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长东(近代现代)——逐柳天司

分类:2025

作者:逐柳天司
更新:2025-12-25 10:19:29

  林长东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哦,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好在管家给他留的衣服都挺齐全,林长东翻到了件挺薄的速干运动外套,他看到柜子里还有顶鸭舌帽就直接拿起来戴上了。
  他再返回楼下时,师父已经过来了,人员都到齐后他们就出发了。
  现在是中午一点多,太阳最辣的时候,这个点出门不中暑都算意志力坚定了林长东感觉。
  果然一伙人没走多远就开始冒大汗了,一伙人里头就有张流玉一个人打伞,其他人都是戴帽子硬扛着,就这样了,林长东还能瞅见张流玉后脑勺下方那些细碎的小头发都打湿了贴在他后颈上,薄薄的一件淡绿色的确良衬衣晕开了几处汗水沁出来的草绿色。
  何权青主动要帮张流玉背篓子,但他拒绝了,林长东长臂一伸,直接将篓子从对方背上抢了过来自己单肩背上。
  “还给我。”张流玉瞪他说,但是说得很小声,怕是让前面的师父听见。
  “你们都有东西拿就我没有,我不尴尬啊?一下别人以为我不干活呢。”林长东怕对方抢回去,就换成了双肩背着。
  张流玉腿一迈,直接在对方鞋上踩了一脚,然后撑着伞快步离开来到师父身边,把伞撑到了师父头上。
  “你……”林长东有种哑巴无法为自己声张冤情的无力感。
  这镇子其实也不算大,但是何家班的位置比较偏僻,走出这青石铺成的长街都得走上十多分钟,林长东汗如雨下,心想这二师祖真是厉鬼来着,净折磨活人。
  出了镇子又是长长的一条水泥路,道路两侧都是稻田,连棵能遮阳的树都没有,水泥路走到头就是一座拱形桥,林长东看到桥栏上刻了个“陈桥”,他再走近一看,原来这桥是个叫陈桥的人捐的。
  下了桥,林长东没忍住去河边捧了把水洗洗脸,他以前还没有晒过这么久的太阳呢。
  又走了十多分钟,林长东没忍住问:“还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看到前面那辆车没,到那就是了。”
  又走了五六分钟这样,林长东总算走到梁晖所说的车位置,结果也只是跟师伯一门汇合而已,不过两班人看着就是有恩怨在的。这大师伯只跟何家班的徒弟问话,都没搭理何师父一下,而何师父也没正眼看师兄一眼。
  林长东感觉这大师伯就是个没品位的暴发户,完全看不出来有过出家为道的气质,而整个六黄庄看着又像个三流九教的野鸡团伙,根本就不能跟他们相提并论。
  想到这,林长东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就是集体荣誉感?
  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周通从车上下来,他抱着一个白色泡沫箱过来,就说分冰棍给他们吃。
  梁晖直接代表全班子说不吃了,周通有些尴尬的又把箱子搬回去了。
  林长东看着,觉得梁晖这人真是可以,他认可这个大师兄了。
  对面一门的人挺多,十多号人来着,两班人就这样自觉分成两列往山上走,林长东走在最后边,心里想的事多了,突然就把天气和炎热忘丢了一边。
  这山路不太好走,还得一边用镰刀开路一边走,林长东好想把他今天的经历告诉他大姐,虽然说了她也不一定信。
  在半山腰上转了老半天,他们两拨人总算来到二师祖的坟前了,两方互不干扰合力将坟包周围的野草都清理干净后,六黄庄的人又拿出了好些贡品和香烛纸钱那些祭奠用品摆上。
  等着先人吃香的空隙,大师伯主动找何师父说了话,但说的事是让何家班收自己儿子入门的事。
  林长东这时再有意见也不好发言,但他没想到的是师父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香烧了一半这样,他们师父就过去做起来一套林长东不能看懂的法事,所有人都沉着气,看他将三枚铜钱过了香最后抛进碗里,最后说了个:“壬申时。”
  “什么意思?”林长东偏头去问旁边的老二。
  岳家赫思考了一下,低声回他:“三点开土。”
  林长东没戴表也没拿手机,现在几点他也看不出来,不过一行人坐守不到十分钟,大师伯就说动土了。
  这事林长东不太在行,他锄头都没摸过,怕是一锄头下去要敲到棺材板就不好说了。
  这坟包有年头了,挖起来也不算难,十多分钟就能开到棺材背。
  “起阴。”何师父指挥说。
  接着就有人拿出塑料篷布出来展开,四个人各持一角撑举在坟地上,为那即将出土的遗骸保证了一片阴凉。
  年久朽化的棺材盖一搬出来就裂成了两半,林长东往那里面瞧了瞧,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这跟他在博物馆看到的干尸、木乃伊不太一样,他能看到的,就是那种生命很自然的消亡,被时间、空气、温度吞没的消亡。
  捡骨是两个长辈负责的,等那木盒子都装满人骨,旧棺里只剩些旧衣碎片和残发丝后,林长东又跟着同门们烧了会纸钱,然后就把这就坟包就填平了。
  林长东偷偷问梁晖他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新的坟地了,但梁晖说不用,因为第二次下葬他们不用参与,有师伯负责就行,最主要是那块新坟地是师伯特意去买的高价墓园,离这里很远。
  “那现在回去了?”
  “是啊。”
  下山时两拨人就是各自分开走了,梁晖和祝骁也不怕师父在,两人一唱一和直接骂了对面一路。
  下到山底后,他们一行人在河边清洗农具时,梁晖提议下河洗洗解解暑,师父不反对,梁晖和祝骁衣服都没脱,直接跳进水里去了。
  他们所处这一块河沟很深,就连岸边都有一米水深,这应该是地势落差造成的,他们正处于地势低的那方河道,虽然水色绿油油的,但也能直接看到河底,林长东估计这水最深的地方少说都有一米五。
  “下来啊!”水里两人朝岸上人喊道。
  林长东早就想这么做了,他说了个等着,然后就开始脱衣服,整个人只留一条底裤就砸进了水里,何权青看他们都下去了,自己也跑到一边脱了衣裳,爽快蹦进水里去。
  “太阳都快下山了,还下去干什么。”岳家赫拒绝说。
  “妈的。”梁晖往岸上泼去一把水,“把他拽下来。”
  梁晖和祝骁对了一下眼神,两人直接过去抓住岳家赫正在冲洗的锄头直接将人拽进来水里。
  扑通一个天大的水花,直接将旁边的张流玉和正在乘凉的师父也给泼湿了。
  “……”
  “……”
  两个犯事的见情况不对,连忙钻进水里游走了。
  师父抹了抹脸上的水痕,阴沉着脸起身回去了。
  看师父走了,林长东立马游近岸边朝岸上人吆喝:“你怎么不下来?不会水?”
  张流玉不搭理他,慢吞吞的解开自己那被泼湿的辫子拧起水来。
  “下来啊。”林长东又邀请他说。
  张流玉还是不理他,林长东横念一生,直接用手掀起水波往岸上的人泼去。
  被浇了一身的张流玉这才给他个怒冲冲的回应:“林长东!”
  林长东嬉皮笑脸的又泼了两大波水过去,泼完直接潜进水里溜走了,结果溜得太急撞到梁晖了。
  梁晖被撞得差点要脑门起包,直接追着林长东就要报仇,两人你泼我我泼你的差点打起来,接着就变成大混战了,就连实实在在的泡水降温的岳家赫也被拉入其中。
  “这么打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比谁游得快!”处事比较斯文的岳家赫一直落下风,受不了了就出来喊道。
  “那比就比呗,能怕你不成。”
  接着水里五人商量了一下比赛规则,又让岸上的张流玉给他们当裁判,张流玉本来都想回去了,这下又不得不再陪他们浪费时间。
  比赛事宜都说好以后,水中五人又退到一个比较浅的位置浮立着,张流玉从三倒计时至1后,又往水里扔了颗石头作为开始信号,那清脆“扑通”一声后,五人同时扑进水里,然后向前游去。
  大概三秒过后,起跑线那儿冒出来个头出来,张流玉问他:“抽筋了?”
  “不是。”岳家赫抹了抹脸,“傻子才跟他们比。”
  张流玉没忍住笑了。
  “你也下来泡泡吧,水还行,不冷。”岳家赫说完又潜入了水底,来了个挺享受的自由泳。
  这返回点是岳家赫定的,林长东感觉这远得有点离谱了,祝骁那个癫子快得像航母,他们刚刚到返回点摸到那根树干,这人就已经往回走游了。
  当然最后也是祝骁第一个到了终点,他坐在岸边上轮番嘲笑起水里的手下败将,结果岳家赫这时从水里冒出个头来说:“抱歉,第一名是我。”
  “妈的,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岳家赫:“有什么不可能,不信你问裁判。”
  而此时的裁判正在河心中央比较浅的地段泡着水,估计是水流声太大了他也就没听见后面的人在喊他,祝骁喊了他几声,他才听到。
  原本他还脱了上衣,看样子应该正是在搓洗衣服,听到喊声后他便将上衣穿了回去,然后才刨开水往这边赶来,浅绿色的衣裳一会儿装满水要浮起来,一会儿又湿答答贴在他身上,一头长发散在水里,像深色的水草游动着,逆水过来不太好走,张流玉干脆沉入水底游了过来。
  这绿色的人影逼近时,水底好像沉着一块晃动的玉石,流水如玉,流水如玉……林长东心想是这个意思吧。
  张流玉借着水底的石头,一手抓在岸上,他换了口气,挺给老二面子就说他确实是第一。
  “切,回去了回去了,没意思。”梁晖摆摆手,然后爬上了岸。
  张流玉再用水搓了搓头发上的浮渣,然后又利落挽起绑成一个湿淋淋的丸子头吊在后脑勺上,他瞪了旁边的林长东一眼,然后也爬上了岸。
  “长东,起来了。”岸上的梁晖对还在水中的林长东说。
  “马上。”
  但是几人都穿好衣服拿好东西了,林长东仍是泡在水里,梁晖又再次提醒他:“该回去了。”
  “我知道,你们先走,我马上,我等着解个手。”
  “哦哦,那你快点。”梁晖说着,拿起把锄头就往前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转身向前走去后,林长东才拿开捂着腹下的两只手,他往水比较浅的地方走去,再往下面一看,心里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我C。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哪个点更新比较好,要不要改成中午(12点)或者晚上(18-21点?)?谁建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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