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说完扔下手机便进了审讯室。
  杨桦已经哭完了,神情呆滞地坐着,任谁跟他说话都没有反应,姚问薪本以为是妻子的骤然离世让他伤心欲绝,现在看来似乎另有原因。
  他上前直接扯开了杨桦的衣领,果然在他心口也看到了一个血红色的印记,在普通人眼里纷乱诡异的符号,赫然是以命为祭的诅咒!
  姚问薪瞪大眼睛退后了两步,双手微微颤抖着。
  颜煜迟也看到了,他颇为惊讶,问道:“这是什么?”
  又看到了姚问薪的反应,忙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正在二人说话之时,一直低头沉默的杨桦喉头忽然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猛然抬起头来,长大了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四肢乱蹬。
  姚问薪迅速用铜钱在他身上拍了几下,然而并没有用。
  颜煜迟正准备翻出黄符,姚问薪却拦住了他:“没用,这种诅咒是施术者以命为代价印下的,不死不休。”
  杨桦的双眼凸出,额头青筋暴起,口中不断呕出血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再没了动静。
  颜煜迟上前一探,果然已经断气,他叹了口气,问:“是张有志做的吗?”
  “应该吧。”身后传来姚问薪沉闷的声音。
  颜煜迟想到他刚才的样子,觉得有点奇怪。
  姚问薪此人因从小受到的教育所致,通常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里再翻腾,面上仍能崩住,颜煜迟实在不觉得一个血咒能把他吓成这样。
  颜煜迟转过身,准备再套他两句话,就见姚问薪指尖已经搓出了三枚铜钱,他双手结印,将铜钱往颜煜迟脚下一扔。
  “你……”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铜钱暴出白光,人便消失在了屋里。
  姚问薪脸色阴沉得吓人,转头对着玻璃窗说:“找人来收拾吧。”
  

第10章 夜谈
  楚宅,姚问薪领着姜琰穿过一道道回廊往西院去。
  姚问薪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好看,姜琰识趣地没开口,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此刻已是深夜,整个楚宅终于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两声蛙鸣鸟叫。
  两人正路过中院一池绿水,姚问薪忽地停住脚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扑通丢进池中,砸散了倒映的月影。
  姜琰不太懂此举何意,却见他又将岸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挪开几寸,捡了一颗石子递过来:“丢。”
  姜琰照做,他并没有使多大力,丢得并不远,石子只在眼前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落向水面。
  只见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那颗小石子触到水面的瞬间,如同落在坚硬的水泥地,弹跳几下,便稳稳停在池面不动了,姜琰睁大了眼睛。
  见他惊讶,姚问薪解释道:“是法阵。”
  “什么?”姜琰还是没理解。
  姚问薪将那被挪开几寸的石块还原,继续沿池边走,道:“昨日颜煜迟问过你是不是无神论者?”
  “嗯,算是吧。”姜琰回答。
  “他有些夸张,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有神无神。”姚问薪沉吟片刻,考虑了一下措辞,道,“传说记载,盘古开天辟地,天地分阴阳而八卦,这个阵便是根据八卦布下的,底下是单独的空间,可用来做密室、陷阱。”
  姜琰似懂非懂地点头。
  姚问薪尽量拣他能听得懂的话接着说:“女娲捏土造人,人类开灵智而魂灵,你可以理解为是灵魂是人的意识的具象化表现,承载了人的思想,情感,人的一举一动皆由意识主导,肉体不过是意识存在于世上的容器。”
  “当肉体死亡,意识脱出,人前的状态不同,灵魂的状态也就不同。”
  “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姜琰摸了摸手臂,忽然感觉身边阴风阵阵,幽静的林园也变得阴森起来。
  姚问薪似乎被他逗笑了,道:“也可以这样理解吧,正常的灵魂脱出肉体后便会走上轮回,一些异常的灵魂可能会逗留世间,特殊事件处理局便是为了应对这些异常情况设立的。”
  他走得比较慢,像是在和姜琰一起散步:“特处局里的人多少都会一点阵法符咒之类的,那天我用的便是术数,也就是常言的算卦。”
  风吹树梢沙沙作响,两人进入了西院的门洞。
  姜琰落后几步,听得云里雾里,偷偷看了吊在他指尖的铜钱一眼,小心问道:“那……姚老师您那天是在算张有志杀害下一个受害者的时间吗?”
  “不,我算的是玉柳街未来几天的凶吉。”姚问薪拐过一个弯,徐徐道:“只是算卦而已,哪能料事如神。”
  “哦。”姜琰搔了搔脸颊,他不太了解这方面,只能干巴巴地拍马屁道,“那也差不多了,有这样的本事,岂不是做什么都能先人一步,提前规避风险!”
  姚问薪脚下未停,声音却微沉:“并非如此,这世事虽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但总归是有个定数的,该你经历的灾祸,就算是设法避开,总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来临,逃不了的。”
  今夜对话所含的信息量太大,姜琰不知道该怎么接,想了想声如蝇蚊问了一句:“咱,真的是正规单位吗?”
  姚问薪:“……”
  又走过几条回廊,一间不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姚问薪将姜琰领到房间前:“这件案子差不多结束了,好好休息。”
  安顿好了姜琰,姚问薪转身回东院找到了楚悯。
  他正盘腿坐在一个打开的塑料瓶前,低声念着些什么,念了半晌,塑料瓶里那团黑烟渐渐变成了接近透明的白色,流动着向上攀升,最终融化在了空气中。
  姚问薪没打扰这个过程,只等楚悯重新睁开眼,才上前将他扶起,磕磕绊绊地挪回了轮椅上。
  楚悯的腿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等他拎过一张薄毯盖好后,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你这腿……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姚问薪蹙眉,“当年你下山回国时分明无事。”
  楚悯喘匀了气,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呵呵笑了两声,道:“王权争夺不亚于战争,想赢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摊开两手,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我把那些反对我的人都弄死了,还能比他们活得久呢!”
  姚问薪似乎还想到了什么,但看着楚悯勉强微笑的样子,嘴唇嗫嚅两下,把话咽了回去。
  楚悯调转轮椅,一边往屋外去,一边和他闲聊:“你就这样把煜迟给丢出去了,不怕他杀回来找你麻烦?”
  圆月高悬,小径上路灯幽幽地亮着,姚问薪上前,握住轮椅椅背的把手帮忙推着,不咸不淡地答道:“按那个阵的距离算,他想回来也得十天半个月。”
  够他重新换个身份藏起来了,颜煜迟找不到人,捅破天也没办法。
  楚悯无奈地摇头:“我反正是怕了,你被他逮住那天,这小子跑回来找我算账,差点给我扔审讯室里去。”
  随即又轻声劝慰道:“何至于这样,你消失的五百年,他一直在用各种办法找你,连我都认为就算当初你侥幸活了下来,过了这么多年也早死了,但他就是不放弃。”
  声音顿了顿,见没有被打断,楚悯接着说:“问薪,别人我不清楚,但煜迟是惦记你的。”
  姚问薪没有打断他,更没有回答,只推着轮椅沿着小径慢慢前行,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抵达楚悯的院子。
  姜琰住的那间房已经熄了灯,想来是睡下了,楚悯探头看了一眼,放弃了原先的话题:“之后你打算把问宣放在哪里?”
  姚问薪在他的茶罐里挑挑拣拣,拎出一罐大红袍,答道:“不是我打算,而是他自己想去哪儿。”
  楚悯肉疼地抽气,那是他最贵的一罐茶,自己都没怎么舍得喝。
  姚问薪慢条斯理地舀出一大勺茶叶,用滚烫的开水将茶叶冲得上下翻飞,他不紧不慢倒掉第一遍水,道:“他是姚问宣,更是姜琰,姚问宣五百年前就死了,姜琰有自己的人要过,我没资格帮他决定,只做好我该做的事就行了。”
  “那你算过他这一世的寿命吗?”楚悯问。
  滚水激发茶香,热气袅袅,姚问薪倒水的手一顿。
  楚悯接过他手中的茶盏,将洗过的茶叶继续泡好,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端起杯子来朝他一举,哈哈大笑:“师弟,这叫什么?口是心非?”
  姚问薪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水,道:“淡了。”
  又往茶盏里加了把茶叶。
  楚悯惨叫一声,赶忙抢过茶罐闭了嘴。
  这段小插曲,让两人间的气氛轻松不少,姚问薪难得放松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飘向一旁。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此刻正好是秋天,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散在树枝间,香气馥郁,姚问薪嗅着桂花香,瞧着那棵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
  楚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解释道:“我这院子是请人修的,说是院子里种桂花树显贵。”
  姚问薪轻声说:“以前我住在山顶的时候,院子里也有这么一棵树,不过种的是乌梅。”
  那颗乌梅树,是姚问薪被临峰长老收为内门弟子后,颜煜迟怕山巅清苦,偷偷下山买了小树苗揣上山种下的。
  姚问薪问他买这个干嘛,他说:“万年积雪里总要有点机可观,日子才不寂寞。”
  彼时姚问薪站在霜雪里,瞧他又是松土又是浇水,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很是不解地说:“别白费力气了,山顶雪大活不下来的。”
  颜煜迟抹了把额头的汗,一挥铲子,道:“我种的,我说能活就能活。”
  又朝他眨眨眼,露出个狡黠的笑,说:“乌梅能开花能结果,果子津止渴,以解相思,小殿下见乌梅如同见着我。”
  姚问薪从小受的便是内敛端正的教育,被这一通混账话闹得耳根通红,甩袖而去,只剩千年不停的山风送来他的声音:“胡……胡言乱语!”
  如今的楚宅小院里,姚问薪就这桂花香品了口茶,喃喃自语道:“五百年了啊。”
  楚悯瞧着他的样子,便明白他想到了什么,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我有一问,实在弄不明白。”
  姚问薪被这句话拉回了思绪,挑眉示意他继续讲。
  “两个月前,你忽然出现的时候我就问过,为什么过了五百年,你还是原来的样子。”楚悯抿唇,似乎在组织适当的语言,“你说你是死过又活了,才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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