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画相(推理悬疑)——静静梓

分类:2026

作者:静静梓
更新:2026-11-19 09:19:37

  群里跳出来一张截图——陈桂芳失踪前最后一个通话号码,跟第6案里孙茂使用过的一个手机号匹配。通话时间在失踪前两天,持续了四十七秒。孙茂在审讯中交代过,他给刘卫东提供过至少五套身份材料。但陈桂芳的名字不在那五套材料里,也不在那十一个人名单上。她的身份信息从来没有被倒卖过——至少在他们已经查到的记录里没有。
  沈墨坐在工位上把那张截图放大看了一遍。他翻到第6案的速写页,把十一个人的名字重新看了一遍。陈桂芳——李秀兰的妹妹,周大爷的妻妹,五年前失踪,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孙茂用过的号码。但她没有出现在刘卫东的名单上。这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孙茂跟她的失踪有关,但刘卫东没有经手;也可能是孙茂把她的信息留给了自己,没有转给刘卫东。
  方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走访记录。她去了陈桂芳失踪前住的片区,找了当地几个老邻居。一个老太太说陈桂芳失踪前半个月左右,曾经跟她说「我姐夫一个人住太久了,我想帮他找个伴」。方媛问「找伴」是什么意思,老太太说「就是找个保姆,能照顾他的」。陈桂芳说她已经托人找了,过几天就能定下来。但后来陈桂芳就不见了。
  方媛把这条信息跟周大爷的情况放在一起——周大爷独居多年,李秀兰去世之后,陈桂芳偶尔来看他,后来也来得少了。陈桂芳想给他找个保姆,但她自己先失踪了。周大爷一个人住在那个房子里,每个月去银行取一次钱,把信封写好名字放起来。他可能不知道陈桂芳也失踪了。或者他知道,但他不愿意接受。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陈桂芳的名字写在了第十一个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孙茂和陈桂芳之间有四十七秒的通话。孙茂说他把所有材料都给了刘卫东,但陈桂芳的名字不在名单上。要么孙茂在说谎,要么陈桂芳的身份材料还没来得及被用出去,她本人就被处理了。”
  「处理」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方媛翻了一下笔记本:“陈桂芳五年前失踪,当时报案的邻居说她屋里灯亮着,门没锁,人不在。警方查了几个月没有线索。如果她已经被害,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沈墨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一个女人的轮廓——根据方媛走访中邻居描述的特征,五十岁上下,偏胖,圆脸,短发。他把这个轮廓跟第6案十一个人画像并排放着看了一遍。陈桂芳的脸跟其他受害者不太一样——她年龄偏大,体型偏胖,没有明显的身体特征。刘卫东选择目标的时候通常会挑选那些身上有疤痕、残缺、或者某种可标记特征的人。陈桂芳不符合这个模式。
  “她不像是刘卫东选的人。”沈墨说,“但她跟孙茂有联系。孙茂可能通过她找到了其他人——比如她托人给周大爷找保姆的时候,接触过劳务中介。孙茂就是做劳务中介的。”
  霍严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孙茂是通过陈桂芳的社交关系找到了其他目标?”
  “有可能。陈桂芳帮周大爷找保姆,她可能去了孙茂的中介登记信息。孙茂从她那里拿到了周大爷的信息,或者其他跟她有来往的人的信息。”沈墨合上速写本,“陈桂芳本人的失踪可能是个意外——孙茂或者刘卫东跟她接触的时候,她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方媛已经在给林知衍发消息了:“查孙茂那家中介五年前的用工登记记录——有没有陈桂芳的名字,有没有她介绍过的其他人的名字。”
  林知衍在晚上九点多回了消息。孙茂的中介五年前确实有一条用工登记记录,登记人姓名是陈桂芳,介绍人是「刘姐」。登记时间在陈桂芳失踪前十天。但那条记录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备注:“已联系,未入职。”方媛把这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给霍严发了一条消息:“陈桂芳去孙茂的中介登记了信息,但「未入职」。她可能在那里遇到了刘卫东或者孙茂本人,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事,然后被处理了。”
  霍严回了两个字:“明天审。”
  沈墨坐在办公室里把陈桂芳的名字写在了速写本的最后一页。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旁边标注了「未确认」。然后他翻到第6案那页,十一个人名单下面多了一行字——“十二号?”他画了一条虚线从陈桂芳的名字连接到孙茂的名字,又画了另一条虚线从孙茂连接到刘卫东。三条虚线交汇在同一个点上。他合上速写本的时候窗外又开始下雪了,很细的雪粒落在窗台上,很快化成了水。他站起来把窗户关紧了一点,回到工位前坐下。对面的霍严还在翻卷宗,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沈墨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整理今天的画页。


第54章 她找上门:骨灰盒谜案4
  孙茂被从看守所提审到重案二队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他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手腕上戴着手铐,整个人比第6案被抓时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头发剃短了,露出头皮上几道旧疤。方媛和霍严坐在他对面,录音笔的红灯亮着。
  方媛把陈桂芳的名字和照片放在桌面上推过去。孙茂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微地蜷了一下,方媛注意到了。
  “陈桂芳。五年前去过你那家中介登记。介绍人写的是「刘姐」。”方媛的声音不紧不慢,“她后来失踪了。最后一个电话打的是你那个手机号。四十七秒。你跟她说了什么?”
  孙茂沉默了大约十秒钟。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嘴唇抿着,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提审的时候低了一些:“那个女人……她自己找上门的。她说要给她姐夫找个保姆,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我跟她聊了几句,发现她姐夫有一套房子,位置挺好,在桐花区建设路那边。我就跟刘卫东提了一句。”
  “你提了什么?”
  “我说有个女人的姐夫独居,有房子,年纪大了,家里没什么人管。”孙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拢,“刘卫东说「先别动,看看情况」。后来他自己去接触了她。”
  “怎么接触的?”
  “我不知道。他只跟我说他去见了那个女人,聊了聊她姐夫的事。后来……后来他就跟我说「那个女的以后不会再来了」。”
  方媛把这一句记在了笔录上。“「不会再来了」是什么意思?”
  孙茂低下头去,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我不知道。他没说。我猜……他把她处理了。”
  “处理了。尸体呢?”
  “我不知道。”孙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只说「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我后来查过那个女人的姐夫——就是老周——他一个人住在建设路那边,没什么人来看他。我猜刘卫东去找过他,从他那里拿走了什么东西,或者跟他做了什么交易。但具体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霍严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孙茂把这段说完之后他才开口问了一句:“刘卫东有没有跟你提过老周的家里人?”
  孙茂想了一会儿:“他好像问过我一句——那个女人的姐姐是不是也不在了。我说「好像是,她姐几年前就没了」。他就没再问了。后来他跟我说「那个姐夫手里可能有点东西,不值钱但是麻烦」。他让我不要再去接触那个人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那个女人的遗物。刘卫东说「处理干净了就行」。”
  方媛把孙茂的笔录整理好之后让他签了字。孙茂被带走之后她站在审讯室门口跟霍严说了一句:“刘卫东处理了陈桂芳,但他没有动老周。老周一个人住着,每个月去银行取钱,信封上写着陈桂芳的名字。刘卫东可能从陈桂芳那里知道了老周的存在,但他觉得老周没有威胁——一个独居老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放过了他。”
  “他把陈桂芳处理掉了,但没有拿走骨灰盒。”霍严说,“骨灰盒在老周家里,刘卫东可能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了但没当回事。”
  沈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完了审讯。他把速写本翻开画了孙茂坐在审讯室里的姿态——肩膀前倾、手铐搁在桌面上、手指蜷曲。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她找上门。他推给了刘卫东。刘卫东处理了她。老周不知道。”然后他翻到新的一页,画了老周家那个骨灰盒的轮廓——木质、深棕色、表面的雕花在铅笔线条里变得模糊。他在骨灰盒旁边写了一个名字:“李秀兰。”然后画了一条虚线连接到陈桂芳的名字,再从陈桂芳连接到孙茂,最后从孙茂连接到刘卫东。四条线串在同一个链条上,但最末端那个名字——老周——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线上。他只是那条链子的旁观者,不知道自己的妻妹也走了。
  方媛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份笔录。她走到沈墨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老周不知道陈桂芳也失踪了。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没回来拿。他每个月去银行取五百块钱,信封上写她的名字。他以为她还在什么地方。”
  沈墨把那幅画合上了。他把速写本放进书包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楼下的梧桐树上挂着几片残雪。他站在窗前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方媛说:“骨灰盒还在证物室。等案子结了,如果找不到陈桂芳,那个骨灰盒应该给谁?”
  方媛想了一下:“给老周的家属。他还有两个儿子。”
  “他们不会要的。”沈墨说。
  方媛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向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放在证物室。以后再说。”
  沈墨点了点头。他把书包背好,跟着方媛走回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在头顶嗡嗡响着,光落在灰色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55章 旧物
  沈墨到新房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前一天刚下过雪,小区里的路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冰碴子,踩上去嘎吱响。他推开门的时候他爸已经在里面了,站在客厅中央仰着头看天花板——腻子刮完了第一遍,墙面白了一层,整个空间看起来比毛坯的时候亮了不少。地上铺着防尘布,角落里堆着几袋还没拆封的腻子粉和几卷砂纸。
  他爸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他一眼:“来了?把那个刮刀递给我。”沈墨把外套脱了搭在阳台栏杆上,弯腰从工具堆里把刮刀找出来递过去。他爸接过来继续刮第二遍腻子,动作很慢很稳,刀刃贴着墙面推过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沈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碎屑扫成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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