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住手！这鬼是我老公（玄幻灵异）——施泗

　　男人总是摸着他的头问：
　　“小安，这里好不好？”
　　“小安，最喜欢谁？”
　　林予安学着在孤儿院里看到的，那些最容易被选中的孩子的样子。
　　仰起头，努力挤出他认为最乖巧的笑容，用细小的声音回答：
　　“喜欢爸爸。”
　　每一次回答，都会得到一块糖，或者一个温柔的摸头。
　　他像一只刚刚开始信任人类的小兽，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太渴望被留下了，以至于将那点甜味当成了爱的全部。
　　他甚至开始模糊地觉得，那个男人的脸也是温暖的，虽然不知为何，他总是记不清那张脸具体的模样，在记忆里只剩下一团晃动的黑影。
　　直到那个晚上。
　　他被陌生的动静惊醒。
　　黑暗中，那个模糊的黑影压了下来，带着酒气和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欲望。
　　粗糙的手伸进了他的睡衣。
　　“小安，乖，爸爸最喜欢你了……”
　　不！
　　不对。
　　这就是喜欢吗？
　　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欺负的记忆瞬间复苏，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他尖叫，蹬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嗓子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不识抬举的小杂种！”那个温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被拒绝后的气急败坏。
　　“去你妈的，除了我谁还要你？！”
　　“老子给你吃给你喝，摸你一下咋了？矫情！”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锁舌扣上的“咔哒”声。
　　他被扔进了一个地方。
　　一个没有一丝光线的、逼仄的空间。
　　是储藏室，或者说，小黑屋。
　　绝对的黑暗。
　　空气里是灰尘和霉变的味道。
　　他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浑身都在发抖。
　　脸上肿起来了，痛的睁不开眼，但更疼的是心里某个刚刚建立起来又瞬间崩塌的地方。
　　为什么？
　　不是说“最喜欢”吗？
　　不是说“家”吗？
　　都是假的吗？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在这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某种东西开始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扭曲。
　　原来，“喜欢”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原来，说“喜欢”的人，会做这么可怕的事。
　　是不是只要不反抗，只要顺从，就不会被关起来？
　　还是说，只要变得足够厉害，厉害到没有人能再关住我，才行？
　　不明白。
　　他不想再跟别人回家了。
　　太危险了。
　　他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直到门再次打开。
　　刺眼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他被粗暴地拉出来，塞进车里，一路沉默地送回了孤儿院。
　　院长办公室里，院长赔着笑脸送走了那个男人，转身看向他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已经烂透了的心上，并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夜，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早就说你性子古怪不讨喜！果然没错！”
　　“有人肯要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把金主都气跑了！”
　　“还说什么摸你？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脏！人家想摸谁也不会摸你这么一个小屁孩！”
　　“像你这样的，活该没人要！就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但在一片冰冷的麻木中，那颗扭曲的种子，已经悄然破土。
　　没人要吗？
　　没关系。
　　那我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只要找到那一个人，抓住他，绑住他，让他只能看着我，只能对我好……
　　就再也不会被抛下了吧？
　　我只要一个人。
　　死了也会缠住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周身弥漫开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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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碎片化的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混乱的涟漪，便迅速沉底，留下无尽的空洞和更多无法连接的断点。
　　林予安没有说很多，语气也很平淡，但沈清听着，拍抚着他后背的手却慢慢停了下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沈清闭上眼，最终只是更放松了身体，任由那冰冷的鬼气将自己完全包裹。
　　“行了，”他声音有些发闷，带着别扭的安慰，“现在不是有我在吗……虽然是个麻烦精。”
　　林予安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汲取着他身上鲜活的热度，仿佛要将过往数十年的寒冷，都在这一刻驱散。
　　沈清别扭的想推开他，想了想又算了，他垂下眸子，描绘着林予安的五官。
　　“你也，挺……反正，反正我就是……”
　　沈清一说起这种话就害臊的不行，耳根红透了，结结巴巴跟上了下一句：
　　“我就是有点心疼你，而已。”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沈清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下一秒，沈清就感觉环绕着自己的阴暗气息骤然收紧了！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碎进对方的魂魄里。
　　“唔……”沈清被勒得闷哼一声，却奇异地没有挣扎。
　　林予安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沈清的气息，那温热鲜活的生命力。
　　心疼我？
　　清清……说心疼我。
　　这个认知像最甜美的毒药，瞬间注满了林予安的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狂喜。
　　好可爱。
　　怎么这样可爱。
　　他抱着怀里这具此刻显得异常乖顺的身体，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牢牢刻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既然心疼我……
　　那就一直陪着我吧。
　　永远永远，只看着我，只感受我。
　　只爱我。
　　爱我，恨我，都和我纠缠在一起。
　　生生世世。
　　我不会放手的。
　　他收紧了手臂，唇无意识地蹭着沈清颈侧温热的皮肤，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狗。
　　沈清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颈侧传来痒意，但他听着耳边那近乎贪婪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的动作。
　　心底那点因为说错话而产生的别扭，终究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你抱这么紧干什么？要上我的身啊？”
　　“上你。”
　　“滚！”


第26章 小小报复
　　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那些记忆碎片带来的影响，沈清在第二天清晨突然提出：
　　“林予安，我想去你待过的那个孤儿院看看。”
　　林予安的身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那是他最不愿意回顾的地方。
　　“你不愿意回去就算了，”沈清穿上外套，语气随意，“我自己去。”
　　“不行。”
　　林予安几乎立刻否决。
　　他怎么可能让沈清独自去那种地方。
　　他不跟着，不放心。
　　最终，他还是阴沉着脸，跟在了沈清身边。
　　车子驶向城郊，那片区域比想象中更为破败。
　　所谓的“阳光孤儿院”招牌已经褪色，铁门锈迹斑斑。
　　听到有豪车来访，院长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不合身西装，眼睛不大，眼神精明，看年纪也就六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没等沈清下车，男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欢迎欢迎！您是来领养孩子的吗？”
　　林予安在见到院长的那一刻，鬼气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虽然他刻意压制，但沈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予安的异常。
　　他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却恰好将林予安挡在了自己身后半个身位。
　　他直视着院长，开门见山：
　　“对，带我去看看吧。”
　　院长没想到这人这么痛快，笑的更谄媚了。
　　这家孤儿院的环境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了。
　　沈清站在孤儿院破败的院子里，目光扫过那些躲在窗户后面，怯生生又带着渴望的小脸，心里一阵反感。
　　他讨厌孩子。
　　很讨厌。
　　他脸上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对搓着手的院长说：
　　“院长，我看那几个孩子挺合眼缘，想领养一个。”
　　院长一愣，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个……沈先生，您看您这条件，年轻有为，但……孤家寡人一个，这领养标准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清挑眉，故意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似不经意地露出了腕上那块价值数百万的限量名表，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
　　“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沈清语气轻松，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随意，“只要院长您肯行个方便，我自然不会让您白忙活。”
　　院长看到那块表，眼睛瞬间直了，呼吸急促，沈清都怕他突然流口水。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堆满市侩又得意的笑：
　　“沈先生是明白人！不瞒您说，这规矩啊，就是用来变通的！只要这个到位，”他搓了搓手指，“别说一个，您想要哪个，直接带走就行！手续？那都不是问题！咱们这儿，也不是头一回了，前几个不也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这话几乎是明示了之前的非法交易。
　　沈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一直处于隐身状态，但鬼气已经冷到极致的林予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西装纽扣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还在做着发财梦的院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盖住了那块名表，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确认：
　　“哦？还不是头一回，院长，您这生意……做得挺大啊？就得跟你这样的人做生意。”
　　院长还以为他在确认“服务”的可靠性，拍着胸脯保证：
　　“那是！咱们讲究的就是信誉！只要那啥到位，保证干净利落，绝不给您留麻烦！”
　　他话音刚落，沈清就猛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