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那煜迟呢?这五百年我是看着他过来的,他也一丝一毫都未变。”楚悯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疑惑,“若非亲眼所见,我简直要怀疑他是什么精怪所化了!”
  姚问薪沉吟片刻并未答话,而是将红线拴着的铜钱搓成三枚,随手丢在桌上,示意楚悯看。
  楚悯少年时同颜煜迟一道,每日里上蹿下跳地玩,功课稀疏平常,更不要说他专修并不是术数,和那三枚铜钱大眼瞪小眼,什么也没看出来。
  当他想要问这是何意时,那三枚铜钱便兀自抖动起来,竟在无外力辅助的情况下,打着晃立了起来。
  楚悯大惊。
  姚问薪将铜钱收起,重新缠回指尖,道:“我们同在松乌山求学时,颜煜迟便时常缠着我给他算卦,他好依据卦象避开霉运,但我从未答应过,颜煜迟只当我在同他玩闹,其实自我学术起,就算不出他的命格。”
  他顿了顿,面色有些不虞:“我特意为此请教过师父,师父没有告诉我原由,只说有些人天便是特殊的。”
  楚悯疑惑更甚,却也无甚办法,半晌只得叹气道:“这或许是他为何能被选为掌门继承人吧。”
  姚问薪不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嘱咐楚悯,明日等姜琰醒了,麻烦他派人将其送回刑警队。
  言罢动作自然地将那罐大红袍揣进怀里,往院外走去。
  “你不是说煜迟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吗,怎么这就要走?”楚悯问。
  姚问薪潇洒摆手,眼看便要踏出院门了。
  楚悯边推着轮椅在后面追,边愤怒地大喊:“你走就走,把茶还给我!”
  姚问薪一溜烟跑了。
  

第11章 花桥
  第二天楚悯叮嘱过姜琰特处局的事尽量保密,然后将他送回了警队。
  本来就是临时被借过来的,姜琰倒也没惊讶,乖乖巧巧地领了文件去找肖队长报道。
  哪成想忙忙碌碌几天,姜琰屁股还没坐稳,面容斯文的青年便披头盖脸扔了个背包,让他收拾收拾跟着出差。
  于是长达五个小时车程后,姜琰头昏脑胀地在襄城南边的一个县城派出所门口下了车。
  甫一站稳,迎上来个中年警员,晒得黝黑的脸庞上露出憨厚的笑,将两人请进派出所大门。
  县城临山,山中有个花桥村,县城派出所接到村里婴儿失踪的报案,当地警力不足向上级机关申请支援。
  大致了解过情况,肖队长行动力超强,当即决定不要耽搁,今天就去那村子瞧瞧,于是三人就这样走上了进山的路。
  这山占地面积大,海拔也高,没怎么被开发过,密林丛,有些地方几乎没有路。
  山体绵延东西,霸道地横档在襄城最南边,充当了襄城与隔壁市的分界线,因此得名翠屏山。
  “花桥村在半山腰上,这山中间裂了个大缝,缝上架了座桥,桥头的石柱上雕了花,所以叫做花桥村。”警员在前头带路,回头一看,肖长里和姜琰深一脚浅一脚爬地十分艰难,“山路确实有点难走。”
  他原地等着两人跟上来。
  继续道:“因为交通不便,我们平常没事不太去花桥村,村里人也几乎不下山,消息不通,这次是一对城里来的夫妻报的警,才知道原来村子里失踪了五个孩子了。”
  肖长里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木棍儿当作拐杖,气喘吁吁地问:“五个孩子是一起失踪的?”
  中年警员点头:“嗯,同一天晚上,大人们睡了一觉起来孩子就不见了。”
  肖长里又断断续续问了一些问题,三人一路走走歇歇,终于在太阳落山之际到了花桥村前。
  只见山体活像被人扯着两端,从中间撕开了一条口子,洌洌山风呼啸而过,断崖边被人钉入石柱,四根铁锁链嵌入石柱连接两岸,在高空架起一座索桥。
  远远地姜琰看见似乎有个人站在石柱前,一身洁净宽松的棉麻衬衫,指尖绕着根细细的红线,铜钱迎着山风晃荡,弯腰凑在石柱前看着什么。
  姜琰惊呼:“姚老师?”
  姚问薪闻声回头,微笑和他们打招呼:“真巧啊。”
  肖长里还记着案子半路被人抢走的事,没了曾经共事时和颜悦色,硬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姚问薪干脆地回答:“爬山。”
  姜琰看看他发丝干爽,半点不染尘埃的样子,又看看自己三人满身杂草泥土,决定对此事持怀疑态度。
  见两人并不信,姚问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思索起他的石柱来。
  “过了这座桥就是花桥村了。”中年警员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成!”肖长里也不再管他,丢了手里的木棍,跟着警员先一步踩上索桥,姜琰却没动。
  他疑惑地回头看去,却见姚问薪依旧杵在石柱边,姜琰则脸色惨白。
  肖长里问:“走哇,干嘛呢?”
  姜琰强行咽下口水,试探性地朝索桥走了一步,山中忽然刮起阵风,吹得那铁索哗哗作响,他被吓得倒退两步,终于惨叫:“不行不行不行!肖队,我恐高!”
  肖长里:“……”
  姚问薪低笑两声,上前伸出手:“我带你过去。”
  连哄带骗,终于是上了索桥,姜琰左手拉姚问薪,右手紧紧攥锁链,艰难向前挪动。
  裂口中山风奔腾而过,尖锐的啸声回荡,像极了万鬼哭号,姜琰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缓口气,姚问薪有耐心极了,一手负在身后,慢慢带着他,时不时出声安慰。
  好容易过了桥,姜琰双腿发软蹲坐在地,一副劫后余的样子。
  肖长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恨铁不成钢。
  待他休息好,三警员一登山爱好者继续沿狭窄的山路走,约莫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神庙,估摸只有二十来平,砖石木头砌成的房子,两侧实木红柱上左边刻着“林深才觉幽兰香”,右边写着“窥远始悟机现”。
  姚问薪眼皮一跳,视线在那两副对联上停留片刻。
  大门敞开,香火缭绕,檀香阵阵,内供一尊少年神像,身着道服,背着一把石剑,左手掌心向上托着什么东西。
  神像前的蒲团上,正跪着两个碎花布衣的妇女,双手合十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正看着,山道上忽然传来惊呼:“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背着背篓站在远处,警惕地打量他们。
  中年警员忙掏出证件:“我们县里派出所的,来调查婴儿失踪案,请问受害人家属住在哪儿,我们需要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孩态度竟十分奇怪,她又上上下下将四人审视一番,才冷哼一声:“跟我去找村长,他知道。”
  临走之前,姚问薪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神庙,只见两个妇人已经起身,她们从兜里抓出一把硬币,两人分了分,丢进了香案上的石碗里。
  “这是供的哪位神仙?”姚问薪问女孩。
  女孩冷淡道:“并不是神仙,是我们村的恩人。”
  肖长里觉得奇怪,追问道:“恩人?什么恩人?”
  女孩却不再答话,脚下加快了速度。
  姚问薪不紧不慢坠在最后,正兀自思考那怪异的神庙,姜琰慢慢落到了他身边,小声跟他说悄悄话:“姚老师,是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小子或许是刚才与他一起走了趟铁索桥,算是同共死过,关系顿时拉近了许多,说话都不磕巴了。
  姚问薪挑眉。
  姜琰凑了过来,道:“要只是个普通失踪案,能让您特意赶过来吗,是不是特处局发现有什么冤魂作祟啊?”
  这还真不是,他存粹是追着这小子过来的,姚问薪乜了神秘兮兮的姜琰一眼,故作高深地“唔”了一声,抬脚走了。
  花桥村不大,且相当落后,村里的屋子皆是使用石料与木头搭建,屋前大多用篱笆围住一块地作院子使,院里养着鸡鸭。
  众人跟着女孩绕过几间院子,到了村长家,她两三步蹦进院子,敲门大喊:“明爷爷!明爷爷!有人找!”
  屋内传来几声咳嗽,一只枯枝般的手拉开门,露出褶皱堆叠的脸:“是春丫头啊。”
  村长眼皮松垮向下耷拉,整个人瘦得像竹竿,吧嗒吧嗒抽了口老式叶子烟,浑浊的眼珠从烟雾缭绕后扫过几人。
  春丫头放下背篓,说:“山下县城派出所的警察,说是来查孩子的事。”
  村长这才将众人迎进屋里,甫一跨进去,姚问薪差点被屋内的烟味儿熏个跟头,掩唇咳嗽两声,便见春丫头哐当一声打开窗户,冲老人抱怨:“都叫你少抽点烟!要抽也开着窗抽,这屋子里简直像个烟囱!”
  她抓起一把蒲扇用力扇风,将那满屋的烟扇出窗去:“熏腊肉也没有这样,迟早抽死你!”
  村长的烟斗在地上磕了磕,好像是习惯了女孩的叫骂,并不理睬。
  春丫头骂过两句,似乎是顾及还有几个外人在场,也就熄了火,出门做自己的事去了。
  肖长里瞧终于消停下来,开口提了正事:“我们是市里刑警队的,特派来查村里孩童失踪的案子,请您配合,告诉我们村里有哪几户人家丢了孩子,我们需要找他们了解具体情况。”
  老村长掀起眼皮,颤颤巍巍地往烟斗添了点烟叶,老式烟叶燃烧过后发出特有的,呛鼻的糊味儿。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用砂纸般声音道:“天色不早了,明天吧,明天我把他们都叫过来,你们想问什么再问。”
  屋外太阳已西沉,余晖透过各家升起的炊烟,在院内择菜的女孩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姚问薪按下还要说话的肖长里,道:“那就明天吧,还要麻烦老人家帮我们安排一下住处。”
  谁知听了这话,老村长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神古怪地瞧他。
  半晌又将春丫头喊了进来:“带他们去东边那间房子安顿。”
  傍晚的山村,温度已经开始变凉,春丫头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麻花辫像两只上下翻飞的蝴蝶,偶尔路过几户人家的时候还会笑呵呵地打招呼。
  可一旦四人试图同她交谈,小姑娘便会板起脸来,冷冰冰地只从鼻腔里作出应答,毫不掩饰对外来者的敌意。
  众人看着她小大人似的模样,哭笑不得。
  又走了几分钟,两侧矮房越来越少,姚问薪心里升起一丝怪异,就见春丫头极快地爬上山坡,随即脚步一拐,一间被掩在深深浅浅杂草堆与乱石后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姚问薪几乎是在看清这间屋子的瞬间,便打算转身匆匆离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