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沈淙一看着他，不解的问：“为什么？那张卡怎么了？”
　　雷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想该如何措辞。
　　“我最近的调查又有了新的线索。”他的目光落在庭院尽头那棵海棠树的枝桠上，语气缓慢而沉重，“之前反皇室的那群人犯了事落在我手里了。经过刑讯逼供，他们吐了不少东西。关于当年那场比赛，他们说得很清楚——当时真的叫停了。”
　　沈淙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雷纳继续说：“当初承办方是反皇室这群人，他们与齐家有业务往来，双方一同出资，与另一个机车俱乐部合作。他们在赛前收到了消息，得知我不会出赛，于是立刻叫停了。叫停以后也明确告诉过齐家他们撤资了，如果比赛出了问题他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海棠树上收回来，落在沈淙一脸上。
　　“齐家看起来硬气，其实骨子里也是孬的。有人依靠兜底的时候才硬气，没依仗了自然也不会硬来。”
　　沈淙一听完，沉默了几拍。
　　“所以当时出资人都撤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个事实。
　　“是的。”雷纳点了点头，“当我查出有问题时，那家俱乐部已经换了十几任负责人，找不到最开始负责那场比赛的那个人了。”
　　沈淙一垂下了眼。他站在回廊的立柱旁边，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腹在粗糙的木质表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些关于沈淙之的记忆像被风吹开了一角，零零碎碎地浮上来。
　　雷纳看着他那副沉思的模样，沉默了一拍，然后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更深的重量。
　　“但是，我几经周折，还是找到他了。”
　　沈淙一猛地抬起头来。
　　“那个负责人告诉我。”雷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当初那场比赛是沈淙之出资才继续的。”
　　沈淙一的瞳孔骤然收紧。
　　“你说什么？”
　　雷纳看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语气沉而笃定。
　　“我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查一个尘封已久的账单。资金转出的那张卡，是我们之前参加至高赛取得的限定镭射卡。我与淙之曾约定要把所有比赛的奖金存进那张卡，然后五年以后比一比谁的更多。”
　　沈淙一的手指在栏杆上攥紧了。
　　那张卡。
　　他记得那张卡。
　　沈淙之有一张限定镭射卡，是至高赛的前十名奖品，卡的表面印着一辆机车的剪影，在灯下会出现立体图案，边缘还刻着赛事的标志。
　　沈淙之很宝贝那张卡，平时都会带在贴身的卡包里。
　　“那张卡，现在在哪？”沈淙一问。
　　雷纳看着他，目光里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迫切终于浮了上来。
　　“我需要你帮我找。”
　　沈淙一点了点头，转过身朝主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雷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穿过回廊，绕过庭院，朝保存沈淙之遗物的那间储藏室的方向走去。
　　沈淙一带着雷纳穿过箭场，来到了一个房间。
　　那间屋子在箭场的尽头，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屋子里堆满了沈淙之的遗物，靠墙是一排木架，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几个纸箱，纸箱上贴着标签。
　　角落里搁着一把弓，弓身被擦得很干净，弦卸了下来，缠在弓柄上，用一块软布裹着。
　　沈淙一的目光在那把弓上停了一拍。
　　那是沈淙之送给他的弓，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一把，后来经历了雷纳的事，他熔了银弓之后便再也没碰过弓箭，这把弓也被收进了这里。
　　他移开目光，走到木架前面，开始翻找。
　　沈淙一和雷纳把那些纸箱一个一个地搬下来，打开翻看。
　　箱子里面装着沈淙之的各种遗物——他穿过的机车服、戴过的头盔、比赛获得的奖杯、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那些东西被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取出来，又一件一件地放回去。
　　其他的各种卡都有，加油卡、门禁卡、会员卡、黑卡，甚至还有几张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卡片。
　　唯独没有发现那张镭射卡。
　　沈淙一把最后一个箱子翻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有。”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雷纳站在那堆被翻过的纸箱旁边，沉默了很久，“都在这了？”
　　“嗯。”沈淙一顿了一下，“我知道那张卡，之前哥哥总是随身带着。”
　　“看来问题就出在那张卡上。”
　　雷纳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沈淙一说。
　　沈淙一还没来得及接话，一阵风从箭场方向吹过来，穿过那扇大开的门，把窗外海棠树上的花瓣卷进来。
　　纷纷扬扬的浅粉色花瓣在屋子里飘落，有几片落在沈淙一的头发上，还有一片贴在了他的额角。
　　雷纳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被花瓣衬得格外好看的脸上停了一拍。
　　沈淙一还是那般好看。
　　那层稚嫩褪去了，比曾经那时候更好看了。
　　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冲动在这一刻终于失控了。
　　雷纳伸出手，从沈淙一额角把那片花瓣取下来。他的指腹擦过沈淙一的皮肤，力道很轻，可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越过了某种界限。
　　他凝视着沈淙一的脸，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那些东西在这道目光里滚了好几圈，终于凝成了一片不再掩饰的炙热。
　　沈淙一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雷纳却比他更快。


第373章 我的，别碰。
　　雷纳上前一步，一只手从沈淙一的身侧绕过去，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利落地将他的手臂别到身后。
　　力道很紧，紧到沈淙一挣不开。
　　他把沈淙一整个人圈进怀里，下颌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急促而灼热。
　　“沈淙一。”他的声音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失控，“我一直都没放下过你。”
　　沈淙一挣扎起来，他的腰被雷纳的手臂箍得死死的，双手被别在身后动弹不得。
　　“雷纳！”他偏过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快他妈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雷纳没有松开，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唇贴着沈淙一的耳垂，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意。
　　“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不好。”
　　话音未落，一股力道从侧面砸了过来。
　　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雷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骨裂般的剧痛从腕骨处炸开，雷纳吃痛地松开了扣着沈淙一的手。
　　紧接着第二颗石子破空而来，击中他的左肩，雷纳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木架。
　　下一秒，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拽住雷纳发力的手腕，反手一扭。那一下利落而精准，关节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雷纳的右腕便彻底脱了臼。
　　时云屿顺势将沈淙一揽回自己怀里，手臂从他的腰侧绕过去，把他整个人拢住，力道稳而沉。
　　“董事长自重。”
　　时云屿的声音传出来，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雷纳脊背一凉。
　　雷纳靠在那排被撞歪的木架上，左手攥着脱臼的右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金色狼尾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侧，脸色因为疼痛而泛着一层薄白。
　　他看着时云屿把沈淙一护在怀里的样子，看着沈淙一靠在时云屿胸口时的那种安心和自然，牙关咬紧了。
　　“你——”雷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就是沈家的待客之道？”
　　“我此举并非代表沈家。”时云屿回答说，“只是想提醒一下董事长。”
　　说着，他把沈淙一搂的更紧，“我的，别碰。”
　　雷纳听完气得脸都发白，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时云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凛冽的寒意。
　　“董事长若是再对我的淙一动手动脚，下一次我若登门拜访，就不是一只手能解决的了。”
　　雷纳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恼怒。
　　那种恼怒从眼底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盯着时云屿的脸，盯着他揽在沈淙一肩上的那只手臂，品着他嘴里说出的“我的淙一”四个字。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那把特制的银色手枪，枪口直直地指向时云屿。
　　“这是你该对前辈说的话吗？”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激怒到极点的，近乎失控的冷厉，“我上次真该一枪崩了你。”
　　沈淙一从时云屿怀里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柄枪上。
　　他的动作比时云屿还快。
　　他弯下腰，从角落里抄起那把曾经沈淙之送给他的弓。弓弦在仓促间被他从弓柄上扯下来，一把拉满了。又从旁边架子上摸起一支练习用的箭，搭上弦，开弓引箭直指雷纳。他的手臂没有抖，指节攥着弓弦的力道很紧，箭尖对准雷纳的喉咙，目光里的冷意是雷纳从未见过的。
　　“雷纳，把枪放下。”沈淙一的声音带着一种雷纳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寒厉，“你若敢伤他，我的箭定会刺穿你的喉咙。”
　　他的手指在弓弦上收紧了一度，箭尖微微下压，对准了雷纳喉咙正中。
　　“不信你就试试看。”
　　雷纳看着沈淙一开弓引箭的样子，愣了一拍。
　　他认识沈淙一很多年了。他见过沈淙一笑，见过沈淙一哭，见过他在床上沉溺时的样子，也见过他在人前强撑体面的样子。
　　可他从没有见过沈淙一为了另一个人，把弓箭对准自己。
　　弓箭。
　　那是沈淙一最骄傲也最脆弱的东西。
　　他的箭术原本出类拔萃，可雷纳不喜欢强势的伴侣，用一场生日宴上的水晶箭碾碎了他的骄傲。
　　从那以后，他知道沈淙一再也没有碰过弓箭。也知道他只要看一眼那把弓都会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可此刻沈淙一握着那把弓，开弓引箭的姿势精准而稳定，手臂绷成一条直线，目光锐利而坦然，一如从前那个百步穿杨的少年。
　　他的箭已经不会为那些过往而颤抖了。
　　雷纳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为另一个人赴汤蹈火的决绝。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储藏室里回荡了好几拍，从轻到重，又从重到轻，最后变成一种苦涩的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