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意外(近代现代)——半时秋

分类:2026

作者:半时秋
更新:2026-01-11 20:20:52

  算来算去,竟成了一把糊涂账。
  他不想记仇了。
  傅逢野对他的好,足以弥补初识的恶意,更遑论他也绝不算全然良善。
  不知梦见了什么,傅逢野的嘴角上扬,眉目舒朗,嘴里无意识的说着梦呓:“哥……温敛夏……你是……我的……”
  温敛夏像是被烫到般,猛的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好累,明明昨夜自己才是被欺负那个,但温敛夏还是轻声说:“对不起。”
  傅逢野,你要天天开心。
  出租屋的房门被轻轻关上,一把备用钥匙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一切归于沉寂。


第25章 
  流星划过黑色的夜幕,随着机舱内广播的通报声,在空中盘旋不知多少圈的国际航班终于降落。
  厚重的雾笼罩了南城的天,凌晨三点的机场格外安静,温敛夏拢了拢身上的风衣,眉眼间满是难以掩藏的疲惫。
  大雾天的风险,和机场延误起飞造成的拥挤,让航班预计到达时间一拖再拖。
  手机开机,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未接来电。
  温敛夏捏了捏眉心,在一长串来自同一个人的电话号码间,找到了穿插其中的另一个号码。
  点开、回拨,一道轻佻,又略显欠揍的声音响起:“哟,小冰块舍得回我电话了?”
  “飞机延误了,刚下来。”温敛夏早已习惯对面的不正经,简单解释后问道,“你在哪儿?”
  “b区停车场,我去电梯间等你。”
  “好。”
  挂断电话,温敛夏在廊桥里停下脚步,安静注视着厚重玻璃外的夜空,一双浅色的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他真的又回来了。
  ……
  刚在负一楼的停车场碰头,就触发了沈听聿的被动技能,他见温敛夏就穿了身风衣,一边把围巾解下来给他带上,一边止不住的念叨。
  “不是早跟你说订前一天票,临了怎么又改签了?还有你不查天气的吗?南城现在什么温度你没点数吗?你们这群小孩,别光要风度不要温度温度啊,真把自己冻成冰棍了。”
  温敛夏被他念得一个头两个大,伸手扯了扯围巾,把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小声嘀咕:“要不是为了躲人,我也不置于改签啊……”
  沈听聿没听清,但看出了温敛夏的不服气,挑了挑眉:“什么?”
  还要蹭车,温敛夏果断认怂:“知道了,下次注意。”
  沈听聿:“还有下次?”
  温敛夏:“……”
  这个问题无解,所以他拒绝回答。
  ……
  租的公寓靠近海边,目前只有一区建成,二区还在施工,钢筋水泥空洞洞的高楼框架在夜晚有些渗人。
  安全性有待考量,但性价比确实很高,所以温敛夏最后还是选了这里。
  公寓楼距离海边有一个巨大的上坡,一缕阳光从远处的海平面上缓缓升起,坡路两侧的路灯也随之暗了下去。
  现在公寓的入住率不高,电梯还没投入使用,好在温敛夏的家在中低层,他带的东西也不多,和沈听聿两人费了些力气,好歹把行李弄上去了。
  这边的地势高,从窗户里也能看见海,温敛夏把窗户打开,趴在围栏上面眯起眼,感受着潮湿的海风吹在脸上。
  瘫在在沙发上休息的沈听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瞥见温敛夏的动作,登时应激般弹了起来。
  沈听聿几乎飞到阳台边,揪住他的衣领把人薅了回来,语气是不加掩饰的焦虑:“我的祖宗,你这是要干什么!”
  温敛夏被吼懵了,短暂怔愣后想明白缘由,有些无语又有些心虚,默默移开视线:“看海。”他又推了下窗户,示意沈听聿去看,“有防护栓。”
  窗户没法全部打开,能推开的大小也就成年人的一个拳头大。
  温敛夏耸了耸肩,混不吝道:“又不高,真摔下去也死不了的。不能直接死掉的自杀都是耍流氓……诶呦,说不过怎么还动手呢?”
  沈听聿悬着的心刚放回去没多久,就听见温敛夏逐渐跑歪的不着调话语,脸色越来越难看,没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
  “作为你的主治医,我建议你停止那些危险的假设。”沈听聿咬牙切齿道。
  温敛夏没再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那个想法,现在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了。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温敛夏下意识看向沈听聿,没想到对方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他伸手探向兜里。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来电消息,温敛夏顿了一下,讪笑道:“习惯静音了,突然听到铃声没反应过来。”
  沈听聿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这番解释。
  温敛夏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听筒传来对面蹩脚的中文:“温,我赵不到泥,泥在辣里?”
  温敛夏扶额,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语气中不免夹杂着些许无可恋。
  “我已经到家了。”温敛夏说,“尤里,你快回家吧,你这么不打招呼的离开,伯父一定很着急。”
  尤里听到他的话后着急起来,他能听懂中文,只是汉语说的不是很熟练,情急之下母语和汉语掺在一起,说的乱七八糟:“你布要refusé,Ilssavent窝洗欢泥。(你不要拒绝我,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温敛夏开的免提,离得近的沈听聿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你在国外招的桃花?”
  尤里也听到了温敛夏身边其他人的声音,疑惑道:“温,你洗欢桃花?”
  “……”温敛夏瞥了眼扶着栏杆,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的沈听聿,遵从本心给了他一脚,“尤里,伯父说如果我有你的消息,请立刻告诉他,我不觉得他赞同你来这里。”
  “putain.”尤里低声骂了一句,不死心道,“Jet'aimebien,pourquoinepasmedonnerunechance(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温敛夏回答的很果断:“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尤里急道:“Maistun'asjamaisditquec‘étaitca!(但你从来没有说过那个人是谁)”
  温敛夏突然有些疲惫,他叹了口气:“你一定要知道是谁吗?”
  “……”
  三分钟后,诡异的沉默终于结束,电话那边传来尤里哽咽,又满是执拗的声音:“温,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尤里是温敛夏的学弟,也是他在国外读书时的寄宿家庭长子,祖上曾是某个贵族的后裔,整个家族都是资深的浪漫主义。
  用尤里的话来说,他对温敛夏一见钟情。
  只一眼,他就爱上了这个神秘的东方青年,对他展开了长达三年的猛烈追求。
  期间温敛夏拒绝过不下百次,可尤里越挫越勇,温敛夏越拒绝,他反而爱的越死去活来。
  不得不承认,这次回国,有极小的但是不可忽略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尤里这个听不进人话的犟驴。
  电话被挂断,温敛夏脱力的软在沙发上,沈听聿在一旁鼓起了掌,不住咋舌:“胡扯这方便还得是你,伦理大戏直接把国外的小朋友吓到了,不过说到傅逢野……”
  不是胡扯。
  温敛夏抬手挡住眼睛,打断了对方继续往下说:“出国后就断联了。”
  应该说,自从温敛夏出国后,他和国内所有人的联系都断掉了。
  就和他一开始所期待的那样,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他主动放弃了他的过去。
  沈听聿识趣的没再问下去,他知道温敛夏三缄其口不愿提起的秘密,也知道他和自己那个“弟弟”之间的各种恩怨。
  温敛夏出国后不久,沈听聿也因为一些私人事情去到了国外。被曾经的老师得知后,他受邀回到母校进行讲座。
  他在脑科领域的研究很深,曾经也是业内的传奇人物,是以知道他来了A国后,其他学校也争先恐后邀请他去演讲。
  有一站刚好是温敛夏所在的学校,演讲完他去天台抽烟,恰好撞见了在围栏边缘外“发呆”的温敛夏。
  这件事之后,温敛夏慢慢卸下对沈听聿的防备,接受催眠治疗,加上有意忘记一些事情,状态确实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可以说温敛夏出国最混乱的那段时间,是靠着沈听聿的心理辅导勉强走出来的,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局限于医和患者,而变得亦师亦友,颇有几分忘年交的意味。
  所以温敛夏回国,沈听聿也是唯一一个知情,并赶来接机的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听聿点了支烟,把打火机递给温敛夏,像是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我忘了,你已经戒烟了。”
  温敛夏无所谓伸手去接,却没抢过沈听聿,抬眸瞥了他一眼,放弃继续争抢的念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锋利的牙齿把糖咔嚓咔嚓咬碎,草莓味的甜腻在口腔里蔓延,温敛夏眯起眼,若有所思。
  南城对他有种特殊的吸引力,筒子楼已经拆了,但是那片海还是记忆中的那片海,不曾改变。
  学业已经完成,他的奖学金存了不少,闲暇时写的小说也小赚了一笔,目前手头还算宽裕。
  温敛夏从来算不上有什么大追求的人,他想了想,轻声道:“开个小店,留在南城吧。”
  “行啊。”出乎意料的,沈听聿很赞同他的想法,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做似的,“沿海那条街刚好有家咖啡店转租,老板我认识,要帮你牵个线吗?”
  温敛夏狐疑的看着他,眼神写满了:你能有这么好心?
  沈听聿嘴角一抽:“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温敛夏再次用眼神告诉了沈听聿,他在他眼里没有形象这个事实,沈听聿按下动手的念头,跟温敛夏解释了一番。
  简单来说就是,沈听聿去年把工作室搬到了南城,原先梅城的工作室就空下来了,而他这个朋友去梅城结婚,以后就在梅城定居了,就把工作室给他朋友用了。
  沈听聿的朋友觉得白占沈听聿便宜不好,南城的咖啡店租了半年,还有两个月的使用期,就把这家店转交给了沈听聿,这样两个人之间算是一个等价交换。
  原本沈听聿是打算给工作室加个分部的,奈何上个月有人辞职,人手不够,撑不起两个店面,就便宜了温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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