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翅膀(近代现代)——失温症候

分类:2026

作者:失温症候
更新:2026-01-09 18:17:44

  迟尔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看起来没有很欢迎他。”
  “不欢迎也没用。”
  “是不是你打人被发现了,警察要来把你绳之以法?”
  “问完了没?”
  迟尔及时住嘴,缩回去老老实实吃剩下的三角糕。
  巫梦仍旧闭目养神,看他不舒服,迟尔又忍不住多嘴:“睡太多就会睡不醒,头疼,我们要不要出门晒太阳?”
  “你很缺钙?”
  “老公……”迟尔苦成八字眉。
  巫梦不知道他到底来的小媳妇灵感在这里装委屈,明明一切更像一场迟尔自发的入室抢劫,巫梦好脾气地承受了所有后果。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坏脾气是否将在二十六岁迎来巅峰后的下坡路。
  迟尔吃完早餐捧着肥厚沉甸甸的衣服到阳台,用五彩的衣架逐一晾晒,期间不慎与站在楼下的一位女士对视,枫叶红的毛呢大衣,拎着印花小包,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婆婆,凌厉地看着迟尔,似乎想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坟都挖出来。
  迟尔一脸莫名,挂上最后一件巫梦的毛衣,埋头嗅了会上面充斥水汽的佛手柑味洗衣液,又将自己的衣领提起,蒙住下半张脸呼吸,独居人士的洗衣液就是洗衣液,两个人的话或许可以加上一个尾缀,洗衣液家庭装。
  迟尔心满意足,拍拍屁股将亮晶晶的阳光封杀在外。
  回到室内,巫梦居然还在客厅,坐地毯上从一个桐木盒里挑碟片,桌上摆着一台dvd。迟尔跪到巫梦腿边,巫梦拿起一张《楚门的世界》。
  “看过吗?”巫梦问。
  迟尔点头,化用里面的经典台词:“老公早安,午安,晚安。”紧接着打小报告,“老公,我刚刚被一个凶巴巴的老太婆瞪了,她从下面仰着头一直看我,她估计不知道太阳在她脸上铺面团,显得皱纹特别明显。”
  巫梦随便点着头,打节拍一样敷衍迟尔。
  找话题失败,迟尔作罢,目光从盒子里的其他碟片上一一掠过,试图找到自己看过的,这样就可以在巫梦拿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进行台词改编,老公,老公,洗脑计划仍在继续。
  迟尔未能如愿,巫梦拿起碟片的同时反手将木盒推入了桌底,碟片安入dvd,小小的屏幕上开始播放,迟尔爬起来去冰箱里拿了一瓶1.5L装的酷儿橙汁,拎着两只高脚杯回来,巫梦分他一个眼神,评价:“挺有情调。”随后拿了那杯有冰块的。
  巫梦本想认真重温经典老电影,奈何迟尔有多动症的嫌疑,放下高脚杯又跑到牛奶箱前,从一盒无辜牛奶上扣走一根吸管,插入高脚杯,弯曲的部分卡着杯沿,看起来像在上吊,迟尔的下巴贴上桌面,变成一只被吸管钓住的鱼,咬着饵吮吸。
  巫梦观望了五分钟,迟尔都乖乖坐在他身边喝橙汁看电影,既不出声也不移动,犹如一只吉祥物,终于进入状态。
  电影即将进入尾声,楚门触及到世界的海岸线时,门铃被摁响了。
  巫梦坐着不动,迟尔自觉起身开门。
  真特么见鬼了。
  迟尔与门口宛如恶毒婆婆的枫叶女士再度面面相觑,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谁?巫梦呢?”
  预感来者不善,迟尔退后,不敢胡言乱语说自己是泡泡也不敢说自己是巫梦的媳妇,整合了一番实际情况,坦白:“我是保姆。”
  郝菲径直掠过迟尔,往坐在地上的巫梦杀去,小猫高跟踩在瓷砖上,滴滴答答,这是迟尔此生不愿再听到的声音,比上课铃要更恐怖,几乎一响起他就应激地心慌,有点难受地捂着心口蹲下来,面对着地上应接产生的黑点两眼发昏,他好不容易才拖干净的地。
  他是家务白痴,当初面试信誓旦旦文武双全,结果第一次拖地就露馅得彻彻底底,巫梦抱臂站在沙发上一览众山小,指指点点这不干净,那也不干净。迟尔到处打补丁,结果就是刚拖过的地转眼就笨手笨脚踩上去,比没拖之前还要脏。
  他脸皮厚,分析大概是用不惯这个拖把,巫梦说再找借口就拿拖把杆抽他。
  即使这样巫梦也没上手教,转而给他发了个名为“5w姐妹都看过的超管用拖地教程”的视频链接让他好好学习,学不会就滚去喝西北风。
  他还没缓过劲,就被东西砸碎的声音吊了起来。
  巫梦接住女人高举的手腕,一巴掌在半空刹车,那台dvd本就年事已高,这一摔零件散落一地,彻底驾鹤西去。
  与之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流了一地的饭菜汤汁,飘落的绷带。
  迟尔猛地抬头,注意到巫梦小臂上狰狞的疤痕。
  “还没打够吗?妈。”
  所以中午不用去买饭,因为不欢迎也没有用的客人已经到了。


第10章 漂浮6
  郝菲被巫梦手臂上的疤痕刺痛了,但她是母亲,是吃了怀胎十月的艰辛,努力把巫梦拉扯到大的母亲,所以无论如何也高巫梦一等,像是为了强行挽尊,她将自己的手从巫梦手中挣脱,指着迟尔,以及地上的垃圾场。
  “找男人,想着离开,你的脑子就是看这些东西看坏的!”
  说完她便趾高气昂地摔门而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送葬的队伍。迟尔不明白为什么最丑陋与不幸的声音,往往要声势浩大地残忍揭开。
  巫梦神色未变,“不去收拾?”
  说完他靠坐到沙发上,不再看任何狼藉。
  迟尔走到巫梦的面前,跪下来以前迟尔想,也许尾翎就是巫梦楚门的世界。
  他跪坐在地毯上,用嘴唇吻住了那条长长的疤痕。
  巫梦垂眼看他,犹如失去安保制度荒废的工厂。
  “你的光鲜亮丽大家都能看见,那没什么争议,如果你的黯淡在我这里也是珍贵的呢,会不会让我成为你特别的那一个?”迟尔伸出舌尖,“这里软软的,舔起来好脆弱,而这么多的脆弱合起来,又变得好坚强。”
  巫梦的手指搭在他的头顶,一点点往下滑,到他的耳廓,脸颊,最后抬起迟尔的下巴。迟尔感觉这很像盲人在用触觉感受,也许当情绪的渊薮超出限度,身体就会失明。
  愈合后柔软的疤像一个成年人身上的儿童。要带着过去走向未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使每个受伤的人都是如此。
  可是不成文的逻辑不代表理所应当。迟尔的思绪膨胀,所以活着就是难过吗。如果有人可以永远不受伤就好了。
  他仰头,竭力配合巫梦的动作,主动把脸往巫梦的手心蹭,小心翼翼说:“我以前以为下面的疤是你自己弄的,但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要特意拿绷带缠上,那样不是更明显了吗?现在明白了,你就是不喜欢疤。”
  “加上那天你往海里走,我以为你有自毁倾向,怕你寻短见。你那天本来要做什么?”
  巫梦告诉他,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划的?”
  “你的绷带掉了,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心虚,用大分贝掩盖愧疚,她无知自大得有点可怜,”迟尔捏着巫梦的指关节,试着把自己的手心嵌进去,巫梦没有阻止。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确实因为巫梦坚硬修长的手指,以及手臂上反差的淡粉色疤痕(性)欲升腾,“我一直把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用来形容我妈,或许也适合她。”
  下面痒得厉害,迟尔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回自身,几次三番牵起巫梦的手要往下拖,但每次都不了了之,他的脸红得像窒息,火星气球快要撑破了,巫梦反擒住他的手腕,手似乎要断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又细又长的痛呼,跪坐的双腿分开,想用地毯来磨。
  巫梦扯开他的裤子,风漏进来,他的yj正朝着巫梦敬礼。
  巫梦的手伸进去:“你从哪来的。”
  迟尔低着头,试图用眼睛把眼前的一幕录下来。
  (……)
  迟尔咬着下唇,唇线像一条云纹,“对岸。”
  “蛇州?”巫梦动作没停,像在玩一个把手,只说话时撩起眼皮看迟尔一眼。
  “嗯……好爽,”迟尔一直捏着自己过长的卫衣下摆,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试图堵住那些变调的(呻)(吟),他被玩得六神无主,反观巫梦像一个平淡的观众,这样的独角戏他委屈又愤愤不平,“哥哥,我好空。”
  “空着吧。”
  要抵达高潮的时候巫梦骤然松手,像一道没有雷声的闪电,过山车爬到最高点随后滑了回去,迟尔的大脑空旷无比,眼尾拖出两条潮红的湿迹,趴在沙发上喘气,瞳孔有些分散。
  巫梦抽了张纸擦拭手心,又问:“哪一所高中?”
  “七中,蛇州七中。”迟尔给自己了一个痛快,射得满地都是,看起来压抑了很久,等气匀了说:“可是绷带不是更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吗?”
  “我练拳击。”
  见识过巫梦信口拈来的能力,也秉着体贴原则,迟尔开启一个与之无关的话题:“那你打眉钉的时候在想什么?”
  “忘了,不过已经后悔了,”兴许是刚捉弄了迟尔,巫梦还有心情讲冷笑话,“当时应该打在太阳穴上。”
  “不能摘掉?”
  “戴上和摘掉都很刻意,而且摘掉很大概率会留疤。”
  “所以不喜欢是觉得当时很刻意,现在已经不需要通过什么渠道来发泄情绪了吗?”迟尔佯装无事,重新把裤子穿好。
  巫梦没回答他,而是说:“她的话你别上心。”
  迟尔呆了一会才明白这个她是谁,“妈妈犯的错要儿子来承担?”
  “不止,还有保姆。”巫梦指着已经有凝固迹象的汤汁,下达命令:“重新拖一遍地,地毯扔掉。”
  --------------------
  @不和你谈论纠缠不清的


第11章 夜莺1
  迟尔受警察邀请来到派出所,出发之前他看了眼日历,距离他来尾翎已经两个月,曾女士终于记起来她还有个本该在美国的儿子。
  来到派出所却没见到曾宜,只有他的亲弟弟迟之,没有多带行李,看样子只是临时起意来尾翎一趟。
  迟尔想起一些兄弟两人的故事,曾女士是个干脆利落且胸怀大志的女强人,胎儿还没成型就有望子成龙的殷切希望,所以他们的名字都简练而任重道远。
  从尔到之不难看出曾女士胃口大增,迟尔记得不止一次,曾宜指着他的脑子说,做不出来别喊我妈,我没你这个笨儿子。你我是不指望了,未来全看你弟弟了。那个时候迟尔九岁,没做出六年级的题目,而迟之还处于不会凑十法的年龄。之是曾宜想要的任何样子的指代。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