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长东(近代现代)——逐柳天司

分类:2025

作者:逐柳天司
更新:2025-12-25 10:19:29

  林长东突然就精神了,“这么厉害?”
  “那肯定……不过因为师伯现在也有了自己的狮门,这东西也就成了狮门必争之宝,你别可以为这只是一块能引来客流的招牌,你要想想上世纪的民族国难,咱们的同胞为了惊醒国魂,都把这瑞狮改成醒狮了,醒狮醒国魂啊,不仅代表一个班子的口碑,也代表一个集体的实力,更代表……”梁晖偷偷瞟了一眼手心里的词,“更代表咱们的精神风貌啊。”
  林长东听着,感觉脸上都出汗了,他一摸,好像是自己短暂的洗心革面了。
  “好了,基本的先跟你说这么多,其他的,以后你自己慢慢就知道了, 现在先去吃饭吧,妈的,饿死我了都,走走。”
  梁晖刚刚说完意气风发的一箩筐,突然就打回原形了一样,他不太轻松的揽住林长东肩膀,有些许拉关系的意思嘿嘿笑说:“以后有什么事呢,你就放心找我,可千万别去再请那个什么镇长的来了,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小本生意,一没营业执照,二没经营税收的…要是真被为难起来……你说是吧。”
  一个月每人七八十块,那一个班月收入估计也就千把来块,都没达到纳税的标准吧,林长东心里暗想,还不如他家一盏灯贵呢。
  “哦,行。”林长东觉得这人还行,“放心吧,只要师父不把我扫地出门,我不会怎么样的。”
  “不会不会!你不犯原则性错误就不会。”梁晖保证说。
  “哪些算原则性错误?”
  “最基本三点,不能偷抢盗窃、挑拨离间、不仁不义。”梁晖列举说,“能做到吧。”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出了名的为人正直。”林长东不当回事说。
  “确实有所耳闻,哈哈哈。”梁晖干笑说。
  林长东跟着梁晖来到了吃饭的地方,挺敞亮的一个侧屋,里面有两张方桌拼在一起组成的餐桌,桌上已经上了几个菜了,而旁边的灶火还烧着,是张流玉在炸东西。
  林长东挺想过去看对方炸什么的,但是师父已经坐在那了,他只能跟着其他人站在一边等着。
  这个视角还真是新鲜,他在家的时候,师父坐的位置才是他坐的位置,他现在站的位置都是伺候他吃饭的家佣站的,原来这个位置看餐桌饭菜还真不是一般的香……
  等张流玉把一碟炸小鱼干端上来以后,师父就让他们过去吃饭了。
  林长东挑了个离师父远远的地方坐下,但是他坐下来后又发现没有饭,便问:“师父,中午不吃饭吗?”
  “想吃就去盛,不想吃就饿着。”师父不带情绪的回复他。
  “自己盛?”林长东左看右看,发现其他人都是自己端着饭过来的,他只好也学着别人过去自己拿碗筷盛饭。
  不夸张的说,十八年来这还真是林长东第一次自己盛饭,他有点郁闷的狠狠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盛到碗里顶了座雪山才满意。
  林长东趁着张流玉出去倒水还没回来的空隙,他赶忙夹了菜往嘴里塞,急忙忙的要品鉴一番对方的手艺。
  看到林长东的咀嚼速度越来越慢了,不知这两人恩怨的梁晖便问:“怎么样,三哥手艺不错吧。”
  林长东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镇静而快速的说了个:“嗯。”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嘛。”新来的祝骁就差把脸埋进饭碗里了,“你们怕是不知道我几天没进油盐。”
  张流玉很快就拿着一个空盆回来了,他再洗了个手,又慢条斯理的解开身上的围裙,也盛了饭过来坐下。
  这饭桌很是安静,大家基本不怎么说话,都是师父问一句他们才答一句,每个人都认认真真的在吃饭,包括林长东。
  不仅如此,林长东还需要一边吃一边装成自己没那么赏脸的样子,他克制着自己夹菜的频率,硬是忍了一分钟没去夹那条炸得最完整完美的小鱼干,结果忍过头了,他眼睁睁看着鱼干被祝骁夹走了。
  “看我干嘛。”祝骁嘴边还冒出来一截小鱼尾巴。
  “吃你的。”林长东郁闷说。
  张流玉的饭量不大,他才吃了几口就说吃完了要起身离开,但师父却叫他先坐下来,自己有事交代。
  随即其他人也纷纷把碗筷放了下来,师父咳了一声,风轻云淡的宣布了林江东和祝骁的到来,并且也给二人下了名号顺序:林四祝五。
  林长东心里大喜,然而他往祝骁那一看,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他突然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看来这件事确实不重要。
  “那,师父,我呢。”何权青两手捧抱着碗壁问说。
  “等你岁数够了,再排第六吧。”
  “哦!”何权青高兴得酒窝都露出来了,被张流玉发现后他又憋住笑,将酒窝悄悄收了回去。
  然而他们一班子人刚刚吃完午饭,何权青刚刚预订好的第六就有人来抢了。
  林长东看着那个叫周通的突然走近他们,接着利落的就在师父膝盖前一跪说要拜师,他不爽得刚刚吃进去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师父还没表态,林长东就先嚷嚷说:“师父,我不同意。”


第12章 流水如玉
  “师父,我不同意。”林长东甚至又强调了一遍。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师父语气怪严肃的问他。
  林长东和跪在地上的周通对视上,他也不怕这人找自己麻烦的,张口就来:“他不是带着好动机来的。”
  周通两手握拳,反问他,忍不住反问:“难道你就是?”
  “我是不是轮得到你判断吗。”
  “行了。”师父打断两人的对话,他又看向地上的周通,问:“是谁叫你来的?”
  “回师叔,是我自己要来的。”
  师叔?林长东心里一惊,这小子怎么管他师父叫师叔?难道?
  “你爸知道吗。”师父又问。
  周通垂眸看了看地板,不太有底气:“不知道。”
  “那就回去吧。”
  “师叔,不是,师父!”周通挪过膝盖就拦住要离开的何师父,“是,是我爸他不让我学这些,我喜欢耍狮子才过来找您的!”
  何师父后退了一步,避免踩到人,“就是喜欢耍狮子这么简单?”
  “……是。”周通为难道,“我爸他……他说我没这个天赋,不准我碰……”
  “没天赋就回去好好读书,学别人逞什么能。”林长东没忍住插嘴了。
  师父瞪了身边的林长东一眼,又说:“去中院等我。”
  林长东被瞪得有点不自在,“……是。”
  林长东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此时中院里就有何权青一个人在,他走近过去问对方在干嘛。
  “串铜钱,一下子要上山。”何权青回答他。
  “哦。”林长东往门那边看了一眼,蹲下去给对方搭了把手,“问你个事。”
  “四哥你说。”
  林长东还没适应四哥这个称呼,他挠了挠头,就问:“那个叫周通,干嘛叫师父做师叔啊?”
  “因为周通哥是大师伯的儿子。”
  “啊?那他不会是来偷匾的吧?”林长东立马揣测道。
  何权青一手一手铜钱的丝毫不受对方影响,他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的,他们想要可以来踢馆的。”
  真是见怪了,他一来拜师就一窝蜂人跟着,不仅如此,林长东还有点好奇:“我来之前,我们班里就你们三个人加师父?我看二楼宿舍挺多啊。”
  “不是的,以前一直都有十多号人的,是这几个月开始才只剩我们三个了。”何权青说,“那些师兄他们都去大师伯那里了,所以才只剩我们四个的。”
  “这不是跳槽,叛离师门吗?这个师伯什么意思他是?”林长东对周通的坏印象又加了一分。
  “不能这么说的……就是想走就可以走的。”
  “那走哪里不行,非得去对家?”
  “就是……”何权青组织了一下语言,“大师伯家比较有钱,月钱是固定额发的,不用看月收入,所以师兄他们过去也是正常的。”
  “比较有钱是多有钱?”林长东不屑问。
  “就是……嗯,镇上最有钱的之一,镇上的驾校都是周通哥的大哥开的呢。”
  林长东心想也不过如此,“那也是一群墙头草。”
  “四哥,我们这种说人家坏话可能不太好……”何权青提醒他。
  “管他的,谁听得见。”林长东还故意说大声了一点,“那你们几个怎么没走,是不是因为你们不是墙头草?”
  “那不一样。”何权青反驳说。
  “怎么不一样?”
  何权青又磕磕巴巴的解释:自己是师父捡来养大的,从两个月大一直养到今年十四,梁晖是六七岁时父母过世后没处可去了被师父收进班的,而二哥岳家赫是附近村子的人,前年他唯一的继父过世后没钱上大学也就进班来一起做事了。
  “然后一开始只有我和三哥跟师父在一起,三哥是……我两岁的时候来的好像,我、三哥、师父,还有师叔和师妹,以前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了。”何权青边说边掰手指列举说。
  “还有师妹?我怎么没看到?”
  “师妹和师叔搬出去了,师妹也是师叔捡来的,不过她不能说话,要在区里上特殊学校,现在还没有回来,过两天回来四哥你就可以看见了。”
  “哦。”
  林长东心想这班子是个菜园吧,一园子都是小苦瓜。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何权青这孩子老实又直率,林长东还怪喜欢这个师弟的。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几个同门也陆续过来了,张流玉背了个篓子出来,一条好像女孩子才会绑的松垮麻花辫搭放在胸前,林长东刚刚朝他走过去,对方就走开到一边了。
  林长东黑脸切一声,他再看人都齐了,就问是不是有大事。
  “哦,忘了跟你说,今天要上山给二师祖捡骨呢。”梁晖回他说。
  “捡骨?什么东西?”
  “就是迁坟,把第一次下葬后留下的骨头重新捡回来换个更好的地方重新下葬。”祝骁插话说。
  “还有这种东西?”林长东还真没听过。
  “这很常见的,有些是算出来要捡骨的,有些是第一次下葬的时候办得没那么风光所以捡骨重葬。”梁晖说着,又提醒他:“待会要上山的,你穿这个不行啊,山上草多得要死,你去换个衣服吧,堂屋里有草帽,再拿一顶戴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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