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段书雩全然不惧,不退反进,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飘进了场中,他在群豪之间闪展腾挪,如入无人之境,加上奇诡迅疾的剑招,一时间剑气纵横,气势逼人,长剑一抖,或刺或削或撩,总能伤人,而他也绝不留情,招招必要见血不可。
  群豪之中也有些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们自恃身份,不愿被人说以多欺少,暂时还未动手,但见段书雩如此狠毒的手段,有人按耐不住,冲入场心,截住段书雩的剑招。
  段书雩骤然遇阻,眼神反而一亮,对他来说,与高手过招,可比杀那些草包更有意思得多。
  这位挡住段书雩的前辈名程七,最擅长拳脚功夫,只见他拳头打出,虎虎生风,同时出脚迅捷,攻击段书雩下盘,后者的轻功步法几乎被他打乱,可越是如此,段书雩愈发精神,双眸亮若寒星,正在与程七激烈交锋之际,身子忽然后仰,程七趁势压下重拳,段书雩却似预料到他的来势,长剑撑地,剑身一弯,以诡异身法斜闪而过,程七满以为这一击必成,可却扑了个空,一愣神的瞬间,段书雩已在他的身侧出现,剑锋一闪,程七的右臂已经被他斩断。
  程七哀嚎之声震天动地,群豪脸上无不变色,段书雩正要对他痛下杀手,又一位前辈急忙赶上,救下程七,与段书雩打斗之际,喊道:“跟这种武林败类还讲什么江湖道义,他残害英雄豪杰、滥杀无辜时,可曾有过半分仁慈之心,这种人不铲除势必继续危害武林,还不快并肩子上,把他杀了要紧。”
  这话说完,又有几个武林高手加入战圈,聂朔也飞身上前,英雄帖是由他发出,何况聂家庄是他的地盘,他绝无袖手旁观之理,一时间有九个高手团团围住段书雩,人影交错飞舞,仿佛罩下天罗地网,压住了段书雩的剑势。
  段书雩面色凝重,眼神愈发凌厉,他身形疾转,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源源不断的阻力涌来,迫得他呼吸艰难,他的剑圈越缩越小,一时间只有招架,而无反击之力。
  晦月当空,厚重的云翳遮住了暗淡的月光,漆黑的天幕上没有一颗星星,唯有聂家庄灯火通明,恍如白昼,激烈的打斗令人移不开眼,所有人都望着场中那不断变换交错的人影,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了什么。
  金铁交鸣声之中间杂着叱咤之声,忽然起了寒风,风声中传来了清脆悦耳的铁马声,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段书雩耳中,段书雩心中一动,在九名高手联合攻击的间不容发的瞬间,抬眼一看,西北高楼明烛高照,檐前铁马叮啷作响,在第七层楼的窗边,坐着一个人影,似是正在弈棋。
  在得知春风化雨楼总部被烧毁的消息的那个晚上,在小山坡上吹笛时他收到陌生人飞刀而来的信件,里面是一份杀人委托。信中让他本月三十日赶到聂家庄杀一个人,他完成任务,那通悬赏令就会撤销,对春风化雨楼其他杀手的追杀也会停止。那封信里没有指明他要杀的人是谁,但段书雩猜,就是那个神秘人。
  他也有预感,这封信不是要他接下一个杀人的委托,而是要他赴鸿门宴,他知道自己有去无回,可他是段书雩,自他加入春风化雨楼以来,他接下来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
  段书雩冷笑一声,再度专心与九名高手缠斗,同时凝神观察每个人的武功路数,他无法突围,便佯装被他们制住,剑招变缓,看似已经十分吃力,众高手更不怀疑,段书雩故意卖个破绽,他们果然上钩,有两大高手分别从左右对段书雩使出杀招,左边是刀,右边是掌,两边夹击,气势汹汹,段书雩若是中上这一刀一掌必然命丧当场,就在这刀和掌要挨上他之时,他的身子倏忽如游鱼般往右斜方窜出,霎时间,刀砍伤了用掌的,用掌的劈伤了用刀的,这两位前辈都是高手,纵使收势及时,可两位也已受了重伤,登时退下阵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众人不禁破口大骂:“好卑鄙狡猾的恶贼!”
  但段书雩可不管,他看也不看他们,趁机冲出各大高手的重重围困,施展轻功,凌空跃起,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轻盈的巨鸟。
  “别让他逃了!”
  “快追!”
  众人察觉到段书雩远去,以为他是要逃跑,纷纷追上前去,有人甩出暗器,都被段书雩用长剑挥落。
  段书雩的身子在夜色中起落,最先看出不对的是聂朔,段书雩不是往出口的地方逃,而是径直往西北角的高楼而去,而聂朔也看到了那位在七层高楼上的贵客,他登时反应过来:“快拦住他!他是要去杀人!”
  可段书雩轻功卓绝,在场的众人紧追慢赶,都被他甩下一大截,只见他已到那栋楼前,一跃而起,便跃到了第二层楼,紧接着,一层一层往上,身轻如燕,连檐前的铁马都只是很轻微地晃动着,直到他跃到第六层,他忽然顿住。
  他能够清楚地看见第七层楼上的人了,那个人坐在窗边,明亮的烛火下,是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他的对面没有人,他是在跟自己下棋。
  他的衣着华贵,身下坐的是轮椅,但清瘦的身姿端正笔挺,一副翩翩贵公子之态,可他的长发却像老人一样是白的,像是察觉到了来自他人的凝视,他转过头来,他脸上戴着金面具,将面孔遮得严严实实,面具上连眼眶的位置都没有,仿佛他的整张脸都是不能见人的。
  眼前的人是白发眼盲腿残的,这是他跟义庄的老鬼唯一的共同之处。
  那副没有任何装饰的金色的面具对着段书雩,实在是非常诡异的景象,段书雩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任何害怕的情绪,那空白的面具似乎是在嘲笑他,段书雩的身形再不能移动半分,全身的血液忽然凝固了,隔着面具看着他的那个人竟然给他如此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他望向他执棋的手指,他的姿势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人。
  段书雩忽然感到头痛欲裂,正在此时,后背却有一道强劲的力道袭来,段书雩闪避不及,被一掌拍中了后背,段书雩哇地吐出一口血,失足从六层楼上滑落,也幸亏他轻功高妙,竟是硬生生地在第三层楼上稳住了身形,又有六个高手相继落到第三层楼,围住了他。
  段书雩手持长剑半跪在屋瓦上,瑟瑟寒风吹散他的长发,他用衣袖擦干唇角血迹,他全然不理将他围住的六大高手,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第七层楼,目光狠绝凌厉,他身形骤起,宛若流星,再度猛冲了上去。
  六大高手没料到他受了伤还如此迅疾,差点被他闯出包围,但只是差点,段书雩还是被他们重新困住了。
  这次再被困住,段书雩比前次更加焦躁,几度使出杀招,他无心与他们纠缠,他不再觉得与高手对招有趣,他不惜自己受伤,也想要摆脱他们,他似乎一心只想冲上七层楼去杀那个戴面具的人,好似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段书雩身上已受了好几处伤,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来,他也置之不顾,就像受伤的困兽要挣脱陷阱一般,有了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味,剑招越发狠辣凶残,黑夜中剑光愈发炫目,可那六大高手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再不敢轻敌,也不冒进,他们不急着立即杀死段书雩,他们人多,只要困住段书雩,在这种狂躁不安的受伤状态下,段书雩的精力很快就会耗尽,他迟早会流血而亡。
  站在地上的众人仰头观望,只见三层楼上打斗激烈,叱咤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偶尔可见火花四溅,然而段书雩始终被困在六大高手的包围圈里。
  段书雩咬牙,眼神狠戾,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会被耗死,可他一定得再闯到七层楼上去不可。
  他发狠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袭来,口腔弥漫着血腥味,他振作精神,凝聚心神,环顾六大高手,眼神一厉,剑光忽然敛起,又如白虹般暴涨,猛地攻向西南角的一位高手,他不再顾忌其他五位高手,似是要与他同归于尽。
  他出招如同闪电,任是谁也料不到,西南角的那位高手更没想到他竟然立意要跟自己拼命,在其余五名高手杀死段书雩之前,他就会被段书雩疯狂的剑招刺死,于是这位高手避开了,西南角出现了缺口,段书雩立刻闯出,虽然此时的他也已经遍体鳞伤,他气喘吁吁,额头满是冷汗,他已经无法一举跃上七层楼,便从三层纵到四层,从四层纵到五层,一层层纵上,最后纵到七层。
  就在这最后一跃,他的脚尖明明已经点到了第七层楼的檐角,可一道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一支利箭穿透了段书雩的胸膛,在坠下之前,他扭头最后看了一眼七层楼窗边的那个人,他没有看他,只是非常冷静地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黑子。
  黑色的夜空中,段书雩像一只被射杀的孤雁般,轻飘飘地落下来。
  地上的众人仰头望着他,等着他落下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手中的兵器,只等他落下来,他们的兵器便齐齐戳上去,他们会把他戳成一个刺猬,这臭名昭著的恶贼会死得很惨。
  就在段书雩的身体快要落到地面之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个黑影飞快闪过,白光耀眼,他们手中的兵器好像遇到了巨大的吸力,纷纷被一股大力粘住,凛冽的剑气纵横,寒风扑面,接着响起断金戛玉之声,他们的兵器被绞断了,众人大惊失色,定睛看去,一个瘦小的黑衣少年出现,挟着段书雩跃过假山,消失了。


第37章 助纣为虐
  厉酬风赶到的时候,聂家庄已经乱成一团,群豪被分成了四队人马,分头追踪段书雩,厉酬风趁着夜色尾随在其中一支队伍之后,他听见了事件的大概经过,心中十分焦急担忧,又深深懊悔当初离开了段书雩,他早该猜到,他为什么非要离开他。
  幸好有人救走了段书雩,可糟糕的是,段书雩身受重伤,厉酬风需要在这些人之前找到他。
  厉酬风趁所有人都不注意,跃上高处,只见地面到处都是人,熊熊的火把照亮各处街巷,伴随着呼喝之声,不断向外扩展,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地方,这张天罗地网越织越密,任何人都插翅难飞。
  厉酬风越发心急如焚,在屋顶上纵跃几次,忽见西南方有处火光闪了闪,他心知有情况,急忙飞奔过去,不一会儿,他便听到尖锐的示警啸声,正好是从那个方向发出的,他加快脚程,他必须在所有人赶到之前先到达那里。
  这是一个破庙,破庙前一个黑衣人正在与数十人缠斗,地上已经躺着好多具尸体。黑衣人剑招狠辣迅疾,剑光霍霍,干脆利落,直击要害,与段书雩有七八分相似,厉酬风认出他就是自己曾经救过的少年杀手,他立即猜到是他带走了段书雩。
  厉酬风环顾四周,却不见段书雩的身影,他立即加入战圈,长剑横扫,瞬间拦住了几个敌人,黑衣少年左侧的压力陡减,他刷刷几剑,疾似闪电,一剑封喉,又结果了两个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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