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麾下炙(GL百合)——邀尘以述

分类:2026

作者:邀尘以述
更新:2026-01-10 19:52:45

  呼延灼冷笑:“金银布帛?本王不缺这些。北境三州,本王要定了!”
  “那狼王是执意要战了?”许昌乐神色不变,“狼王可曾想过,大雍刚经历内乱,确实虚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真开战,狼王纵能取胜,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而那时,草原其他各部会作何想?他们会放过这个吞并狼牙部的机会吗?”
  这话戳中了呼延灼的痛处。草原各部弱肉强食,狼牙部虽强,但也不是没有对手。若与大雍两败俱伤,确实可能被其他部落渔翁得利。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强硬:“你在威胁本王?”
  “不敢。”许昌乐道,“臣只是陈述事实。其实,狼王所求,不过是利益。割地能得利,通商也能得利。我朝陛下愿开放边市,降低关税,与狼牙部互通有无。如此一来,狼王可得实利,又不必损兵折将,岂不两全其美?”
  呼延灼沉默了。他确实更看重利益,割地是为了放牧,通商也是为了获取物资。若真能开放边市,确实比打仗划算。
  “空口无凭。”他说。
  “臣带来了条约草案。”许昌乐取出一卷文书,“请狼王过目。”
  呼延灼接过文书,仔细阅读。条约写得很详细:开放三个边市,降低三成关税,大雍以优惠价格收购狼牙部的皮毛、马匹,狼牙部则购买大雍的茶叶、丝绸、铁器
  条件优厚,诚意十足。
  呼延灼看完,脸色缓和了不少:“这些条件,倒还算有诚意。但本王还有一个要求。”
  “狼王请讲。”
  “和亲。”呼延灼盯着许昌乐,“本王要娶大雍公主,结秦晋之好。如此,方能保边境长久太平。”
  许昌乐心中一沉。大雍如今只有两位公主,一位是赵倾恩的妹妹,年方十二;另一位是赵珏的妹妹,如今在冷宫。无论哪一个,都不能嫁到北境。
  “狼王,此事恐难从命。”她谨慎地说,“我朝公主年幼,不宜远嫁。不如换一种方式:我朝可派皇室宗女,以公主礼出嫁,如何?”
  “宗女?”呼延灼嗤笑,“本王要的是真公主!若连这个要求都满足不了,还谈什么诚意?”
  谈判陷入僵局。
  许昌乐知道,呼延灼这是故意刁难。他要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个态度——一个臣服的态度。
  但她不能退。一旦退了,大雍的尊严就没了。
  “狼王,”她缓缓开口,“和亲之事,关乎皇室体面,臣做不了主。不如这样:臣派人快马回京请示陛下,狼王也再考虑考虑条约内容。十日后,我们再谈。”
  这是缓兵之计。呼延灼也明白,但他也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便点头同意了。
  许昌乐回到使团驻地,立即写信回京,详述谈判经过。她在信末写道:“呼延灼志不在战,而在利。和亲之求,实为试探。臣以为,可许以重利,但不可失国体。若不得已臣愿以身代之。”
  这最后一句话,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信送走后,许昌乐开始暗中活动。她让陆掌柜带着礼物,拜访狼牙部的贵族、将领,了解各部态度;又让老吴带人侦察王庭周围的兵力部署、地形地貌。
  几日后,陆掌柜带回一个重要消息:“大人,狼牙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呼延灼的弟弟呼延烈,一直不服兄长,暗中积蓄力量,想取而代之。还有几个小部落首领,对呼延灼的专横也很不满。”
  许昌乐眼睛一亮:“可有接触的可能?”
  “有。”陆掌柜压低声音,“呼延烈的妻子是汉人,懂汉语,对中原文化很向往。她私下表示,若能得大雍支持,呼延烈愿意与朝廷交好。”
  “好!”许昌乐当即决定,“安排我与呼延烈见面,要秘密。”
  当夜,在王庭外的一处偏僻毡帐,许昌乐见到了呼延烈。
  呼延烈三十多岁,比兄长清瘦些,眼神精明。他的妻子王氏是个温婉的汉家女子,在一旁充当翻译。
  “许大人,久仰。”呼延烈行了个汉礼,“大人以一介女子之身出使北境,胆识过人,在下佩服。”
  许昌乐还礼:“二王子客气。本官此来,是为两国和平。但狼王执意和亲,实乃强人所难。”
  呼延烈苦笑:“兄长就是这个脾气,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到手。不过”他顿了顿,“若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等我掌权,定与贵国永结盟好,绝不为难。”
  “二王子想要什么?”
  “兵力,物资,还有大义名分。”呼延烈直言不讳,“兄长这些年穷兵黩武,各部早已不满。只要贵国愿意支持,我振臂一呼,必有人响应。”
  许昌乐沉思片刻:“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请示陛下。但在那之前,二王子可否先做一件事?”
  “何事?”
  “拖延时间。”许昌乐道,“让狼王暂时不要动兵,为本官争取回旋余地。”
  呼延烈点头:“这个不难。我会联络各部首领,联名上书,说冬季将至,不宜用兵。兄长再强势,也不能不顾所有人的意见。”
  “如此甚好。”许昌乐举杯,“那本官就以茶代酒,预祝二王子心想事成。”
  两人密谈至深夜,达成初步协议。许昌乐答应支持呼延烈夺权,呼延烈则承诺掌权后与大雍修好,永不犯边。
  回到驻地,许昌乐立即写信向赵倾恩汇报。她在信中详细分析了狼牙部的内部矛盾,提出了“以夷制夷”的策略。
  信送走后,她独自站在帐外,望着南方的天空。北境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河璀璨,却冷得刺骨。
  她想起赵倾恩,想起京城,想起那些还在等着她回去的人。
  “陛下,”她轻声自语,“臣一定会把和平带回去,一定。”
  寒风吹过,卷起她的披风。那件狐皮披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赵倾恩温柔的目光。
  十日期限很快到了。第二次谈判,气氛比第一次更加紧张。
  呼延灼的态度异常强硬:“十日期限已到,本王的耐心有限。要么嫁公主,要么开战,你们选!”
  许昌乐神色平静:“狼王,臣接到陛下旨意。公主年幼,确实不宜远嫁。但陛下愿以十倍聘礼补偿,并封狼王为‘顺义王’,世袭罔替。此等殊荣,前所未有。”
  “顺义王?”呼延灼冷笑,“本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虚名!”
  “那狼王要的,究竟是什么?”许昌乐直视他,“真是公主吗?还是一个向草原各部炫耀的资本?”
  呼延灼脸色一变。
  许昌乐继续道:“狼王可知,如今草原各部都在看着狼牙部。若狼王执意开战,无论胜败,狼牙部都将元气大伤。到那时,虎视眈眈的,可就不止大雍了。”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明示了。呼延灼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本王?”
  “臣不敢。”许昌乐道,“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其实,狼王何必执着于公主?大雍愿与狼牙部结盟,开放边市,互通有无。狼王可得实利,又不必损兵折将,还能得‘顺义王’的封号,在草原各部面前扬眉吐气。此乃三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呼延灼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许昌乐说得有道理。开战风险太大,结盟确实更划算。只是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匆匆进帐,在呼延灼耳边低语几句。呼延灼脸色大变,猛地站起:“什么?各部首领联名上书,反对用兵?”
  他看向许昌乐,眼中满是怒火:“是你搞的鬼?”
  许昌乐坦然道:“臣只是将利害关系告知各位首领。如何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事。”
  呼延灼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许昌乐!本王小看你了!”他重新坐下,“既然各部都反对,本王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和亲之事可以再议。但条约内容,要改。”
  “狼王请讲。”
  “边市要开五个,关税降五成,每年大雍需赠本王丝绸万匹、茶叶千斤、瓷器百件。”呼延灼狮子大开口。
  许昌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狼王的要求,臣会如实禀报陛下。但在那之前,狼王可否先撤去边境兵马,以示诚意?”
  “你先答应本王的条件,本王就撤兵。”
  “那请狼王先撤兵三十里,以示诚意。待臣禀明陛下,定给狼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呼延灼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挥了挥手:“好,就依你。但本王只等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无答复,本王就亲率铁骑,踏平边关!”
  谈判暂告一段落。虽未完全达成协议,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许昌乐回到驻地,立即召集使团成员:“立即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程回京。老吴,你带一队人先行,沿途注意安全。陆掌柜,你留下来,继续与呼延烈保持联系。”
  “大人,您呢?”老吴问。
  “我随后出发。”许昌乐道,“还有些事要安排。”
  当夜,许昌乐秘密会见了呼延烈。两人在月光下的草原漫步,看似闲谈,实则句句机锋。
  “二王子,本官明日便要回京了。”许昌乐道,“临行前,有一事相托。”
  “大人请讲。”
  “狼王性情多疑,若他改变主意,恐怕等不到一个月就会动手。”许昌乐压低声音,“届时,还请二王子务必稳住各部,拖延时间。待本官回京奏明陛下,定会全力支持二王子。”
  呼延烈点头:“大人放心。我会联络各部首领,联名劝阻兄长。只是”他顿了顿,“贵国能给我的支持,具体是什么?”
  “兵力三千,粮草五万石,军械五千套。”许昌乐道,“此外,陛下会下旨,册封二王子为狼牙部大汗,承认你的正统地位。”
  呼延烈眼睛一亮:“当真?”
  “君无戏言。”许昌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赵倾恩给她的那枚鸳鸯佩,“此乃陛下信物。二王子可凭此物,与边关守将联系。他们见到此物,如见陛下。”
  呼延烈郑重接过玉佩:“好!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分别。
  许昌乐回到帐中,却毫无睡意。她铺开纸笔,开始给赵倾恩写信。这封信,她写了很久,写得很细。不仅汇报了谈判结果,分析了北境局势,还写了许多私心话——那些在朝堂上不能说,在众人面前不能表露的牵挂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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