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半个小时后，陆君辞来了雷纳的办公室。
　　雷纳正坐在桌后面翻一份文件，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下巴朝对面那把椅子扬了扬。
　　陆君辞坐下来，沉默了好几秒，嗓子发干地开了口：“我说。”


第410章 你怎么选
　　雷纳没接话，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沈淙之的事。”陆君辞低着头，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是我。”
　　“为什么？”
　　“那块城西的地，开发权。”陆君辞咽了一口唾沫，“我本来以为十拿九稳。那块地的竞标我准备了半年，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该走的路子都走了。”
　　“结果那个狗日的赌徒竟然把它当成场机车赛的赌局，沈淙之一时兴起参加，就赢下了那块地的开发权。我半年的功夫全白费了，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他顿了一下，低着头，声音闷在胸口：“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妈从小就夸他，说他这也好那也好。我爹也是，张嘴闭嘴淙之怎么怎么样。”
　　“我承认，我比不过他，他确实聪明，确实有本事，干什么都比我强。可他凭什么连我最后一点东西都要抢走？”
　　雷纳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君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后来我听说齐岩洛他们要在赛场上动手脚，我一直私下劝沈淙之去参加。后来听说比赛取消了，俱乐部那边说资金不足，办不下去了。”
　　“我找了个境外的人脉，牵线用境外账户给俱乐部注了资。钱分三笔走的，绕了几层壳公司，走的是贸易结算通道，查不出源头。”
　　“那张镭射卡呢？”雷纳问，“淙之他那么宝贝它，怎么落到你手里的？”
　　“我从他那偷的。”陆君辞的声音低下去，“我试了很多密码都不对，后来我猜密码就是赢下比赛的日期。”
　　“我猜对了。”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没想让他死。我只是想让那个比赛办下去，让他在比赛里出点事，别那么顺利。我没想到会出人命。”
　　“说说点我不知道的。”雷纳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陆君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说。他说话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开了个头之后后面的话就没那么难往外倒了。
　　“我确实想过做白品生意。找别人进货的话资金太大，又怕被父亲知道，所以就养了几个人自己研究。”
　　“可是手下人能力有限，研发不出来。倒是何大夫精通药理，他偶然发现了一种衍生化合物，跟消炎药配在一起会起反应。”
　　“我就想换个方向，毒药做好了，市场不比白品差。但是我缺少临床试验，不能公然拿活人做试验。”
　　“那天夜总会事件，时云屿被送进来，成了最好的试验品。”
　　“那种化合物容易被代谢，而且跟任何消炎药都可以发生反应，只要下手够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消炎药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梁煜……”陆君辞停了一下，“我本来就不满芊语天天围着一个低贱的保镖。他刚好又是个很好的试验品。但我没想到沈淙一态度那么坚决，把人带走了。”
　　“配药需要时间，我们没赶上这次机会。”
　　他说完了，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雷纳坐在那拄着脸，安静地听完，从头到尾没打断他。
　　等陆君辞彻底说完以后，然后伸手把笔记本电脑拉回来，打开屏幕，在上面操作了一番。
　　陆君辞抬起头来，试探着问了一句：“董事长，我已经认了。您还想怎样？如何才能放过陆家？”
　　雷纳没立刻回答他。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陆君辞。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收件人是陆驰信，抄送人是沈淙一。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陆君辞自述，录音附件。”
　　附件里是一份音频文件，大小显示着那几分钟的录音时长。
　　陆君辞的脸白了。
　　“邮件刚发出去。”雷纳把屏幕转回去，合上电脑，语气淡淡的，“你爸和沈家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
　　陆君辞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雷纳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陆君辞面前，靠着桌沿，低头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过你。”
　　陆君辞仰着头看他，喉结滚了一下。
　　“所以你选吧。”雷纳说。
　　“我觉得自首的话你能舒服点。至少那是一枪就完事的。”
　　他把两只手并在一起，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朝着陆君辞的额头方向轻轻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顿了一下，把手放下来，语气冷了一度：“我来的话，可是没轻没重了。”
　　陆君辞的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跪在了那。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微微地抖着。
　　雷纳也没搭理他，继续处理自己手头的文件。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陆芊语和陆驰信赶过来了。
　　陆芊语跑在最前面，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全是泪，冲进来看到陆君辞跪在地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然后扑过去，蹲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晃：“哥！你去自首吧！你去自首！”
　　她哭得嗓子都劈了，话也说不利索：“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哥……你听我的……你去自首……”
　　陆君辞低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
　　“你自首还能活……不自首的话……哥你听我的好不好……”陆芊语攥着他的袖子不撒手，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掉，“爸，你劝劝他……”
　　陆驰信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得看不出是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芊语哭哭啼啼地说了很多，从他们小时候的事说到长大以后的事，说到沈淙之的事。说到沈淙之对她的好，对陆家的好，又说到沈淙之的死。
　　她说她那时候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难受。
　　陆君辞不知道是听烦了，还是自认斗不过雷纳，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我去自首。”他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411章 你是谁？
　　陆君辞去警局自首那天，陆芊语没去送。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
　　陆驰信在客厅里坐着，从早上坐到晚上，面前的茶换了三回，一口没喝。陆家的佣人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出声。
　　陆家声誉一落千丈。
　　陆君辞自首的消息传出去，媒体蜂拥而至，陆家名下几个企业连着上了好几轮新闻，合作方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过来问情况，有些直接说要重新考虑合作条款。
　　陆驰信跑前跑后，又是发声明又是开记者会，忙得脚不沾地，短短几天瘦了一圈。
　　好在沈家这边态度还算稳。
　　沈淙一让项目组按原计划跟陆家的企业对接，该付的款照付，该走的流程照走，没有因为陆君辞的事把陆家一脚踢开。
　　两家之间那种往来还在，但谁都清楚，以前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交情，回不去了。
　　梁煜是在陆君辞自首后的第五天醒的。
　　醒来的时候魏廷琛正站在床边调输液速度，低头看了他一眼：“哟，醒了？你这一觉睡得挺长啊，都快赶上冬眠了。”
　　梁煜嗓子干得说不出话，魏廷琛给他喂了两口水，他咽下去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陆小姐没事吧？”
　　“没事。”魏廷琛翻了个白眼，“人家天天打电话问你好没好。你倒是有良心，一睁眼先问人家。”
　　梁煜没接话，把脸偏到一边去了，小声问：“少爷那边……”
　　“少爷好着呢，你就别操心了。”魏廷琛把他身上的绷带换了，顺手把床头的铃递到他手里，“有事按铃，别自己下床。”
　　梁煜松了口气，眼皮又沉下去，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了。
　　病房里多了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芊语。
　　她听到床上有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梁煜睁着眼，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床边：“梁煜！你醒了！”
　　梁煜看着她那张脸，她眼眶通红，显然是又哭过，他忽然起了个念头。
　　他想逗逗她。
　　他眨了眨眼，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然后很认真地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陆芊语的脸僵住了。
　　她盯着梁煜的脸看了好几秒，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点声都没出，就那么簌簌地往下掉。
　　梁煜本来是想逗她开心，看她哭成那样，赶紧改了口：“哎哎哎别哭别哭，我逗你的，我认得你——”
　　“你混蛋！”陆芊语抄起旁边的枕头就砸过去了，“梁煜你混蛋！你吓死我你知道吗！”
　　梁煜抬着没受伤的那只手挡了一下，枕头砸在他胳膊上弹到地上去了。
　　他有点慌：“我错了我错了——”
　　“你还说！”陆芊语又抄起一个枕头。
　　“别打了别打了，我这还我伤着呢。”
　　陆芊语把第二个枕头扔出去，自己也没力气了，在床边坐下来，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床单上。
　　梁煜看着她那副样子，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跟拍小狗似的。
　　“别哭了。”
　　陆芊语没抬头，闷声说了一句：“我哥的事……对不起。”
　　梁煜的手停了一拍。
　　“跟你没关系。”他收回手，搁在被子上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是你哥干的事，你那天还在现场帮我喊了救援。”
　　陆芊语抬起头，眼泪又滚下来了。
　　“以后……我还能找你陪我吗？”
　　梁煜看着她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包包上还挂着那天拼豆做的“小梁煜”，轻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能。”
　　梁煜醒来的第三天，沈至峤难得亲自去了医疗部。
　　梁煜正靠在床头喝粥。
　　他左手还打着石膏，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腿暂时动不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
　　见沈至峤进门，他下意识就要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