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所有人都看着梁煜，看着他握着刀，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闷哼声变成了一声低沉的痛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松开握刀的手，直到刀刃完全穿透，才缓缓拔出。
　　三刀，穿透脊背，前后各留六个洞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却没有丝毫狼狈。
　　梁煜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下，他缓缓转过身，将染血的长刀递还给执法的弟兄，目光依旧坚定，只是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三刀六洞，愿老爷平息愤怒。”
　　“去治伤吧。”沈至峤摆摆手示意。
　　“谢老爷。”
　　梁煜受完罚，被两名保镖架着拖了下去。沈淙一看着他后背上的三个血洞，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的目光，却在梁煜被带下去之后，落在了议事厅的角落里。
　　那里空空的。
　　易泽不在。
　　沈淙一的心猛地一沉，他转头看向沈至峤，眼底带着一丝不安：“父亲，阿泽呢？”
　　沈至峤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易泽身为保镖队长，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审讯放水，给你通风报信，按规矩，当处以最高格的家法。”
　　沈淙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最高格的家法沈家无人不知，带刺的骨鞭鞭挞五十，关入水牢十四日。期间不给吃食，只用药剂维持生理需求。
　　“父亲！”沈淙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泽他……他都是因为我，是我缠着他！他没想过违背您，是我逼他的！”
　　“父亲！这不是阿泽的错，错都在我……他跟在您身边十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您不能——”
　　“够了！”沈至峤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怒意，“沈淙一，你自己的账还没算完，还有心思替他求情？”
　　沈淙一咬着牙，眼眶泛红，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父亲，阿泽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您要罚，就罚我，不要迁怒于他！”
　　沈至峤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辨认。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却比方才软了几分：“易泽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
　　说完，他转身便走，不再给沈淙一开口的机会。
　　沈家的水牢建在地下，终年不见天日，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腐的气息和海水咸腥的味道。
　　水牢不大，约莫十平方，四壁是粗糙的石墙，墙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地面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水牢的中央立着一根铁柱，铁柱上连着粗重的铁链，铁链的末端扣在易泽的手腕和脚踝上，将他固定在齐腰深的冷水里。
　　易泽靠坐在铁柱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铁器，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被鞭挞得破破烂烂，后背和手臂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五十鞭，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打得他皮开肉绽，有几道深可见骨。可他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过。
　　此刻他闭着眼，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冷水浸过他的腰腹，浸泡着后背的伤口，疼意钻心蚀骨，他却像是已经麻木了一般，一动不动。
　　水牢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沈淙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魏廷琛，背着医疗箱。
　　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水牢里的易泽，心脏像是漏了一拍，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阿泽……”
　　沈淙一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快步走进水牢，冰冷的积水没过他的鞋面，浸透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易泽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只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沈淙一，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却只扯出一道干裂的血痕。
　　“少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磨过喉咙，“您怎么来了？”
　　沈淙一蹲下身，将食盒放在水面上漂浮的木板上，伸手想要去扶易泽，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心头的酸涩更甚。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沈淙一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有……让老魏给你看看伤。”
　　“不用了。”


第147章 沈淙一的探视
　　“阿泽你在说什么胡话！”沈淙一蹙眉道。
　　“少爷您这样是不合规矩的。”易泽有气无力的说，“老爷知道又要罚您了。”
　　“行了，来都来了，你们更越矩的事都做了，还差这一点吗？”魏廷琛插话说，“再磨叽一会真的就被发现了。”
　　说完，魏廷琛走上前，蹲下身，打开医疗箱，借着昏暗的灯光查看易泽后背的伤势。那些伤口有几处已经开始发炎，周围红肿得厉害，渗着脓水。
　　魏廷琛的眉头狠狠皱起，他抬头看向沈淙一，压低声音道：“伤口感染了，必须马上处理，不然会出大问题。”
　　沈淙一点了点头，声音急切：“需要什么药？我让人去取。”
　　“药我都带了。”魏廷琛从医疗箱里取出碘伏、纱布和药膏，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伤口。
　　碘伏触到伤口的瞬间，易泽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淙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阿泽，对不起。”沈淙一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愧疚，“都是因为我。”
　　易泽缓缓转过头，看着沈淙一泛红的双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少爷……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自己……愿意的。”
　　沈淙一的指尖猛地收紧。
　　“时云屿那小子……不该死。”易泽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沈淙一耳中，“他死了……少爷会难过。”
　　沈淙一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砸在易泽冰冷的手背上。
　　“再说了……”易泽喘了口气，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那小子……确实不错，对少爷好……对沈家也好，我觉得他人不坏，在您之前……我也放过水。”
　　魏廷琛沉默地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而迅速，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伤口处理完，沈淙一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熨帖着空荡荡的胃，暖意从胸腔蔓延到四肢，驱散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碗粥见底，沈淙一快速收拾，将食盒盖好，放在木板上。
　　“我明天再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易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淙一直起身，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一下，他背对着易泽，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阿泽，谢谢你。”
　　不等易泽回答，他便快步走出了水牢，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黑暗与冰冷。
　　沈淙一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父亲会对时云屿有这么大的敌意？
　　对他不仅赶尽杀绝，而且连卷入这件事中的人都遭受了如此沉重的刑罚，到底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沈至峤的书房里，檀香袅袅，灯火昏黄。
　　他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在想什么。
　　秦莅站在他身侧，垂着手，一言不发。
　　“他去了水牢？”沈至峤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是。”秦莅点头，“少爷带了食盒，还有魏医生。”
　　沈至峤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汤苦涩难咽，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易泽吃了？”
　　“……吃了。”秦莅顿了顿，“少爷要他吃，他怎敢不从。”
　　沈至峤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这小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欣慰，“倒是会收买人心。”
　　秦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沈至峤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秦莅。”他忽然开口。
　　“在。”
　　“你说……我是不是对那孩子太狠了？”
　　秦莅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抬眼看向沈至峤，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与冷硬，只剩一个父亲对儿子深沉而复杂的爱。
　　“老爷是为了少爷好。”秦莅的声音很轻，“也是为了沈家。”
　　“他应该恨死我了吧。”沈至峤苦笑一声。
　　秦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时云屿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留在沈家。老爷心里清楚，若是当年的事暴露，不知会给沈家带来多大的麻烦。少爷现在恨您，可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您的苦心。”
　　沈至峤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房隐蔽的保险箱里。
　　那个箱子已经尘封了二十余年，里面锁着一份文件，也是他执意要处死时云屿的真正原因。
　　他愣了许久，只是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轻声叹道：“但愿如此吧。”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另一边，沙海的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骆文珩坐在主位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底的阴鸷淤积。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厅中的谢沐川身上，一言不发，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像一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韩箐站在一侧，垂着头，面色铁青，眼底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程穆骁则靠坐在椅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厅外，夜风呼啸，吹得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枭。”
　　骆文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寒意，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看看你养出来的两个好徒弟。”
　　谢沐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衣袍，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