纷拿起刀枪剑戟,拦在厉酬风几人前面,庄丁们见他们的情状怪异,不像那些对春风化雨楼恨之入骨的武林人士,不由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与这贼人是什么关系?!”
  厉酬风面不改色,仍是一步步地逼近,陆琼山、楚意、孟天莹都跟在后面。
  庄丁们觉得他们来者不善,举起兵器朝他们冲了过去,陆琼山、楚意和孟天莹为厉酬风挡住了来自前后左右的攻击。
  早就有人去禀告了聂朔,众人都出去搜寻段书雩的踪迹,聂朔留下来主持大局,他刚听到消息,以为是段书雩又杀了回来,惊惧交加地赶出来,只见下人们在与三四个陌生男女青年拼斗,其中一个青年剑客还抱着一动不动的段书雩,他先是一愣,继而面色一变,喝问道:“你们与屏山派是什么关系?!”
  陆琼山一剑荡开众人,楚意和孟天莹护在厉酬风左右,厉酬风对聂朔谦恭有礼地道:“在下厉酬风,打扰聂庄主,想借聂庄主之力救人一命。”
  “原来你就是屏山派弃徒厉酬风!”
  厉酬风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阴影,眼神也暗淡下来。
  之前在屏山派发生的事,聂朔也有所耳闻,他看着厉酬风,面色冰冷,厉声道:“你就是萧有情的儿子,看来你跟春风化雨楼勾结之事也是真的!”
  他又看向陆琼山等三人,沉声道:“你们屏山派真的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吗?!”
  陆琼山面露迟疑之色,楚意和孟天莹都看向厉酬风,厉酬风满怀愧疚,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厉酬风又不禁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段书雩,如今段书雩性命垂危,他已无暇解释许多,他的口吻多了几分急切和坚决:“此事与屏山派无关,与我师弟师妹无关,是厉酬风一人所为,望聂庄主行个方便!”
  聂朔想起他刚才的要求,他明显是要救段书雩,他先是难以置信,接着勃然大怒,他居然敢带着这恶贼闯入聂家庄要他救他,这是何等的狂妄无礼,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聂朔面色铁青,怒斥道:“荒谬!聂家庄广发英雄帖遍邀武林豪杰,就是要铲除春风化雨楼贼首,为武林除害,这魔头作恶多端,所作所为天理难容,死有余辜。你这小贼与他狼狈为奸,也是武林败类,不得不除,慕容掌门宽厚放你下山,如今你们自投罗网,老夫就将你们一齐拿下,既为武林除害,也替慕容掌门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聂朔已经像只猛虎似的扑了过来,他来势汹汹,厉酬风不得不先将段书雩交给陆琼山他们,以便全神应对聂朔如飙风般袭来的铁掌。
  聂朔功力深湛,掌风刚劲威猛,厉酬风不敢硬接,斜身闪过,从侧面进招,聂朔应变极快,左手化掌为爪,硬抓厉酬风手腕,欲夺他兵刃,厉酬风反手上撩,剑锋差点划伤聂朔手臂。
  聂朔微惊,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轻敌,绵密雄劲的掌法施展开来,厉酬风一时之间寻不到突破之法,他急于压制聂朔,心越急,剑招越不稳,聂朔也看出他心神不定,出掌更快,掌风凌厉,厉酬风的剑尖被震得东倒西歪,他整个人犹如被卷进汹涌波涛之中,连身形都难以稳住,实在是惊险至极。
  陆琼山他们看得心惊胆战,却不能上去助他,而聂家庄的庄丁对段书雩虎视眈眈,几番上来抢人,陆琼山把段书雩交给孟天莹护卫,自己和楚意联手挡住上前的敌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段书雩就越是危险,厉酬风强迫自己凝聚心神,心中默念屏山剑法口诀,剑招渐渐圆熟,乃至于挥洒自如,剑光如同神龙夭矫,剑圈越来越大,迫得聂朔不断后退。
  聂朔暗暗心惊,他知晓屏山剑法厉害,却没想到以厉酬风的年纪居然能够将屏山剑法运用得如此精妙,然而聂朔毕竟是武学大家,凭借深厚内功还能敌住厉酬风,厉酬风剑出连环,使出各种精妙招数,每次好像都要刺中聂朔,但都被后者击开,厉酬风瞥一眼正在和庄丁缠斗的师弟们,又瞥见面色惨白的段书雩,心中一横,决定铤而走险,宁愿拼着自己受伤,进攻的剑招一招紧似一招,竟是只要抢攻,而不顾自己了。
  聂朔一如之前以强劲掌风应对,但这次厉酬风没有退开,他锋利的剑锋直指聂朔前胸,后者大惊,赶忙侧身闪躲,仍是被划破了前襟,而厉酬风却被他的掌风拍中了右肩。
  厉酬风身子略微摇晃,却不停留,又攻了上去,聂朔不料他突然变得如此凶狠疯狂,十几招下来,阵脚已乱,厉酬风的剑招却更加迅疾,只顾猛攻,剑气凌厉,周身涌出似有若无的杀气,直奔着聂朔而去。
  陆琼山、楚意、孟天莹均露出震惊担忧之色,他们从未见过厉酬风这般狠绝的模样,就像不要命了一般。
  聂朔面色紧绷,双掌夹住厉酬风的剑身,厉酬风手腕一转,若不是聂朔松手及时,双掌都有被削断之险,聂朔又惊又怒,双掌齐攻,厉酬风斜身闪避,一剑径直刺向聂朔咽喉,与此同时,聂朔携带劲风的右掌也即将击中他的心口,这一掌下来,他定会受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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