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分类:2025

作者:秃子小贰
更新:2026-01-05 19:00:36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许科扯着嗓子尖叫。
  即便被刀架在脖子上,他也绝不能承认。不然作为一名主帅临阵脱逃,还被自己的士兵抓住,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士兵们平素对许科深信不疑,显然都不相信秦拓的说辞。就连柯参军也阴沉着脸,推开了还在求情的厉三刀,一步步向他逼近。
  秦拓旁观左右,心头顿时火起,暗道这群人都是人头狗脑,只对那许科死心塌地,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他咬了咬牙,只要他们敢动手,他就敢还击。管他什么孔军什么屠城,他秦拓绝不当冤大头,杀掉这些人,带着云眠逃出城就是。
  “……自怀,他想害我。”许科还在朝柯参军嚷嚷。
  秦拓冷笑一声:“我为何要害你?害你对我有何好处?柯参军你昨日亲眼见我刚入城,若是我胡编乱造,又怎知他家姨娘姓吴?对了,和那姨娘说话的老仆,嘴边还长了颗黄豆大的瘊子。”
  听了秦拓这话,柯参军的脸色变了变,脚步也顿了下。周围那些士兵互相对视,眼睛里也浮起了怀疑。
  大军压城,孔军正在集结,准备新一轮攻势。而在这紧急时机,城头上却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许科还要继续为自己辩解,便听一名民夫道:“小的方才送石时,看见了许大人府上的家丁,一直躲在墙根角落里。”
  “对对对。”另一名民夫附和,“许大人还从城垛上探出脑袋,冲那人点点头,他就骑马跑了。”
  几名刚抬着石头登上城墙的人也道:“我们路过许府时,撞见一群人背着大包小包,正往西城方向去呢。”
  “里面就有许府夫人,还有老夫人。我认得她们。”
  许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哆嗦着嘴唇还想狡辩,柯参军直接转向那几名亲卫,厉声喝问:“说!许府的人是不是要逃跑?这些指控可都属实?”
  亲卫们现在不敢再撒谎,都扑通一声跪下:“是,是许刺史让属下护送他出城,属下不敢不应。”
  “千真万确?”
  “属下不敢有半句谎言。”
  士兵们终于相信,他们在城楼上拼命,而他们的主帅许科,竟然要在这时刻抛下所有人独自逃命。
  城外号角吹响,战鼓雷动,孔军再次发动了进攻。
  而城墙上的人都没有动,有人心灰意冷,将手中兵器砸到了地上,更有人咬牙切齿地瞪着许科。
  柯参军面沉如水,对秦拓道:“你让开。”
  秦拓此时利落地收刀,往旁边走出两步。
  “自怀,自怀,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
  许科的话突然顿住,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柄深深没入的长剑,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仲坚,你可曾想过,若你方才逃了,那军心必乱,卢城必破?这城内数万条性命,被你置于何地?”
  柯参军一手扶住许科后背,一手缓缓拔出长剑,声音嘶哑地在他耳边低语。
  许科瞪大双眼,嘴里吐出鲜血,被柯参军慢慢放倒在地上。他又取过旁边士兵的大刀,手起刀落,斩断了许科的脖颈,再一把拎起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
  箭矢从头顶飞过,柯参军立在那片箭雨之下,赤红着眼朝着四周兵士喊:“凡临阵退缩者,杀!”
  众人齐呼:“杀!”
  “乱我军心者,杀!”
  “杀!”
  “弃民逃命者,杀!”
  “杀!”
  “以我血肉,死守卢城!”
  “以我血肉,死守卢城!”
  城墙上,城楼下,所有人都齐齐高呼,发出震天怒吼。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守军们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东边需要增援,来几个人跟我走。”
  “投石机那边再调一小队人手。”
  “我们队去。”
  ……
  柯参军喘着粗气看向秦拓,伸手点了点:“你,别想走,继续守城。”
  说完,便带着精锐直奔战况激烈的东城墙。
  秦拓抿了抿唇,握紧自己的黑刀,转身冲向了原先守着的垛口。


第27章 
  接下来的战况可谓惨烈,孔军不断发起猛烈进攻,城垛处的守军刚倒下,立即又有新的身影补上。高高的墙体上布满暗红血渍,还有被火油熏出的大片黑痕。城墙石阶上的民众穿梭不息,将开水和石料运上城头。
  城破即家亡的恐惧如利刃悬顶,激发出军士与百姓背水一战的决绝。
  秦拓手中黑刀翻飞,如一条游走的墨龙,将他负责的那处垛口守得滴水不漏。孔军士兵渐渐察觉到了此处难攻,便将云梯改架向其他位置。
  于是城墙上便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其他垛口处厮杀激烈,而他所在的垛口前却空无一人。
  他便沿着城墙来回支援,而守军士兵只要见到他来,都纷纷让开,换到别处。
  倒不是因为其他,实在是因为这少年虽无招式,却力大无比,将那沉重黑刀抡得虎虎生风,身周一圈都会被刀锋扫到,连垛口石壁都被砍出了数道刀痕。
  一时间,秦拓竟成了城墙上最特殊的援兵,走到哪里,哪里便自动空出一片场地,任他独自发挥。
  当最后一架云梯被守军掀翻后,城墙上又得到了片刻喘息。医官在墙头上匆匆奔走,争分夺秒地替伤兵处理伤口。青壮民夫则将重伤者抬下城楼,再将收集散落在地上的箭矢,留给弓箭手们使用。
  秦拓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水壶,仰头大口吞咽,当他目光望向远方时,发现整个战场上空都笼罩着一层黑雾。
  他刚来人界时,在荣城外也见过这种黑雾,是因为亡者太多,混沌之气都成为了魔气,还未进入魔界时便悬浮在半空,形成大团雾瘴。
  他见其他人对那些黑雾视若无睹,便在还水壶时询问那名士兵:“你看天上,能看到那些黑雾吗?”
  士兵仰头,困惑地问:“就是普通阴天啊,哪有什么黑雾?”
  秦拓也就不再追问,靠着城墙闭目养神。没过片刻,城外又响起了喊杀声,大家立即抓起武器,冲向各自的位置。
  孔军后方大营,孔揩一身铠甲坐在大帐里,军师旬筘站在左侧下首。
  砰一声脆响,茶杯在地上砸得粉碎,面前汇报军情的士兵被溅得一身茶水,脸也被飞起的瓷片划伤,却一动也不敢动。
  “迟迟拿不下一个卢城,还死伤众多?那许科不过是个只会阿谀奉承的无能之辈,怎么就能把卢城守成这样?”
  面对孔揩的怒喝,跪在下方的士兵浑身冷汗,却不得不回禀:“今日倒没见着许科,但他们城头守军里有那特别悍勇的人,我们实在是攻不上去。”
  “可是柯自怀?”旬筘问道。
  士兵道:“回禀军师,不光是他,还有些未穿军服的平民。其中有个使黑刀的人尤为凶悍,那垛口狭窄,我们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城楼上不断投下滚石,冲车已经被砸毁了两架,因此,因此伤亡较重。”
  孔揩脸色阴沉,旬筘挥手让士兵下去,待到帐中只剩二人,他对孔揩道:“主上息怒,属下已提前在卢城内安插了人手,此刻想必已开始行动,今夜便能见分晓。”
  孔揩猛地抬头,急切追问:“此话怎讲?”
  旬筘微微一笑:“待到今夜守军疲乏之时,他们会前往城门进行突袭,届时同我军里应外合,必能打开城门。”
  孔揩大喜,猛地起身往前,撞倒了案几也不在意,只一把抓住旬筘的手:“能得军师相助,实乃孔揩之幸啊。”
  片刻后,孔揩招帐外士兵入内:“吩咐下去,今日战斗不必全力厮杀,各部轮番佯攻即可。只需要耗着大允军,别让他们休息。”
  “是!”
  ※
  天空已半黑不黑,城外依旧鼓声隆隆。大街上也比之前要热闹一些,虽然百姓依旧闭门不出,但马蹄声络绎不绝,青壮们喊着号子抬着石头,匆匆路过宅院门口。
  夏日燥热,云眠和江谷生都不想回房,脱光了衣服,并排坐在石阶上。
  “娘子是不是又要很晚,等我睡着了才回来?”云眠托着腮,胳膊肘撑在腿上,无限惆怅地看着城楼方向。
  “可能是吧。”江谷生垂着头,嘟囔道,“我也想翠娘了。”
  傍晚时总是黑得很快,余晖转眼便就消散。两个小孩一边嘀嘀咕咕说话,一边紧挨着在台阶上慢慢挪,将自己挪到能被其他家户灯火照亮的地方。
  蚊子逐渐多了起来,云眠开始挠痒痒,江谷生道:“我们去把衣服穿上吧。”
  右边墙头传来了窸窣动静,两人转头看去,瞧见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上了墙头。云眠心头一喜,刚要喊娘子,却借着不太明晰的光线,看清那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云眠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便想要问他是不是走错了路,江谷生却在他开口前,迅速捂上了他的嘴。
  “不认识的人,我们快躲起来。”江谷生一脸惊慌地小声道。
  云眠也立即想起了秦拓的那些叮嘱,点了点头。两个小孩便趁着还没被那人发现,一溜烟钻进了身后的房门。
  黑影落在院子里,身后接连又跳下七八个人,跟着他匆匆走向这排房屋。
  两个躲在门后的小孩听见脚步声,吓得赶紧又躲进厢房,飞快地钻到床底下。
  那群人一直进了正屋,云眠两人贴着地面,像两只受惊的小老鼠,爬进了那个隐蔽的三角空隙里。云眠想到了包袱,又飞快地钻出去,抱起包袱,重新钻进去藏着。
  杂乱的脚步声停在了正屋里,那群人没有点灯,一阵凳椅挪动的声响后,似乎都找地方坐下了,一道低哑的男声便在黑暗中响起:“还有五人未到,咱们就在这儿等他们吧。”
  “这里安全吗?会不会被人撞见?”另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问道。
  先前那人嗤笑一声:“这可是前任刺史的宅子,去年他犯事后,这宅子就被官府封了,不会有人来。”
  “据说许科今日也被杀了。”
  “横竖今晚便能破城,许科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先前那人问,“其他弟兄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等到人齐,我们就扮作那抬石料的去城楼,杀掉城门口那些守城的,再打开城门,放我军进城。”
  “我白日去看过,那些兵大多上了城楼,门口多是城里征调的百姓,根本不足为惧。”
  两个小孩缩在漆黑的夹角里,呼吸都越来越急促。云眠虽然听得似懂非懂,可要杀掉城门口那些守城的这句话,却听得无比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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