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2 19:31:55

  “谢谢教授。”
  教授离开后,莫清弦回到桌前,打开电脑。
  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来自上海光禾医疗中心。他三个月前接受了他们的offer,约定6月入职。但后来因为博士后项目需要收尾,以及几场重要的国际学术会议邀请,他不得不推迟入职时间。
  邮件是HR发来的,确认他最新的行程安排。
  他回复:“预计8月中旬抵达上海。很抱歉推迟入职,感谢理解。”
  发送。
  然后,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他这五年来收集的关于陆景行的所有公开信息。财经新闻、杂志专访、行业论坛的演讲视频……他一点一点看过去,看着陆景行从一个刚复明的继承人,成长为如今商界敬畏的“陆先生”。
  视频里,陆景行总是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表情冷静,眼神锐利。只有在极少数不经意的瞬间,他会抬手整理袖口,露出腕间那抹褪色的红。
  莫清弦盯着屏幕,眼眶发热。
  手机震动,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哥,妈今天又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快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的机票啊?”
  莫清弦回复:“8月10号。”
  “真的?!那我让妈开始准备你爱吃的!”
  “别让妈太累。”
  “知道啦。对了哥,你回来之后……会去找他吗?”
  莫清弦看着那句话,很久才回复:“会。”
  “他还不知道你要回来?”
  “不知道。”
  “那……如果他已经……”
  “那就重新认识。”莫清弦打字很快,“用莫清弦博士的身份,重新认识陆景行先生。”
  放下手机,他走到实验室的窗前。
  波士顿的夜晚,灯火璀璨。远处,查尔斯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


第48章 加冕与告别
  剑桥市,哈佛大学纪念教堂。
  毕业典礼的钟声在校园上空回荡。古老的砖石建筑在六月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爬满常春藤的墙壁见证着一代又一代学子的到来与离去。
  莫清弦穿着深蓝色的博士袍,站在医学院的队伍里。他身边是同期毕业的同学,来自世界各地,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从踏入哈佛医学院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待这一刻。
  “紧张吗?”旁边的金发女生问。她叫艾米丽,和他同在一个实验室。
  “有一点。”莫清弦承认。
  “我也是。”艾米丽笑道,“我爸妈专程从加州飞过来,要是等会儿念我名字时我摔倒了,记得扶我。”
  “一定。”
  典礼开始。校长致辞,院系领导讲话,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然后,是授予学位的环节。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学生们依次走上台,从院长手中接过学位证书。
  “Qingxian Mo.”
  听到自己的名字,莫清弦整理了一下博士袍,走上台阶。
  舞台很大,灯光有些刺眼。他走到院长面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微笑着看着他,用拉丁文说了一段授予学位的话,然后将卷起的证书递给他。
  “Congratulations, Dr. Mo.”
  “Thank you.”
  他鞠躬,转身,下台。
  整个流程不到一分钟。
  但为了这一分钟,他付出了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苦读、实验、手术、论文。
  值得。
  回到座位时,艾米丽冲他竖起大拇指。
  典礼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学生们涌出教堂,在哈佛园里拍照留念,和家人朋友拥抱庆祝。
  莫清弦站在约翰·哈佛的雕像旁,看着热闹的人群。
  “莫!”
  有人叫他。
  是哈里森教授。教授今天穿着正式的学术礼服,看起来格外庄重。
  “来,拍张照。”教授拉着他,“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我得留个纪念。”
  照片拍完后,教授看着他,眼神欣慰。
  “机票订好了?”
  “订好了。8月10号。”
  “上海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光禾医疗中心,心血管外科。”
  教授点点头:“那是一家很新的中心,但我查过背景,资金雄厚,设备一流。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那是你的选择。”
  “谢谢教授理解。”
  “记住,”教授拍拍他的肩,“无论在哪里,你首先是一名医生。手术刀在你手里,是用来救人的。保持这份初心。”
  “我会的。”
  “还有,”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给光禾医疗中心主任的推荐信。我在信里说了,你是我近十年来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外科医生。”
  莫清弦接过信,眼眶发热:“教授……”
  “别这样,”教授笑了,“我只是说了事实。去吧,回去做你该做的事,见你该见的人。”
  告别教授,莫清弦回到公寓,开始最后阶段的打包。
  五年的积累,东西不少。专业书籍、论文资料、实验笔记装了整整六个大箱,准备海运回国。随身只带一个行李箱,装必需品和一些重要的物品。
  手机响起,是伦敦国王学院的导师发来的视频通话。
  莫清弦接通。
  “莫!恭喜毕业!”屏幕里,那位英国教授笑容满面。莫清弦在哈佛期间,曾通过交流项目在国王学院学习了半年,与这位教授结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
  “谢谢教授。”
  “听说你决定回国了?”
  “是的。八月中旬回去。”
  教授点点头:“光禾医疗中心是个很好的平台。不过……我听说了一些事情,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光禾的主要捐助方,陆氏集团。”教授说,“我有个朋友在跨国投行工作,最近负责陆氏在欧洲的并购项目。他说陆氏的掌舵人,陆景行先生,这五年来一直独身,手腕上始终戴着一根旧红绳。”
  莫清弦的手指收紧。
  “而且,”教授继续说,“我朋友说,陆先生拒绝过无数次联姻提议,理由永远是一样的:‘我在等一个人’。”
  视频里安静下来。
  许久,莫清弦才低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教授微笑,“那么,祝你好运,莫博士。期待未来在学术会议上再见。”
  “一定会再见。”
  挂断视频,莫清弦坐在公寓的地板上,久久不动。


第49章 心灰与启程
  上海,陆氏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陆景行正在审阅上半年的财报。数字很漂亮:营收同比增长31%,净利润增长42%,现金流充裕,负债率控制在健康水平。
  完美的成绩单。
  但他看着这些数字,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桌上的台历翻到8月1日。
  五年之约,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莫清弦没有回来。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陆景行放下财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灯火辉煌。这座城市在过去的五年里飞速发展,而他也在这发展中,把自己的心磨成了坚硬的石头。
  不再期待,不再等待,不再……相信。
  “叩叩。”
  敲门声。
  “进。”
  林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总,光禾医疗中心送来的上半年运营报告。另外,‘青年杰出人才计划’第一批引进的医生已经全部到岗,中心想邀请您参加下周的欢迎晚宴。”
  陆景行头也不回:“不去。”
  “可是中心那边很重视,李董说如果您能出席……”
  “我说了不去。”陆景行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砚不敢再多说:“是。那我帮您推掉。”
  “还有事吗?”
  “还有……”林砚犹豫了一下,“老爷子刚才来电话,说周家又提联姻的事。周小姐上个月从英国回来了,老爷子问您要不要见一面,哪怕只是吃个饭……”
  “不见。”
  “老爷子说,五年了,该向前看了。”
  陆景行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冰层下的暗流,冷得让人心悸。
  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想让陆家绝后,我可以现在就写遗嘱,把一切都捐给慈善基金会。”
  林砚吓了一跳:“陆总,……”
  “原话转达。”陆景行走回办公桌,“现在,出去。”
  陆景行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
  然后抬起左手,看着腕间的红绳。
  它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对莫清弦的记忆,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即使那个人可能已经忘了。
  即使那段过去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即使……所有的等待都是一厢情愿。
  他也无法割舍。
  手机震动。
  是财经新闻推送:“陆氏集团上半年业绩再创新高,年轻掌舵人陆景行引领商业帝国扩张。”
  他点开。
  文章很长,分析陆氏的战略布局,赞美他的商业才能。最后一段写道:“然而,这位年仅三十岁就掌控千亿帝国的商业天才,私生活却成谜。五年来从未有过公开恋情,手腕上始终戴着一根旧红绳,引人遐想。”
  陆景行关掉页面。
  遐想?
  不,是事实。
  窗外,夜色渐深。
  陆景行站起来,关掉办公室的灯,离开大厦。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
  “陆总,回老宅还是公寓?”
  “公寓。”
  车子驶入夜色。陆景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五年了。
  他累了。
  心里那种,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带来的疲惫。
  也许爷爷说得对,该向前看了。
  也许……真的该放下了。
  他抬起左手,腕上的红绳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脆弱。
  快要断了。
  就像他最后的坚持。
  与此同时,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莫清弦推着行李箱,走向值机柜台。
  “目的地是?”柜台后的工作人员问。
  “上海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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