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怎么了姚老师,有什么发现吗?”姜琰忙追上他。
  姚问薪站起身脱掉手套,从兜里掏出那枚铜钱缠回指尖轻轻摩挲着,半晌摇摇头:“没事,我看错了,走吧。”
  三人重新往巷口走去,把现场留给勘察人员,没走几步却听巷口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警戒线外的小警员拦住了一辆摩托:“这条路暂时不能通行,还请您赶快离开。”
  那人长腿一跨从重型机车上翻身下来,身高竟压过小警员一头:“我不进去,就在外头等个人。”
  男人低沉的声音,隔着头盔和雨帘显得有些闷,撞进耳膜时让姚问薪猛地打了个战栗。
  小警员侧过头朝肩上的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再转回来时更为严肃:“这里不能逗留,你到底等谁啊?”
  男人的视线越过他朝巷子里望去,似是看见了什么,随后脱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雨水顺着侧脸滴落。
  “等他。”他笑着抬起下巴指向姚问薪,语气满是欣喜,“我可等了太久了。”
  

第2章 再遇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夏天的白日来得很早,此刻天空已经微微泛白,姚问薪僵立在原地和不远处那个黑衣男人遥遥对望,指节掐得泛了白。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男人干脆几步越过小警员停在警戒线外,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扬起来和他打招呼:“哟,姚问薪,真是好久不见了!”
  姚问薪呼吸又紧了几分,侧头吩咐姜琰:“在这儿等我。”
  “姚老师,伞!”姜琰喊他,姚问薪却像没听见似的,提脚快步翻过警戒线,拎起男人的领子朝远处走去,直到四周没了人才松手。
  眼前的人太高,姚问薪微微仰头看他,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你来干嘛?”
  男人也不计较,还是那副笑嘻嘻的嘴脸:“来找你啊。”
  姚问薪不为所动:“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快走吧。”
  男人兀自说道:“放心,不是楚悯那小子告诉我的,真偶遇。”
  随后又颇为伤心的样子道:“太绝情了吧,咱们可是五百年没见了,不叙叙旧就要赶我走?”
  说着将头盔轻轻戴在他头上。
  “颜煜迟!”姚问薪一把拍开他的手,眉头紧锁,“你……”
  颜煜迟却不待他说完,拽着人大步朝那台重型机车走去,长腿一跨发动了车子。
  见姚问薪还一动不动地瞪着自己,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上来,否则我不介意动手。”
  姚问薪朝巷子那边望了望,勘查现场的人来来往往,在这里跟他僵持下去确实不是个好主意,只得咬牙翻身上了车。
  姜琰见状只来得及翻过警戒线,纯黑的机车便载着姚问薪绝尘而去。
  “那人是?”肖长里问。
  姜琰摇头:“不认识。”
  机车的嗡鸣一路响至警队宿舍楼下,两人都淋了雨,颜煜迟先他一步进了单元楼。
  昏暗的楼道里,姚问薪摸出钥匙开了门,这会儿身后的人倒不急着了,靠隔着门框打量这间一室一厅的老旧宿舍——客厅和厨房快要融为一体了,半掩着的卧室露出张单人床也小得可怜。
  “混得真够可以,就住这么间破屋子。”
  姚问薪一个人住,没有多余的拖鞋,只好将自己脚上那双踢给了他,冷笑:“不然你给我修座宫殿?”
  颜煜迟听了这不痛不痒的讥讽,也没恼,只是顺着话音想道,五百年前,这位尊贵的姚国太子殿下还真是住高屋踏玉阶的。
  他收回思绪,又记起了此行目的,状似不经意道:“当初你引天雷把松乌山劈成了个焦炭,自己是怎么能活下来的?”
  姚问薪眼神闪烁一瞬,旋即挑眉,挑衅道:“噬骨啖血,阴曹地府恶鬼堆里爬出来的。”
  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颜煜迟只是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看他,姚问薪被瞧得不耐烦:“不敢进?怕我把你也吃了?”
  还是同几百年前一样的脾气,颜煜迟忽然就笑了出来,大步跨进门把着这人的腰狠狠按在墙上,连同一身水气。
  手掌抚上他纤细的脖颈,感受拇指下鲜活跳动的脉搏,轻声问:“我的血能解渴吗?”
  窗外的雷声又大了些,刺目的白光划过将姚问薪的脸色,将人映得愈发苍白。
  他被迫仰起头直视颜煜迟,纵然落得如此狼狈,依旧能从那倔强的眉眼里,窥见昔日山道上那清隽端方的小太子的影子。
  雨滴从乌黑的发梢滴落在颜煜迟虎口,冰凉的触感差点将他烫伤。
  姚问薪抿着唇不发一言与他对峙,颜煜迟看了他这副样子就牙痒,于是用指尖捻了捻那湿漉漉的发梢,五指一拢扯住湿发,凑到他耳边磨牙:“姚问薪,我恨死你了。”
  姚问薪冷哼一声,曲起手臂用手肘朝他侧脸砸去,颜煜迟疾退几步,下一掌已至身前,再侧身避过,顺势抓住递过来的手腕下拉,伸腿横扫。
  姚问薪腰部发力,就着被擒住的手五指反扣住颜煜迟小臂,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侧手翻,颜煜迟顿时松手收腿,两个人拉开距离。
  “好了好了。”颜煜迟举手作投降状,又指指他身上,“淋了雨不宜剧烈运动,还是先换身衣服吧。”
  姚问薪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狠狠把门摔得震天响。
  温热的水接触到皮肤,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姚问薪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喟叹。
  或许是温暖的环境太过舒服,他的神经放松之余开始渐渐跑远。
  铜钱落地成卦,阵阵雷声骤然响起,姚问薪双目赤红,气喘吁吁仰头瞪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刺目的白光狠狠劈在身上,他倒退两步,常年一尘不染的袍子被鲜血浸透。
  右手因剧烈的疼痛不断颤抖,快要握不住剑柄了,姚问薪干脆改用双手执剑,高高举起,原本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昼,无数闪电汇聚在剑尖,干脆决绝地刺出一剑。
  扑哧,眼前人被当胸捅穿。
  阵阵疼痛从骨头缝里翻了上来,他不由地扶着浴室墙壁深呼吸,想要平息这种感觉。
  忽然,姚问薪猛地转头,眼睛直直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他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停了!
  颜煜迟停在浴室门口,再没了动作,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扇单薄的门进行长久的无声对峙。
  半晌,门外的人才慢慢调转脚步走开。
  那门再开时,颜煜迟已经坐在简陋的木质小沙发上,两条长腿委委屈屈地收着,他刚转过头,迎面砸来一根干毛巾,直直拍到了脸上。
  姚问薪的声音一点也没沾上浴室的热气:“找我做什么?”
  颜煜迟扯下帕子慢慢往头上抹,没回答他的问题,却说:“昨晚死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姚问薪:“哦?”
  “这女人叫林叶娟,”颜煜迟又想了想,“住在离案发现场五十米的居民楼里,独居。”
  姚问薪略微讶异瞟他一眼:“她最近跟谁有矛盾争执吗?”
  颜煜迟耸肩,表示不清楚,又撑着膝盖靠近茶几对面的人:“不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信息?”
  姚问薪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颜煜迟歪歪头,兀自说道:“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但我不觉得。”
  他高高扬起唇角,半眯着的眼睛牢牢锁定对面的人,道:“姚问薪,我一直在等你。”
  姚问薪蹲下身的动作一顿,随后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掏出个档案袋,摆了两张照片在桌面上,仿若未闻:“那这两个人呢?”
  照片上两个女人,一个大概二十几岁,瘦削的瓜子脸,对着镜头笑得很矜持,另一个却有些年纪了,嘴角微微向下撇着,似乎不太习惯面对镜头。
  颜煜迟快速扫过年轻女孩的照片,目光停留在中年女人的脸上,勾起唇角刚想张口说什么,姚问薪却伸手打断了他:“跟我去趟警队,到那儿再说。”
  说走就走,姚问薪转身就要开门,颜煜没动弹,屁股稳稳坐在沙发上,提溜自己身上湿淋淋的T恤笑道:“好歹给我找身衣裳换吧。”
  两人身形相差太大,姚问薪翻了半天,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买大了的深蓝色衬衣扔给他。
  颜煜迟换好后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抱怨了一句:“这风格确实不适合我。”
  这人性格十分嚣张且不着调,连带着额前那几缕头发都张牙舞爪地乱翘,规规矩矩的衬衫确实不是他会选择的穿着,但也不能说不合适。
  此时他好像是嫌勒得慌,挽起衣袖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结实的小臂肌肉随动作起伏,配上凌厉的锁骨,张狂中又透着浓厚的……性感。
  姚问薪收回目光,绷着唇角将他揪出了门。
  黑色的重机车甩了个风骚的尾,停在刑警队大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差点以为是什么袭击事件。
  姚问薪脸色铁青地下车缓了一会儿才指着颜煜迟骂道:“命不要了就去死!”
  骂完把头盔砸在他怀里转头就走,姚问薪带着他上楼,将人随便扔进会议室,自己却推门进了肖长里的办公室。
  两分钟后,姜琰进来了。
  他还记着几个小时前这人和姚问薪你拉我拽的画面,直觉不太好惹,捧着电脑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尽力端出一副警察该有的严肃,避免与此刺头有接触。
  颜煜迟觉得好笑,翘着脚打量了他一会儿,神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这小孩年纪轻轻周身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是后天染上,而是天魂魄上带的。
  颜煜迟手腕一翻,两指间便夹了张黄纸朱砂的符,他右手藏在桌下,左手撑着下颌喊了声:“喂!”
  姜琰目光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挪开,抬头却感到猛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那张符贴在姜琰额头的瞬间,只见他的身影闪烁几下又骤然变得透明,最后渐渐凝实。
  颜煜迟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
  姜琰的身体被数不清的裂缝爬满,那痕迹很淡,像是被谁撕碎过再缝补起来的样子。
  正当他打算仔细观察一下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姚问薪和肖长里站在门口。
  “哟,这是干嘛?”肖长里浅笑着指指脑门上顶张黄符的姜琰,似乎根本没看到他身上的异样。
  姚问薪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扯下黄符撕成两半塞进兜里,伸出吊着铜钱那只手往姜琰天灵盖上一拍,顺势在他和颜煜迟中间落座。
  肖长里也坐下,奇怪地看着一冷一热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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