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需求(近代现代)——好雨知时

分类:2025

作者:好雨知时
更新:2026-01-07 20:29:53

  歪着脑袋目送白业走出这间氧吧店面的大门,舒畅收回目光闭上眼。
  奇怪的是,在白业车里呼呼大睡时,他对白业曾中途离开去买过奶茶的事无知无觉,可现在他的身体同样亟待休息,睡意却怎样都无法酝酿。
  他只是强迫自己用眼皮盖上眼睛,混乱地数时间。
  直到耳旁隐约传来白业与店老板交谈的声音,他不睁眼也知道白业回来。
  再醒过来的时候,白业脚边放着两口袋氧气罐,正坐在舒畅这粒氧舱旁边,见舒畅睁眼,便提醒:“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舒畅身上的痛感缓解一些,头疼也轻了,付钱时,老板摇摇头。他跟在白业身后往回走,不太确定问:“我刚才是又睡着了吗?我第一次知道我这么容易睡着?”
  白业玩笑:“你也可能是醉了。”
  舒畅不认同:“我没喝酒啊。”
  白业摇头:“我说醉氧。很多在高原久待的人,一去到平原或植被丰富的地区就会因为醉氧而打瞌睡,你这个氧疗,可能也类似能让人犯困吧。”
  舒畅恍然:“哦……”
  离开三刻钟,重新回到席间。男士们似乎兴致愈发盎然,饮酒也是豪迈,看得白业忧虑皱眉,女士们倒很克制小心,见自家老公第一万次喝成应酬桌上的样子,无奈摇头。
  蒋秀只是小酌,她叹气说:“这些人就是这样,一喝酒就上头,越上头就越喝,本来开开心心喝两杯助兴谈天就差不多了,这下倒好,又开始比谁的嗓门大,吵得我耳朵疼,明天一早要是起不来,行程又得耽搁……这德行啊。”
  舒畅明白,蒋秀倒也不是真心在他面前埋怨她老公,哪怕她心里真不喜欢这些人酒桌上应酬的德行,在他和白业面前说这话,也不过是体面点罢了。
  舒畅全然不在意谁谁谁喝酒德行差,他只是为耽搁的行程感到遗憾。
  不过他想起白业的话,转述给蒋秀听,也宽慰自己:“没关系,来到高原,就是要把节奏慢下来。我们不赶行程,玩得轻松舒心就行,明天休息好再出发。”
  蒋秀笑笑,满意于舒畅的玲珑,又看白业提着两口袋氧气瓶,虽然不重,但也表示感谢:“小白也辛苦啦,去这么久,这个点还开着门的店肯定不好找吧。”
  那家氧吧的位置就在步行五分钟的地方,白业不拆穿,顺口附和:“是啊,所以今天干脆把东西买够,以备不时之需。”
  偷偷打了个盹的舒畅是这个善意谎言的直接受益人,他缩在白业身边,有种带薪摸鱼之感。
  酒桌上的各位领导总算留意到去而复返的舒畅和白业,有人借酒意调侃舒畅的摄影技术很讨女士们欢心,大着舌头劝舒畅喝酒,把舒畅离开前已经表明身体不适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换平时舒畅也就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舒畅想起方才白业替他婉拒蒋秀的那杯酒、想起白业特意带他到氧吧恢复精神,便不想辜负浪费这份好意,罕见地拒绝自己的客户:“哥,我今天刚到,有点儿高反,确实是不敢喝。”
  这人下意识流露不虞,白业顺势拿起酒瓶,替他斟酒,又给自己满上:“我陪您走一个。”
  敬酒间聊起军事,这些人注意力便不再放在舒畅身上。
  舒畅得以撑着下巴短暂走神发呆,看白业游刃有余,与人推杯换盏。
  白业一直在说话,有时是附和,有时是回答,舒畅听着他的声音,却觉得他安静。
  有人问白业:“你是秋季入伍?九月份这……你前两天刚退役吧?其实你都已经服役十二年,满三期了,再坚持留个四年争取四期,以后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这个时候退下来,是家里老婆孩子想让你回去吧?”
  白业说他没有成家。
  那些惊讶的声音与表情、那些“你在前方保家卫国后方也要有人支持”之类符合世俗常理的话,舒畅看过听过便过。
  但白业那瞬轻笑,饮空杯中酒不再斟上,并不落寞地说“成家实在耽误人,算了”——舒畅却记下这个画面,没用相机,只是用他的眼睛。
  夜深,酒兴终于阑珊。
  白业把买来的氧气罐分配到几辆车上,他喝了酒,所以回程是舒畅开的车——开得白业抓紧了扶手绷直了脊背,声明后面几天旅程自己非必要不会再喝酒了。
  舒畅撇撇嘴:“我也没有开得很差吧。”
  舒畅和白业同其他两位司机一起,把大家送回酒店,任劳任怨把这位总那位总挨个扶上楼送回房间。
  终于清净下来只剩舒畅和白业两人的时候,舒畅才松懈:“沾了一身酒味,我这下真是很纠结晚上要不要洗澡了。”
  “811,你到了。”白业把舒畅送到房间门口,像完成了今日的最后一个任务。他从裤包里摸出皱皱巴巴的塑料袋,塞进舒畅身上的、他的外套兜里,“有头痛散和止疼片,睡前吃。晚上酒店房间是会免费供氧的,能睡得好一点。这边天气干燥,出不了什么汗,换身衣服就行,澡还是别洗了,你自己一个人住,等会儿晕在浴室都没人救你。”
  舒畅愣了愣,认出那个塑料袋是白业刚才用来装氧气罐的,他倒不知道袋子里原来还装着止痛药:“你那会儿是去帮我买药了?我以为你出去买氧气罐。”
  白业的眼神带着轻微的嘲讽,不是轻蔑的那种,更像逗弄人:“你觉得它作为一间氧吧,为什么会没有氧气罐卖?我就在氧吧买的啊。”
  “……也是。”舒畅收下白业这份揶揄,拿人手短不再还嘴。他把手揣进衣兜,攥住塑料口袋,自以为有商有量,实则得寸进尺,“但我真的很想洗这个澡,要不你在我房间休息会儿?”
  话说出口,舒畅有点后悔。
  倒不是觉得邀请一个男人在房间里等他洗完澡有什么可难为情,他只是才想起来时间很晚,白业与他第一天见面,几乎就已经陪他们一行人奔波了整天。
  让人帮忙也该有个限度,舒畅忙改口:“抱歉,好像不太合适,今天实在有点晚了……你是回哪里?我给你叫个代驾,今天的花费也要转你。”
  “我这几天还住宿舍,离这里十来分钟车程,等会儿走的时候再叫代驾吧。”白业的精神面貌依然矍铄,和在机场与舒畅见面时几乎没有分别,看不出丝毫疲态。他没流露为难之意,示意舒畅刷卡开门,不提开销,只说,“那我在你这儿点个餐行吗,晚上也没吃个正经饭。”
  舒畅愣了愣,带人进房间。
  他忙把房间的点单册递给白业:“你这一天光喊饿了……谢谢。”
  白业拖出凳子在桌边坐下,规规矩矩远离舒畅那张被窝凌乱的床,表示:“因为是真的饿。你吃点儿吗?”
  “不吃。”舒畅把药放在台面,外套脱下来,暖烘烘地递进白业手里,“我去洗个战斗澡,桌上有水,你自便。吃的多点一些,等会儿有力气救我。”
  白业笑笑,不争口舌之快,提醒:“别洗太烫了,不舒服马上叫我。”
  大约是之前在氧吧补充了氧气,房间里也开始供氧,舒畅的不适症状减轻,但他几经白业提醒,洗澡的时候还是小心调低了水温,动作也很快。
  吹干头发,舒畅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总共也不过十五分钟,白业点的餐都还没来。
  白业没动房间的东西,只是把外套披挂在椅背。
  舒畅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喝那么多酒也不难受?”
  “啤酒还好。”白业接过矿泉水,边等餐边与舒畅闲聊,“军纪严明,明令禁止我们喝酒,违规是要吃处分的,但是也总有一些应酬场合,酒量还是得到了锻炼。不过现在退役了,喝点没什么。”
  “白业,”舒畅想起白业在席间被问及是否成家时说的话,他违背自己不探人私事的原则,忽然问,“你为什么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当兵?”
  叩叩——
  “客房服务,您点的餐!”
  白业没回答舒畅。他适时起身开门,接过餐盘端进来放在桌上。
  “你垫一口粥然后吃药,吃完早点休息吧。”白业确认好车钥匙在包里,离开,“我走了,明天再见。”
  关门声轻响。
  “不想聊算啦……”舒畅摸摸温热碗沿,戏说,“什么呀,年纪大点儿会疼人是吧。”
  

第5章 报备
  夜深。
  手机里有好多舒翊的信息和未接来电,舒畅知道自己出门在外没顾上回复让弟弟担心了,不过时间已晚,舒畅便只留言说身体症状好一些,让舒翊不要担心,好好睡觉,还说明天出去玩会继续给他发漂亮照片。
  等了片刻,舒翊没有再来电,舒畅想小家伙应该是睡了,转而给白业发了红包,便放下手机充电,自己也闭上眼。
  不知是不是酒店晚上供氧充足的缘故——亦或是白业带他做的氧疗发挥了作用,他梦在云端,睡了很轻、很“柔软”的一觉。
  因为头天晚上与蒋秀一行人分别时,醉的醉、晕的晕,没机会商议第二天几点出发,所以舒畅保险起见,还是定了七点的闹钟起床,就怕领导们上了岁数,即使喝了酒也瞌睡少。
  舒畅倒正是睡不醒的年纪,闹钟响起时人都要烦死了,像从云端摔下来一样心悸,可他与同龄的年轻人不同,不被允许有起床气。
  他靠在床上呆坐片刻,逐渐清醒。
  手机里只有舒翊清早上学前的回复,让他注意安全,他随手拍了张厚重窗帘的照片发给舒翊,报备新一天的开始。
  然后他给蒋秀留了条信息,让蒋秀准备好后联络他,他随时可以出发。
  嘴里叼着牙刷,舒畅又怕白业今天也早早过来等,就也给白业发了消息,让白业不用着急,出发时间待定。
  做完这些琐事,舒畅开始放空。
  白业没收昨晚的红包,此时却很快将电话回拨过来,打断舒畅的出神。
  舒畅赶忙吐掉嘴里的泡泡,接起来唔唔两声,白业的声音听上去没有睡意:“蒋姐他们也还没通知我几点出发,估计昨天喝多了,现在还没起。你先起来了?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是啊,总没有让人等我的道理。今天身上不疼了,只是脑袋还有点昏沉,不要紧。”舒畅夹着电话洗脸,洗得有惊无险。客户不催,他连翻行李搭配衣服都有了兴致,咂摸出一点旅行的亢奋感觉,“你吃早饭了吗?反正都起来了,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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