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小马俱乐部(近代现代)——麻薯球麻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1 20:14:30

  “你在当门神吗?”Kelsey冒出来,倚在隔壁门边,咬了一口披萨尖,“吃不吃披萨?很热乎。”
  Kelsey活力满满,赤脚在地上踩来踩去,丢了一罐冰可乐给他,但付初谦食不知味,吃一口就要神经质地解锁手机,看有没有柳知濡的捷报传来。
  “你们选上我了吗?”Kelsey坐在他对面,两眼发亮。
  “明天上午会通知你入职。”付初谦话音刚落,Kelsey就站起来兴奋地叫了两声。
  “我还以为你会和Kerwin一样不回国,出乎意料。”
  付初谦强撑精神,立刻遭到Kelsey的痛斥:“谁要和他待在一起?我回国就是不想再见到他。”
  他刚要追问,手机就响起来,柳知濡的名字出现在上面,激得他慌张地站起来,又在Kelsey不解目光中坐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
  “他不来吗?”付初谦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亲自劝的,怎么可能不来,”柳知濡嗓子都哑了,“劝了半天,心智够坚定的。”
  付初谦苦笑着。姜柏大概率不是心智坚定,是绝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系。
  Kelsey撑着下巴,认真地咬披萨边。
  “不过,我觉得他也挺好骗的,”柳知濡的语气迟疑了一会,又扯开话题,“总之人我是劝入职了,但是他坚决不肯让你做带教,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知濡,”付初谦觉得不太对劲,“你说了什么他才愿意来的?”
  「我们团队今年刚成立,真的很缺人,你也知道非诉做起来啰嗦麻烦,没什么人愿意投简历,筛选半天才看中小姜你的…」
  「听起来很忙,但今天柳律师不是说有加班都是付律师自己先加班吗?」
  「是这样的,但是工作多起来,付律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之前还因为太辛苦去了几次急诊」
  纯属胡诌,付初谦看得后背冒汗,他觉得柳知濡确实只能当律师,不能做HR,这一大段聊天记录应该会被塞进HR培训PPT里反面案例那一部分。
  柳知濡大概也知道她说得毫无入职吸引力,又在下面找补。
  「当然,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说小姜你入职后就要加班,我们这次招聘一共招两位律师助理,就是为了能让整个团队平衡好工作和活,在工作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吸收团队成员,其实是双赢的,大家都可以轻松一些」
  中间隔了二十分钟姜柏才回消息。
  「柳律师,你把劳动合同发我一份吧」
  付初谦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这不算是答应的样子,忍不住打字问柳知濡,还没打完微信上就弹出来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栏里写着姜柏两个字。
  手机好像发烫,付初谦不自觉把它扔开,站起来在窗前走了两圈,又把从Kelsey家带来的可乐一口气喝光,才重新去拿手机。
  他因为手发抖点了好几次,才成功通过好友申请。
  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重新亮起,姜柏的信息跳出来。
  「方便通话吗?」
  付初谦认真思考此时到底应该回“方便”还是应该直接拨过去,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点开了键盘,姜柏大概能看到他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姜柏拨了过来,铃声催促他接通,付初谦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点了接通。
  有些吵,喧嚣音乐朦胧不清,鼓点强烈,他大概又在哪个club附近,付初谦想。
  “你让柳律师来劝我的?”姜柏问得直白,声音听上去黏糊,仿佛是酒精引起的。
  “…不是,”付初谦觉得他现在最好装傻,为了装得更像,他像模像样地问,“知濡去找你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姜柏沉默了一会,再开口就变得冷淡:“她说你们团队很缺人,好不容易挑中我。”
  “这是实话,”付初谦放心地诚实回答,又斟酌着说,“姜柏,如果你不想来,不用勉强,她打扰到你的话,我替她道歉。”
  他愧疚地决定明天请柳知濡吃饭。
  “没什么,”姜柏的酒意似乎退了些,仿佛对他有没有和柳知濡串通很怀疑,问得试探,“你在干什么?”
  “我在加班。”付初谦硬着头皮圆谎。
  “那我先挂了,打扰了。”
  他见缝插针:“你回国了,过几天我请你吃饭当接风洗尘,可以吗?”
  “不用了。”姜柏轻飘飘回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屏幕跳转回空空如也的聊天框,付初谦愣了一会,把到嘴边的“注意安全”吞回去,在沙发上呆坐着。
  到底能不能稳定地见到姜柏尚未确定,虽然柳知濡笃定他一定会接受offer,但付初谦心情还是不好。
  他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害怕和姜柏重逢只是黄粱一梦,也可能是因为姜柏挂他电话时毫无留恋。
  几年间累积出的不甘心和思念层层叠叠涌上来,撑得付初谦心脏难受,他努力消化这种不安,朝衣帽间里走去。
  租下这套房子后,他把闲置的房间改成了衣帽间,一半用来放自己的衣服,一半用不透明的防尘布遮起来。
  姜柏休学后,辅导员飞快安排了新的室友住进来,付初谦消沉之余,十分接受不了他和姜柏共同活过得空间要被他人入侵,最后一年他也搬了出去。
  姜柏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他的桌位和衣柜还维持着休学前的样子,付初谦搬出去的那个下午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找出几个收纳箱,把姜柏过去喜欢的衣服和物品都装了进去。
  付初谦掀开防尘布,站在原地看被挂起的几件曾经见过的长裙,他想伸手碰一碰,不过忍住了。
  看了一会,他觉得自己过于急迫想要留下姜柏的焦虑有所缓解,又把防尘布盖回去。
  走到客厅时,柳知濡传了条长语音过来。
  “他说这几天会来办入职,付律你可以放宽心了,带教的事入职后都好说,总之这回是真的搞定了。”
  付初谦忍不住想,如果那天的大雨,他没有表现得急不可耐地要得到姜柏肯定的答复,没有放任自私的控制欲蔓延,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就像这次,迂回一些,含蓄一些,他是否能给自己再争取一些培养勇气的时间。
  但是付初谦又觉得很难。
  因为遇上姜柏时,他最先失去的永远是对自我的控制。
  

第33章 29
  29
  姜柏入职前的周末,付初谦过得很充实。
  由于一闲下来就心急如焚,付初谦回家呆了一天,惊喜地发现隔壁的Kerwin还没去美国并且同样百无聊赖,所以他们一拍即合,打了半天游戏。最后的周日下午,付初谦心不在焉地做晚餐,还是忍不住把Kelsey从隔壁拽过来一起吃饭。
  Kelsey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边往嘴里塞红烧鱼块边在电脑触摸屏上滑动看资料,没一会就狂吸鼻子凑近了闻付初谦,脸垮下来:“你今天见Kerwin了。”
  “首先说明,我不站队,”付初谦举起右手以示投降,“你怎么知道?”
  “他只用一种香水,”Kelsey翻了个白眼,“他怎么还不走?你没告诉他我住这儿吧。”
  “没有,”付初谦连忙否认,很怕她会不高兴地摔碗,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们这次吵得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Kelsey好像很不喜欢聊这个话题,一连塞了两个鱼块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保持沉默,一副她不说就不许任何人问的态度,付初谦只好讪讪地转移话题:“明天你就入职了。”
  “说起来,”Kelsey八卦时习惯性眯眼,“我看群里另一个新入职的人很眼熟,以前我见过对不对?”
  付初谦不回答,她就碎碎念地推理下去,自说自话地回忆出“你大学有一年日带他回家了”和“后来我在医院还被他拦下了呢”,又感慨“他长得让人很难忘记”,紧接着是问句“你有看他朋友圈的音乐节自拍吗真的超好看”,直到付初谦的脸也垮下来。
  “什么朋友圈?”他打断Kelsey,又抓不住重点似的往回问,“他在医院拦住你了?”
  “你到底要先问什么?”Kelsey瞪他。
  付初谦想了一下,更不高兴:“朋友圈。”
  Kelsey拿过桌角的手机,点进姜柏的朋友圈,丰富多彩的图文展开在屏幕上,付初谦翻阅了几下,确信自己一条都没见过。
  “哈,他屏蔽你了,”Kelsey话赶话地模仿他,“你们这次吵得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付初谦否认了一次“没有”,又觉得没有任何说服力,抿着嘴不再说话,好在Kelsey体谅他,大方地把手机塞给他让他看个彻底。
  几乎都是食物照片,往前食物卖相很一般,似乎在美国的时候姜柏都是自己做饭。偶有自拍也都是素颜,最近的是和朋友的露营打卡照,就在昨天。
  付初谦伤心地一直翻到去年今日,找到一条纯文字的“今天很开心”,在一大堆照片里格格不入。
  “如实说来,”Kelsey用筷子敲敲碗,“他是不是你十八岁还没遇见但已经预料到的那个男孩儿?”
  付初谦把手机还给Kelsey,产一种头重脚轻的虚浮感。他重新遇见姜柏到现在,都沉浸在可能会重回过去的幻想当中,但现在看来,姜柏对他的抗拒似乎非常严重,付初谦不可避免地感到挫败。
  “对,”付初谦声音低下去,“我喜欢他。”
  喜欢两个字,从没能顺利地被付初谦说出来。
  付文钰命悬一线后,他感到莫大的恐慌,认识到母亲随时都有可能被不存在的镰刀带走命,成为灰白、干瘪的一具身体——付初谦不敢想象,那象征着他和世界唯一的缠绕着血肉的牵绊消散。
  喜欢姜柏是不被允许的,这样的感情是威胁付文钰心脏健康的起爆器,可姜柏的呼吸、皮肤和发尾又如海中水藻一般缠绕在付初谦的指尖。
  他学不会如何成熟地处理,始终自我欺骗,只要不说出那两个字,界限就依然分明。
  有很多次机会都适合说出那句话,经常拥抱,偶尔亲吻,第一次说出口对面却不是姜柏。
  Kelsey对他的承认也倍感震惊,她收起笑,再看过来时就带着怜悯,小心翼翼:“噢,天啊。”
  付初谦心情糟糕,烦闷地在记忆角落拎出来他没点进去的姜柏的IG账号,飞快打开自己的手机,输入搜索姜柏的IG。
  按照刚才那条纯文字的时间日期往下翻,掠过一大片变装照,终于找到姜柏很开心的那天。
  全都是和一个金发碧眼男孩的合照,姜柏脸上抹了颜料,男孩亲亲热热地搂着他,两个人在音乐节的人群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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