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除非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新的筹码。”时云屿说，“而现在最大的未知数，就是温氏。”
　　沈至峤沉默着，没有说话。
　　时云屿继续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调查温氏。查到后来，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
　　“法印会。”
　　沈淙一抬眼，“法印会怎么了？”
　　“法印会一直是时知南单线联系的。”时云屿指了指报告中的一段资料，“至少从目前能查到的往来记录看，温冉并没有直接接触过法印会的核心人物。相关事务都是时知南亲自经手，甚至连温氏内部都很少有人知道具体情况。”
　　“也就是说……”沈淙一微微眯起眼。“时知南对温氏也留了心眼。”
　　“他并没有把手里所有的牌都交给温冉。”时云屿淡淡道。
　　“这倒像他的作风。”沈淙一将文件放回桌面。“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时云屿摇头，“他离开T国已经很久了。”
　　“没有消息？”
　　“暂时没有。”
　　沈淙一垂下眼，陷入沉思。事情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复杂。如果只是沙海，沈家尚且可以想办法应付。如果再加上温氏，局势便会变得棘手。
　　而一旦时知南回来，法印会也可能被卷进来……
　　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沙海想要的是时云屿。
　　温氏盯着的是特效药。
　　这两样东西，恰恰是他最不可能让步的。
　　药关系到沈家洗白企业的未来版图，也关系到那些被病痛缠身等待奇迹的人。
　　而时云屿……
　　沈淙一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时云屿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时云屿冲他笑了笑。
　　沈淙一却笑不出来，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场风波，恐怕远远没有结束。
　　“行了。”沈至峤突然开口，他将手里的报告合上，放回桌面，“这件事再议。”
　　沈淙一抬头，“父亲？”
　　“眼下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沈至峤站起身，“淙一，你先陪梁煜说说话。”
　　然后他看向时云屿，“云屿，跟我来一趟。”
　　“是，义父。”时云屿微微颔首。
　　沈淙一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父亲那个语气，不像只是“再议”。
　　但他没跟上去，他了解父亲的脾气，如果是要当着他的面说的事，父亲刚才就会说了。
　　把他支开，说明接下来的话不想让他听见。
　　梁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
　　“少爷？”
　　“嗯？”
　　“您要是不放心，就跟过去听听呗。”
　　沈淙一白了他一眼。
　　“你当父亲的书房是什么地方？想听就能听？”
　　梁煜嘿嘿一笑，沈淙一没搭理他。
　　片刻后，他忽然站了起来，给梁煜甩了一句：“你自己好好休息。”
　　“哎，少爷，您去哪儿？”
　　“散步。”
　　梁煜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他又想起了那份调查报告。
　　想起那辆原本应该载着少爷的车。
　　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半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手。
　　忽然觉得，这一身伤倒也没白受。
　　至少少爷还活着。
　　至少沈家没有失去最后一位继承人。
　　走廊里，沈至峤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时云屿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一路没说话，穿过医疗部的长廊，上了主楼，拐进沈至峤的书房。
　　时云屿跟着他走进去的时候，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深色地毯上，将偌大的房间分成了明暗两部分。
　　“云屿，把门关好。”
　　“是。”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拢，时云屿顺手落了锁。
　　咔哒。
　　锁舌扣紧的声音刚刚落下，沈至峤便开口了。
　　“沙海不能留了。”
　　时云屿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他轻轻点头。
　　“我明白。”
　　沈至峤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唇边缓缓散开，遮住了那张已经有些苍老的脸。
　　“上次清点过尸体以后，你估算过沙海还剩多少实力？”
　　“保守估计，六成左右。”
　　“这么多？”
　　“沙海的组织结构比外界知道的复杂。”时云屿走到书桌前，“上次我们虽然重创了他们的核心力量，但并没有彻底摧毁他们的外围势力。更何况，程穆骁不是傻子，他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整合残余人员。”
　　“六成……”沈至峤缓缓吐出一口烟。“以沈家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抵御沙海再犯？”


第414章 如果算上环球辉宇呢？
　　时云屿没有回答，而这个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沈家虽然实力雄厚，七夜也已经达成规模，但上次的血战同样让沈家付出了惨重代价。
　　易泽死了。
　　许多跟随沈家多年的精锐也死了。
　　剩下的人虽然经过重新整编，战斗力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恢复的。
　　更何况，沈家的优势在于防守。
　　主宅、暗港、各处产业，都有相对完善的安防体系。
　　可沙海不一样。
　　他们是杀手。
　　他们可以灵活地选择时间、地点和目标，可以潜伏，可以刺杀，可以不计代价地用人命换取机会。
　　沈家却不可能永远把所有人关在主宅里。
　　尤其是沈淙一。
　　他是沈家的家主，手里掌握着数不清的生意与项目，不可能因为有人想杀他，就从此不再出门。
　　而沙海只需要成功一次。
　　一次就够了。
　　时云屿垂下眼，轻声说：“如果只是守住主宅，我有把握。”
　　沈至峤抬头，“如果是全面开战呢？”
　　“……”
　　时云屿沉默了。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至峤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许久，他突然问了一句：“如果算上环球辉宇呢？”
　　时云屿猛地抬起头，“义父？”
　　“能不能跟沙海碰一碰？”
　　时云屿看着他，迟疑了片刻，“您是说……雷纳的私兵？”
　　“对。”沈至峤坐回椅子。“可以吗？”
　　时云屿眉头微皱，“恐怕很难。”
　　“为什么？”
　　“上次我和董事长闹得不太愉快。”时云屿说得相当委婉。
　　何止是不愉快。
　　上次会面，双方几乎已经把话说绝了。
　　时云屿甚至暗示过，再次登门便是索命。
　　“况且这件事事关重大。”时云屿继续道，“环球辉宇虽然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但那毕竟是董事长的私人势力。为了沈家和沙海开战，风险太大了。他未必肯帮咱们。”
　　沈至峤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面，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Rainner和淙之、淙一的交情都很深。”
　　时云屿没有接话。
　　沈至峤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像是在心里把后面的话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遍。
　　可时云屿已经听懂了。
　　沈至峤是在提醒他，雷纳与沈家之间，还有一段旁人无法轻易衡量的旧情。
　　尤其是沈淙一。
　　雷纳不是没有帮过沈家。
　　恰恰相反。
　　无论是生意上的事还是内宅私事，他都曾出手相助。只是那些帮助，还远远不足以弥补他曾经亏欠沈家的东西。
　　有些债，不是花多少钱、派多少人，就能轻易还清的。
　　沈至峤心里清楚。
　　时云屿也清楚。
　　可正因为清楚，他才更明白沈至峤此刻说出这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个一生强势的男人，年轻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年老后即便退居幕后，也从不肯轻易向人低头。
　　他有自己的骄傲，沈家也有沈家的骄傲。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沈至峤绝不会主动想到去跟雷纳开口。
　　更何况，还是借兵。
　　那不是一笔生意。那是拿老交情当筹码，逼人家往火坑里跳。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
　　沈至峤抬手揉了揉眉心。“云屿。”
　　“义父。”
　　“沙海杀了阿泽和霜儿。”沈至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现在还想动淙一。”
　　时云屿抬眼看他。
　　“我真是……”沈至峤的手微微发抖，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寝食难安。”
　　时云屿的心忽然沉了一下，他很少见沈至峤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被岁月和接连不断的失去磨出来的疲惫。
　　沈至峤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
　　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我现在晚上睡觉，一闭眼就是淙之。”沈至峤苦笑了一声。
　　“有时候梦见他小时候，才这么高，跑到我书房里问我什么时候回家陪他。”
　　他抬手比了一个高度。
　　“有时候又梦见那场车祸。”
　　“淙一这孩子，小时候最黏他哥哥。淙之走了以后，他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沈至峤看向时云屿，“我不能再让他出事了。”
　　时云屿喉结轻轻滚动。
　　“义父，我知道了。”
　　“嗯？”
　　“今晚，我去一趟环球辉宇。”
　　沈至峤抬起头。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有把握吗？”
　　“没有。”时云屿坦然道，“但总得试试。”
　　沈至峤缓缓点头，“好。”
　　时云屿转身准备离开，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义父，这件事，还请您先不要告诉淙一。”
　　沈至峤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出口。
　　如果真要端掉沙海，时云屿一定会亲自领兵。他是从沙海走出来的人，对那里的地形、人员、作战方式，甚至程穆骁的脾气，他都比任何人清楚。
　　他又是七夜的总指挥。这种规模的行动，没有谁比他更适合站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