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攥着衣襟的那只手也松开了，手指从布料的褶皱里滑落，垂在身侧，链条跟着晃了一下，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一声细碎的金属声响。
　　“云屿？”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看到时云屿苍白的脸歪在自己肩上，眼睛闭着，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云屿！”沈淙一的声音猛然拔高，手探到时云屿的鼻尖，指尖停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呼吸，还有。
　　但太浅了，浅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沈淙一猛地抬起头，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嘶吼，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和尖锐：“梁煜！快点！”
　　梁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座的一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攥得更紧，油门已经被他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速表的指针猛地向右甩出去，车窗外两侧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变成一片模糊的暗色流光。
　　“少爷，已经最快了！”
　　“再快点！”沈淙一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向后退去的街灯和建筑，目光重新落回怀里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再快点！”
　　梁煜咬紧了牙关。
　　仪表盘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速度表的指针已经逼近了表盘的边缘。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时云屿那张惨白的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些。
　　沈家的超级豪车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夜色。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光痕，引擎的轰鸣声震得路面都在颤抖。
　　超速。
　　闯红灯。
　　连续十几个路口，没有一个刹车的痕迹。
　　城市的夜灯从车窗两侧飞掠而过，行道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每一次刹车和加速都让沈淙一的身体微微晃动，可他怀里的人却像是彻底失去了知觉，瘫软得像一捧被抽去了骨架的丝绸，无论怎么颠簸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淙一将时云屿往怀里又拢了拢。他的手托着时云屿的后背和腿弯，指尖触到的那一片皮肤烫得吓人，那是失血过多之后体温急剧下降的征象。
　　沈淙一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云屿，我买了你，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他的嘴唇贴着时云屿的耳廓，声音急促而低哑，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颤抖，“听见了没有！我说不许你死！”
　　“你听到没有，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时云屿没有回应。


第311章 我只要他活着
　　车子猛地一拐，冲上了沈家别墅门前的那条梧桐道。车轮碾过落叶和碎石，扬起一片枯黄的碎屑，在医疗部大楼的门廊下急刹停住。
　　轮胎在石板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车身晃了一下才彻底停稳。
　　车门被从里面猛地踹开。
　　梁煜从后座接过时云屿时，医疗部的大门已经全部打开，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将门廊和台阶照得雪白。
　　魏廷琛带着一队护士推着转运床等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翻卷起来。
　　“快！”魏廷琛的声音沉而急促，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那个满身血污的人，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护士们小跑着推着转运床朝手术室的方向奔去，车轮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混着魏廷琛简短的指令和护士们交错的应答。
　　沈淙一跟了两步，被梁煜拉住了手臂。
　　“少爷，您不能进去。”
　　沈淙一停住脚步。他站在手术室的入口处，看着那张转运床越推越远，时云屿苍白的面孔在灯光下越来越模糊，直到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合拢，门顶的红灯亮起。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抬起手，掌心贴上了冰冷的门板。
　　肩膀开始发抖。
　　梁煜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走上来，将一把钥匙递给了旁边魏廷琛的助理。
　　那是时云屿手腕上那副合金手铐的钥匙，刚才车上的那种情况，谁也不敢强行打开那副嵌着倒刺的铐环，只能将钥匙留着，等到医疗部再用专业工具处理。
　　助理接过钥匙，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打开，惨白的光线照在时云屿身上。
　　魏廷琛戴好无菌手套，仔细地查看了那副合金手铐的结构，然后从助理手中接过那副合金手铐的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钥匙，合金铐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第一副手铐从时云屿的右腕上卸下来的时候，魏廷琛的动作停了一拍。
　　手腕上那道铐痕深得惊人，倒刺嵌进皮肉里，铐环内壁的合金上沾着干涸的血痂和一层发黄的脓液。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紫，边缘翻卷着，溃烂的程度比预想中严重得多。
　　魏廷琛小心翼翼地将左手腕的手铐也解开，然后是脚踝上的两副。他低头看着那几道深可见骨的铐痕，目光里的温度沉了下去。
　　“消毒。”
　　助理立刻递上了碘伏棉球。
　　消毒棉签触到伤口时，时云屿的身体在昏迷状态下没有任何反应，但肌肉仍在本能地微微抽搐。
　　魏廷琛加快手上的动作，将手腕和脚踝的伤口全部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然后他站在手术台旁边，开始对时云屿的身体进行全面的触诊和检查。
　　他的手从肩头开始往下摸，每触到一处，眉头就拧紧一分。
　　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刀口和鞭伤。有的是旧的，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层层叠叠，将原本光滑的皮肤变成了一张斑驳的、布满疤痕的地图。新伤的切口整齐得像是用手术刀划出来的，边缘红肿外翻，还在渗着组织液。
　　指尖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让魏廷琛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些针孔大小不一，有的在指腹，有的在指甲缝里，周围的皮肤被反复刺穿后留下了暗紫色的淤痕。
　　最要命的是肌腱。
　　魏廷琛的手指从时云屿的手腕一路按到脚踝，每按到一处肌腱断裂的位置，他的面色就沉一分。
　　手腕的屈肌腱被割断了，切口在腕横纹处，上下各有一道反复割裂的旧伤，筋腱断端已经回缩。
　　手肘内侧的肱二头肌腱断了，小腿的跟腱断了，膝盖后方的腘肌腱断了。
　　全身主要的肌腱，几乎被割了个遍。
　　而且每一处都不止一刀。
　　那些参差不齐的创口说明刀口粗糙，反复割裂，像是有人在故意折磨他，割断一次，让他疼，再割断一次，让他更疼。
　　魏廷琛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开始隐隐发凉。
　　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凶残的伤情，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极端的手法。这不是单纯的伤害，这是处心积虑的折磨。
　　“准备手术。”他开口时声音有些涩，偏过头对助理说，“先上麻药。”
　　麻药被推进静脉的那一刻，时云屿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等待麻药生效的空档，魏廷琛摘下手套，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沈淙一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双手垂在身侧。大衣上面那片血渍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痕迹在走廊的冷白灯光下格外刺目。
　　听到手术室的门响，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比方才更重了。
　　“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魏廷琛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有绕弯子，“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沈淙一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浑身上下都是虐待伤，鞭伤、刀伤、针孔，数不清有多少处。”魏廷琛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属于医生的冷静，可那冷静底下有一层压不住的沉重，“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全身的主要肌腱都被割断了，腕屈肌腱、跟腱、腘肌腱、肱二头肌腱，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沈淙一的嘴唇抿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了拳。
　　“而且每一处都有反复割裂的创口，粗糙的刀口造成了更复杂的创面。”魏廷琛顿了一下，看着沈淙一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修复肌腱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少爷，我需要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就算我尽全力修复，他大概率也无法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他的手可能无法再握刀，腿可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跑跳。”
　　沈淙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着头。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很长。
　　几秒钟后，他伸出手，攥住了魏廷琛的手腕。
　　力道很紧，紧到魏廷琛能感觉到他掌心的颤抖，还有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近乎绝望的执拗。
　　“我只要他活着。”
　　他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
　　“不管他能不能握刀，能不能跑，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能睁开眼，还能跟我说话，还能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312章 物理隔绝一个月
　　魏廷琛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没再吭声，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转身朝手术室走去。
　　“快去！”沈淙一松开他的胳膊，两只手推在他的后背上，力道急迫，带着一种近乎不讲理的催促，“你快去手术！别耽误了！你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魏廷琛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快步走回了手术室，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红灯再次亮起。
　　无影灯下，时云屿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麻药让他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那张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绝美。
　　魏廷琛重新戴上手套，走到手术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创口比较新，没有拖太久。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在高精度手术显微镜下，开始了他行医生涯中最漫长的一场手术。
　　那些断开的筋腱，他一根一根地找出来，清理断端，对齐，缝合。
　　最细的缝合线比头发丝还细，在高精密显微镜下才能看清。他一针一针地缝合着那些被反复割裂的组织，每一针都要花费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
　　但他有帮手。
　　魏廷琛在完成主要吻合之后，从冷藏柜里取出了那支高纯度的活化药剂。
　　那是他最初从手稿的支线研究中提纯出来的，之前用在时云屿身上时就效果惊人，希望没有产生抗体。
　　他把药剂稀释到合适的浓度，用极细的针管滴在每一处缝合口上。
　　药液渗进组织的那一刻，显微镜下的细胞开始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