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饲养指南(古代架空)——橙子雨

分类:2025

作者:橙子雨
更新:2026-01-07 20:27:23

  ……
  那日回来时,李惕怀中多了一支红梅。
  那支梅之后几日都被插在暖阁的白玉瓶中,每日换水。
  也是那日后,世子便再是吃不下,也都努力吃两口。
  宫人们私下钦佩:还是陛下有法子。也不知如何劝的,世子竟连最抵触的灌浴治疗也肯配合了!
  其实姜云恣又哪里有劝?
  不过是那日红梅映雪,他特意换了身朱红箭袖常服,整个人鲜艳至极,又抱着李惕在梅树下,同他说了自己年少时的一些冬日趣事。
  说着,还顽皮地抓了一把雪。
  在掌心搓成个小冰球,趁李惕不备,轻轻冰了冰他耳廓。
  然后任由李惕不甘示弱地努力报仇,抓了两把雪撒他。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肩头,姜云恣就笑。
  他生得犀锐威仪,可每每一笑眉眼舒展,眼底又映着雪光梅色,却又是无上俊美,自然轻易晃了李惕的眼。
  又是一身鲜艳的红,灼灼红梅雪地映着天光。
  没有人看到美好的景色会不恍惚。
  反正姜云恣坚信,李惕发呆恍惚是因为他,眼中终于沾染一丝鲜活的光也是因为他。
  自然也是因为他心情变好、积极治疗。
  23.
  可惜年末宫中实在是忙。
  前朝是盐税清缴的最后期限,又是明年春汛的提前预案;后宫则是年关的祭祀典仪,光礼部呈上的章程都厚得能砸死人。
  更别提太后与德太妃又借着年关团圆的名头,三天两头来哭诉“念儿一人在琼州孤寂清苦”,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天子的底线。
  姜云恣脚不沾地,以至于一晚实在太累。
  照例给李惕揉腹,揉着揉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后半夜。
  怀里的人背对着他,身子蜷缩成一团,中衣湿漉漉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原本该暖着小腹的暖炉早已凉透,却被他抓着死死抵在肚子上,整个已经疼得神志不清。
  姜云恣心头一紧,去夺那暖炉。
  好容易从他绞紧的怀里抽走,可骤然失去了外力的压制,李惕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随即眼睛一翻,竟疼昏了过去。
  “李惕!”
  姜云恣一面急着叫太医,一面赶紧将人揽进怀里,在他冰冷痉挛的小腹急急揉按。
  好半晌,怀里的人才幽幽转醒,气若游丝地靠在他胸前,偶尔微弱地垂死挣扎。
  姜云恣咬牙,声音里压着怒意:
  “既然受不住,朕就在你身边。为何不叫醒朕?!”
  “朕让你住在这里,日日太医诊治,汤药不断,就是让你一人苦捱?!”
  “李景昭,你简直是——”
  之后几日,姜云恣一直冷着脸。
  晨起虽日日仍给李惕小心揉腹,却懒得理他;喂药时也只是勺子递到唇边,懒得看他。
  他能感觉到李惕无措,几次欲言又止。
  可偏就不开口。
  姜云恣心里冷哼——好,很好。看谁先憋不住。
  李惕倒也有意思,死活不开口、不示弱。却也胆大不怕死,敢在他披奏章时默默抽走一本,又帮他批了。
  似是这般就能无声讨好一样。
  姜云恣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继续不理他。
  直到又入夜,后半夜里,怀里人再度微微难耐辗转。
  姜云恣默默等着。
  他就不信!
  若今夜李惕再敢不乖,又一人硬撑,他明日就,就——!!!
  姜云恣一阵无力。
  明日能如何?充其量再骂他一顿,冷他几日。还能如何?真的不给他揉了?任他疼着?
  呵。
  真奇怪。分明他素来生性凉薄,做事无情果决,平生从不懂“舍不得”三字。
  可为何偏偏对李惕……
  甚至此刻,他也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住立刻将他揽进怀里揉腹解痛的冲动。
  眼神微暗,他逼自己,再等一炷香。
  是,李惕有他的执拗与骄傲。
  他亦有他的耐心与手段。
  终于,怀里的人细微地颤抖,又隐忍了片刻。一只冰凉的手终于摸索过来,轻轻拉起他的手腕,覆在自己冰冷的小腹上。
  姜云恣暗暗松了口气。
  刚有片刻得意,掌心却触到一手黏腻的冷汗——还以为他学乖了,却原来仍是疼到受不了了才肯示弱!
  黑暗中,姜云恣咬牙:“怎么早不叫我,又自己撑?”
  半晌,只有压抑的喘息声,没有回答。
  姜云恣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手上却不敢怠慢,一下下揉着掌中痉挛的小腹。
  揉了近半个时辰,掌心小腹才渐渐回暖,冷汗也收了。怀里的人深深喘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姜云恣动作停了停,正酝酿着怎么跟他算总账。
  忽然,怀里人轻声道:“再揉一会,还疼……”
  姜云恣闭嘴了。
  这次是两只手一同环住那截细腰,将人整个圈进怀里。前胸贴着嶙峋的背脊,掌心裹紧冰冷痉挛的小腹,用体温和力道,一寸寸将那片寒痛揉散。
  心里是一片前所未有、难以言喻的柔软。
  太陌生了。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黑夜里,李惕在他怀里动了动:“陛下,还生……臣的气吗?”
  “睡觉。”他生硬道,掌心却揉得更细。
  “……陛下,臣知错了,以后不会了。能不能,别生气……”
  明明也没说什么。
  却再度让姜云恣的心像被敲碎一般,化成一滩温热的、酸涩的泥,软得不行。
  他当年就没能斗赢李惕。
  若不是后来用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如今将人圈在怀里,还是斗不过。
  兵败如山倒。
  他好像根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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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24.
  后又几日,李惕身子渐好,可以勉强下床走动。
  姜云恣见了,眼底笑意真切。
  这日暖阳正好,他半扶半抱,带李惕在宫中缓步而行。从御花园的梅林,到太液池的冰面,再到藏书阁的万卷琳琅,一一指给他看。
  甚至还破例取出一匣前朝孤本,几件玲珑珍宝,给他带回暖阁翻阅赏玩。
  回程时李惕说能自己走。
  但姜云恣怕他累坏,仍是坚持把人打横抱了回去。
  路上又对他描述了一番宫外西市的热闹繁华:“等你再好些,朕带你去那的胡姬酒肆,葡萄酒酿得比宫中还美,你定会喜欢。”
  李惕回来时,怀中又多了一支新折的梅,脸上难得泛出一丝浅淡的血色。
  心底暖意交融,却也隐隐不安。
  “陛下……”
  他不想扫兴,却也不得不将实情告诉姜云恣。
  他这几日身子渐好,许是医治有效,但也或许只是……他体内蛊虫本就常常都是月初蛰伏,而待月圆之时,便又会躁动难耐,累得他求死不能。
  “臣那日殿前昏厥……正是十五月圆。如今刚过半月,正是最好光景,可再到下月十五……”
  他似不该说。
  一说,姜云恣之后整日都有些失魂落魄。
  可当晚回到暖阁,他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模样。
  “朕已吩咐下去,下月十五、十六、十七三日,所有朝议奏对筵席全数挪开。朕不出门,就在西暖阁陪你。”
  李惕喉头哽住。
  “陛下何必……”
  何必为他一个残破罪臣。可如今这话,李惕已再问不出。
  这些日子,陛下为他做的实在太多。
  亲侍汤药,抚他入眠,陪他聊天说心里话,抱他踏雪寻梅。
  甚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也不吝夸赞他的才干……
  南疆虽被夺了兵权,但毕竟靖王爵位仍犹保全,是以京中旧故人脉仍在。于宫中尚能活络关系、打探消息。
  李惕每日听刘伯等人禀报外间消息,原来他批过的那些奏折,姜云恣从未将功劳据为己有。
  如今满朝皆知,宫中养病的南疆世子虽身体孱弱,却心系百姓,常献计献策,深得天子器重尊敬。
  25.
  天子身边的红人,自然人人高看一眼。
  短短数日,治病的良方、珍稀的药材、精巧的玩意儿、嘘寒问暖的书信便如雪片般送来承乾殿。
  听闻还有人往南疆送,直接送到靖王府上。
  李惕初觉不妥,可天子却是替他收礼最多的那个。
  尽挑合用的、珍贵的,一一亲送到他榻前。
  “世子贤能,解民间漕运桑蚕难题。众人关心你身子,也是理所当然。”
  “你且宽心,早日养好,日后在京中众人面前亮相走动,也让天下人瞧瞧……”
  “朕的李景昭,是何等惊才绝艳、光风霁月。”
  李惕怔怔听着这话。
  年轻的天子眉目俊美,眸光笃定,温和而专注地望着他。
  这般言语,这样的人,这般信任与期待……让他几乎要相信,自己这残身真的还能有“重头来过”的机会。
  可是,真的还能吗?
  李惕不知道。
  只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沉沦,越陷越深。
  “朕的李景昭。”
  他这样唤他。
  还有,这些时日的体贴入微、百依百顺,许多若有似无的暧昧……
  李惕不愿自作多情。
  尤其是在经历过姜云念之后——他曾以最好的模样真心相待,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连那时的他都不配得到真心,如今这副病骨支离、狼狈不堪的模样,又凭什么?
  夜深人静时,他也偶尔会骤然清醒,嘲笑自己异想天开。
  可下一刻,帝王掌心揉过他冰冷痉挛的腹,龙涎香淡淡,抑或是白日里批阅奏章时对他抬眸一笑,讨论政事时坐在他身边蹙眉认真的侧脸。
  都会让他再一次恍惚失神。
  升起不该有的期待。
  尤其前几日,他因灌浴刚加了几味猛药,排空后腹中不适,事后一整日都精神恹恹。姜云恣见他萎靡,怎么逗他也不见起色,还还以为他是思念家人。
  竟道:“你的父母兄弟若住得惯,朕就在京中最好的地段赐靖王府一座宅子,时常让他们过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但这提议着实荒谬。
  藩王无诏不得离封地,更遑论举家迁京。
  但为了哄他,姜云恣次日倒还真的叫人弄了一座前朝废弃的权臣府邸,开始翻整修建省亲别苑。
  “你父母弟弟便不能常驻,但隔三差五来京小住,总归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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