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人（近代现代）——椰中海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郁清川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戚承晦，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熟悉的柑木香，还有烟味。
　　“大哥。”郁清川有些受不住，只能往后。“大哥，你越界了。”
　　“阿川，你确定划清界限是你想要的？”戚承晦眉眼低垂，似有水光在其中荡起涟漪，却印不出月华。
　　“是的。”郁青川低头躲避他的目光，闷声道。
　　戚承晦猛地松开手，这感觉比烟更灼人。
　　他别过脸，声音僵硬：“快上去吧。”
　　郁清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一眼，是公寓。
　　他推开车门，夜风瞬间灌了进来。他站在车外犹豫了一下，回头望见戚承晦可怜的模样，还是轻声道：“你...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戚承晦缓缓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可怕：“你睡好了？”
　　郁清川一怔。他后退一步：“不好意思，耽误你那么长时间。”
　　“回去吧。”戚承晦打断他，“晚安，阿川。”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戚承晦看着郁清川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口，终于放任自己的信息素彻底爆发，充斥着整个车厢。
　　郁清川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声响后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查看。映入眼帘的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几张照片，照片中的场景无一例外都是戚子瑜的亲密照。
　　郁清川看着这些照片，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戚子瑜的所作所为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些画面，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然而，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恶心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没忍住，急忙冲向厕所，趴在马桶边呕吐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郁清川用颤抖的手擦了擦嘴角，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你想做什么？要钱吗？】
　　很快，对方回复了消息：【我要你的照片】
　　“神经病。”郁清川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拉黑。可没过一会儿，手机又收到一条来自陌号码的消息，他不禁纳闷了，忍不住吐槽：“他家开营业厅的啊？”
　　紧接着，新号码又发来信息：【你不怕我把这些照片放出去？】
　　郁清川皱起眉头，心中思索起来。知道他与戚子瑜关系的人寥寥无几，难不成是戚家的对头？看这架势，想用这些照片来威胁自己，想必是没有打听清楚状况。再说了，照片上的人是戚子瑜又不是他，而且戚家在这圈子里势力庞大，可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会任由戚子瑜陷入风口浪尖的舆论之中。
　　想到这儿，郁清川神色镇定，手指再次在屏幕上滑动，回复道：【随你。】
　　另一边，戚承晦看到郁清川如此干脆果决的回复，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畅快。
　　郁清川的手机屏幕亮起，新收到的照片映入眼帘。他刚看第一眼便瞬间一怔，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种没来由的慌乱迅速涌上心头。
　　这组照片的拍摄角度极为刁钻，画面定格在车内，光线昏黄且斑驳，使得整个场景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纱之中，影像有些模糊不清。
　　透过不甚清晰的画面，可以看到戚承晦一只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掐着那人的脖颈，就这样深情地吻着对方。
　　光影交错间，暧昧氛围几乎要溢出画面。
　　而照片中的戚承晦怀中那个人，虽然只有一个背影，郁清川再熟悉不过，每一个轮廓、每一处线条，都是他无比熟悉的自己。
　　那一瞬间，郁清川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混乱之中。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郁清川的思绪乱成一团麻，他根本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拍下了这般私密又暧昧的场景。
　　万一这照片传出去……郁清川不敢再往下想，无数可怕的后果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暗处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他如芒刺在背。
　　手指颤抖着，郁清川想要立刻删除照片，可又怕这背后另有隐情，贸然操作会带来更糟糕的局面。他呆立原地，心好似被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煎熬至极。
　　郁清川坐在沙发上，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他起身看向门口的监控屏幕，醉醺醺的戚子瑜正不耐烦地拍打着门板。
　　屏幕里那张与戚承晦有三分相似的脸，让郁清川的心漏了一拍。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什么破门还设置密码，艹！”戚子瑜踉跄着闯进来，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混杂着酒精和其他omega的味道扑面而来。
　　郁清川皱眉后退几步，身体本能地排斥着这股陌的omega气息。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那里还留着戚承晦的临时标记，对别的alpha信息素产强烈的排斥反应，可与戚子瑜100%匹配度的又有些莫名的吸引。
　　“你找我干什么？有事快说，别磨磨蹭蹭的。”戚子瑜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结束吧。”郁清川：“你不给我标记，也不帮我缓解，我发热期很不舒服。现在腺体因为注射特效药出了问题，医说不能再继续用了。联盟也禁止使用...”
　　话未说完，戚子瑜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怎么？你要和我分开，好去去找别的alpha？”
　　“不是的！”郁清川挣扎着想抽回手。
　　“不是要标记吗？要缓解吗？”戚子瑜道，“我现在就帮你缓解！”
　　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瞬间爆发，alpha的力气大得惊人。郁清川被猛地推倒在沙发上，后脑勺重重磕在扶手上，眼前一阵发黑。
　　“戚子瑜你住手！你喝醉了！”他拼命挣扎，却被alpha死死压住。
　　与此同时，戚承晦正盯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屏幕。他烦躁地扯松领带，最终打开了那个从未启用过的监控系统。
　　omega会和他丈夫一起活，他不能偷窥他们的隐私。
　　戚承晦的指节捏得发白，监控画面里的一幕让他的血液瞬间沸腾。屏幕里，郁清川被戚子瑜死死按在沙发上，omega修长的腿徒劳地踢蹬着，却被alpha轻易制住。莲雾香在密闭的空间里愈发浓郁，却掺杂着令人厌的薄荷味。
　　“你知道你信息素什么味道吗？”戚子瑜醉醺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alpha的气息恶意地喷撒在郁清川的锁骨，“像在吃草，恶心死了。”
　　omega的挣扎突然停滞，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戚承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比谁都清楚，郁清川和戚子瑜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100%。这个该死的数字，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的鸿沟。
　　引擎的轰鸣划破夜空。戚承晦将油门踩到底，监控画面里，戚子瑜的手已经探进郁清川的衣摆，omega绝望的呜咽像刀子般扎进戚承晦的心脏。
　　郁清川的意识开始模糊。100%的匹配度让他的身体背叛了意志，莲雾香不受控制地溢出，与薄荷味纠缠在一起。
　　恶心……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保持最后的清醒。
　　“滚！开！”郁清川用力抬起膝盖，狠狠撞向戚子瑜的腹部。
　　戚子瑜吃痛地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郁清川趁机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茶几上。玻璃杯砸落在地，碎片四溅。
　　“你装什么清高？”戚子瑜醉醺醺地抹了把嘴角，薄荷味信息素愈发浓烈，“匹配度100%的omega，来就该是我的！”
　　郁清川的腺体烫得厉害，莲雾香不受控制地外溢。他死死咬住下唇，戚子瑜周身混杂的信息素让他恶心，临时标记的排斥反应让他痛苦，这匹配度的顺从让他煎熬！
　　这该死的本能反应，这该死的100%匹配度！
　　郁清川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戚子瑜带着酒气的唇粗暴地压下来，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呛得他几乎窒息。
　　“戚子瑜你疯了！”郁清川拼命偏头躲避，alpha的牙齿却已经擦破了他的唇角。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omega的指尖在墙面上抓出几道白痕。
　　“你应该叫我老公，郁清川。”戚子瑜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醉眼朦胧：“都一年了，还改不了口？”
　　郁清川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莲雾香在腺体里横冲直撞。他想起从前怯喊“哥”的日子。那时候戚家两兄弟还会对他笑，会揉着他的头发说“阿川真乖”。
　　“哥！”郁清川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戚承晦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年少时的记忆涌来，训练馆昏暗的器材室里，omega蜷缩在垫子上发抖，手里攥着那张该死的匹配度检测报告。那时候他翻窗进去，莲雾香混着泪水的气息瞬间将他淹没。
　　“哥。”少年郁清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后颈的隔离贴因为剧烈哭泣已经翘起一角，“100%？怎么会是100%？”
　　年轻的alpha单膝跪地，指尖擦过对方湿漉漉的脸颊：“别怕。”他的“有哥在。
　　回忆与现实重叠。监控画面里，郁清川被戚子瑜掐着脖子按在墙上，omega苍白的唇间溢出的那声“哥”，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珍宝，凭什么要让给那个废物弟弟？
　　后视镜里映出戚承晦猩红的双眼，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挡风玻璃上雨刷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刷不净alpha猩红的视野。
　　车载导航显示还有两个路口，可郁清川的呜咽正通过监控系统清晰地传入耳中。
　　“哥...救我...”
　　

第15章 莲雾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擦出刺耳声响。
　　戚承晦冲到公寓门口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郁清川蜷缩在墙角，脸上带着血迹。
　　“阿川？”戚承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郁清川却受惊般往后缩了缩：“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戚承晦猛地推开公寓门，扑面而来的薄荷味信息素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客厅一片狼藉，戚子瑜正捂着流血的额头瘫坐在地上。
　　戚子瑜站起身，急忙唤道：“大哥？”
　　戚承晦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大得直接将人扇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哥...”戚子瑜的气势瞬间萎靡，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