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也不会在他耳边笑着叫一声少爷。
　　沈淙一缓缓跪坐在衣柜前。
　　把脸埋进那件黑色风衣里。
　　哭得无声无息。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
　　将Vey送来的最后一套礼服仔细整理好。
　　“走吧。”他轻轻说，“我带你换衣服。”
　　那是沈淙一最后一次亲手替时云屿整理衣领。
　　也是他最后一次，能如此靠近那个熟悉的身体。
　　他替他扣好每一颗扣子，理平每一道衣褶。
　　最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真好看。”
　　沈淙一弯起嘴角。
　　“我的云屿，穿什么都好看。”
　　只是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会睁开眼睛，笑着回他一句：
　　“那少爷亲一个？”
　　时云屿的葬礼定在十二月初。
　　那一年，洪峰市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前一夜气温骤降，凌晨时分，天空便飘起了细雪。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
　　到了清晨，雪势渐渐大了起来。
　　沈家庄园外的道路被白雪覆盖，枝头积着薄薄的霜，远处的山峦隐没在灰白色的天幕中。
　　沈家为时云屿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葬礼，整个庄园的外部道路实行临时交通管制。
　　数百辆黑色轿车沿着山道缓缓驶来。
　　沈氏集团的高层、沈家的亲眷、曾经受过时云屿恩惠的人，以及与他并肩作战过的旧友，陆续赶到。
　　许多人甚至不愿留下姓名。
　　他们只是默默献上一束花，便退到人群后方。
　　没有人知道，那些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身份的人，究竟与时云屿有过怎样的交集。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媒体称作叛徒的男人，究竟曾经救过多少人。
　　葬礼现场以黑白两色布置。
　　宽阔的庭院中央，安放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玻璃冰棺。
　　棺身经过特殊处理，内层维持着恒定的低温，外层却清澈得几乎看不见玻璃的存在。
　　时云屿安静地躺在里面。
　　穿着Vey亲手制作的黑色礼服。
　　双手交叠在身前。
　　黑发被仔细梳理过，眉眼仍然是沈淙一最熟悉的模样。
　　那张冷白的脸比从前更加苍白。
　　没有血迹。
　　没有伤痕。
　　仿佛只是睡着了，只要有人轻轻叫一声他的名字，他就会睁开眼睛。
　　雪花一片片落在冰棺上。
　　很快便融成细小的水珠。
　　又被寒风冻出一层浅浅的白霜。
　　远远望去，像是有人为他盖上了一床薄薄的雪被。
　　葬礼还未正式开始，外面的媒体已经聚集了许多。
　　沈氏集团刚刚从调查中脱身，却转头为死神J举办如此隆重的葬礼，自然引发了无数猜测。
　　有人称赞沈家仁义。
　　即使曾经遭到背叛，也愿意为昔日下属处理后事。
　　有人却讥讽沈家虚伪，认为这场葬礼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公关表演。
　　更有媒体宣称，天台上最后那一幕，其实是沈淙一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时云屿推下楼，才协助警方将凶手缉拿归案。
　　这种说法没有得到警方证实。
　　却因为几张角度模糊的照片，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葬礼当天，甚至有记者守在庄园外，试图拍下沈淙一面对冰棺时的表情。
　　他们想知道，这位年轻的沈家家主究竟会不会为一个叛徒流泪。
　　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庭院入口。


第491章 雪落冰棺
　　车门打开。
　　沈淙一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
　　右手食指上，那枚象征沈家家主身份的黑银戒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梁煜上前替他撑伞。
　　沈淙一却轻轻摇头，“我自己来。”
　　他接过那把黑伞，缓缓走进庭院。雪落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沿途的人群自觉让开道路。
　　沈修霖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记得从前，沈淙一出门总有人替他打伞。
　　之前是易泽，后来是时云屿。
　　时云屿个子高，撑伞的时候习惯性地将伞往沈淙一那边倾斜。
　　下雨也好。
　　下雪也罢。
　　他总会把沈淙一护得严严实实。
　　如今。
　　沈淙一终于学会自己撑伞了，只是伞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沈淙一走到冰棺前。
　　停住脚步，黑伞遮住了大半张脸。
　　几缕额发垂下来，掩住了眉眼。
　　他静静站着。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着棺中那个熟悉的人。
　　雪还在下。
　　细碎的白色落在黑色伞面上。
　　渐渐积成一层薄霜。
　　远处传来快门声。
　　有记者试图靠近。
　　“沈总！请问您为什么要为死神J举办如此隆重的葬礼？”
　　“沈总！外界说您亲手将他推下天台，您现在是否感到愧疚？”
　　“沈总！您能否谈谈对这个叛徒的看法？”
　　沈修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清场。”
　　他只说了两个字。
　　梁煜立即带人上前，“今天是私人葬礼，请各位离开。”
　　“沈总，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
　　“我说了，清场！”沈修霖猛地提高声音，“今天谁再敢拿时云屿的死做文章，就别怪沈家不客气！”
　　保镖迅速隔开记者。
　　不多时，所有媒体都被请出了庄园。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和低低的哀乐。
　　沈淙一将伞递给梁煜，“你们都退下吧。”
　　梁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是，少爷。”
　　所有人退到远处。
　　沈淙一缓缓走近冰棺，透明的棺盖已经提前开启。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时云屿的脸。
　　冰凉。
　　冷得刺骨。
　　沈淙一的手指微微一颤。
　　沈淙一低下头。
　　轻轻捧住那张苍白的脸。
　　“云屿……”
　　他声音很轻。
　　“你怎么这么冷啊……”
　　眼泪落下来。
　　砸在时云屿的脸颊上。
　　沈淙一慌忙伸手去擦，可越擦，眼泪越多。
　　“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啊……”
　　“我都来了。”
　　他努力笑了一下。
　　“你怎么还不起来接我？”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雪花飘进棺中，落在时云屿的黑发上。
　　沈淙一伸手将它拂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替熟睡的爱人整理头发。
　　“云屿，冷不冷？”
　　“我亲手给你穿了新衣服。”
　　“Vey做的。”
　　“你以前不是总觉得他话多吗？”
　　“这次他一句废话都没说。”
　　沈淙一的声音越来越哑。
　　“你看……”
　　“他给你做得多好看。”
　　“以后再也没人跟我抢着给你量尺寸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眼泪却落得更凶。
　　“时云屿……”
　　“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就看一眼。”
　　“我不闹了。”
　　“我也不埋怨你了。”
　　“你以前骗我的那些事，我都不计较了。”
　　“你不是说，天塌下来还有你顶着吗？”
　　“现在天塌了……”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彻底碎了。
　　“你让我找谁啊……”
　　沈淙一缓缓俯下身。
　　额头轻轻抵住时云屿的额头。
　　“你醒醒……”
　　“我求你了……”
　　风雪掠过庭院，没有人回答。
　　沈淙一终于再也忍不住。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时云屿的唇。
　　那双唇冰冷而安静。
　　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亲吻。
　　沈淙一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吻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了怀里的人，又像是用尽了此生最后一点温柔。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然后摘下了手指上的家主之戒。
　　黑金色的戒指在掌心里静静躺着。
　　那是沈家世代相传的信物。
　　从沈淙之离世以后，这枚戒指便一直戴在他手上。
　　代表权力。
　　代表责任。
　　也代表着沈家的未来。
　　他曾经无数次戴着这枚戒指与人谈判，签署合同，决定沈氏的命运。
　　他握起时云屿冰冷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枪。
　　握过刀。
　　拉过弓。
　　也曾经无数次替他挡住危险。
　　它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
　　后来，那只手学会了替他做饭，替他系领带，替他擦眼泪。
　　沈淙一慢慢将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尺寸并不完全合适。
　　可沈淙一还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
　　让它稳稳停在那里。
　　“这本来就该是你的，没有时氏便没有如今的沈家。”
　　沈淙一俯身吻了一下那枚戒指。
　　“云屿……”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如哥哥。”
　　“后来遇见你，我才觉得……”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这样喜欢，原来我也值得有人拼了命来爱。”
　　沈淙一低下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你把我宠成这样……”
　　“以后谁还管得了我啊……”
　　“不过……”沈淙一擦了擦眼泪，“你放心。”
　　“我会把沈家照顾好。”
　　“也会把自己照顾好。”
　　他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在时云屿的手背上。
　　“只是……”
　　“你以后能不能偶尔来梦里看看我？”
　　“我不贪心。”
　　“就偶尔。”
　　“让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
　　不远处，沈至峤缓缓闭上眼睛。
　　梁煜别过头。
　　沈修霖抬手捂住了脸。
　　他们都听见了。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沈淙一与时云屿最后一次好好说话。
　　葬礼进行到一半时，墓园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几辆挂着特殊通行标识的车辆停在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