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狸猫站在囚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那张被韩箐评价为“对J 恨之入骨”的瘦削面容。右耳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手指修长而干燥，此刻正攥着一根短鞭，鞭尾垂在身侧，有节奏地轻轻晃着。
　　她看着铁门栅栏后面的那个人。
　　时云屿靠坐在囚室最里面的墙角。那面墙被水泡得发黑，长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他的双手被铐在墙上的铁环里，合金手铐的倒刺嵌在腕骨周围，铐环边缘结了一层暗色的血痂。手腕因为长时间吊起而肿胀发紫，指节僵硬地蜷着。
　　修长的两条腿瘫软地搁在地上，膝盖以下几乎看不出肌肉的支撑力。脚踝同样被铐在墙脚的铁环上，绷直着，连弯曲的余地都没有。
　　裤腿被剪到了膝盖处，露出小腿上横七竖八的旧伤和一道新添的横切口，切口从脚踝上缘开始，斜着划到小腿内侧，缝着粗黑的线，缝线周围的皮肉红肿外翻，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那天在船上，她拎着一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走进囚室，蹲在时云屿脚边，问他：“J，你当初割我师父脖子的时候，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吗？”
　　时云屿没有回答。
　　她就一刀划下去，动作干净利落，切口整齐得像外科手术，然后站起来说，“这只是开始。”
　　后来她的确在继续。每天都会来，有时带着鞭子，有时带着银针，有时只带一壶冰水，浇在他后背上结痂的鞭痕上。
　　时云屿身上的旧伤叠新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左肩的麻醉弹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而发了炎，锁骨下方的皮肤红肿溃烂，渗着脓水。
　　但他还活着，无论被怎么折磨也一声没吭过。
　　他的脸依然白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衬着那双墨色的眼睛，像一尊被反复打磨又反复敲碎的石像。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
　　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沾着干涸的血污和汗水。
　　韩箐走进来的时候，他正靠着墙闭着眼，呼吸浅而急促，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哎哟喂。”韩箐踩着高跟鞋走进囚室，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她走到时云屿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被折磨得瘦削了不少，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下颌线削尖了，但五官依旧是好看的，那张好看的脸让韩箐啧啧了两声。
　　“我们的死神 J 也有今天啊。”


第306章 我希望他死
　　时云屿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墨色的星眸透过碎发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什么都没有，像一潭被人搅动过无数次却依然清澈的深水。
　　他看着韩箐，没有说话。
　　韩箐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和沈家那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闲话家常的随意，“在游轮上你护着他，人家转头又发声明要弄死你，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我很好奇，你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时云屿的目光动了一下。
　　他盯着韩箐看了一拍，然后突然目露寒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希望他死。”
　　狸猫站在韩箐身后，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冲了上来。她一脚踹在时云屿的胸口上，力道大得惊人，时云屿整个人被那一脚踹得向后撞上墙壁，后脑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你才是最该死的！”狸猫咬着牙，声音里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的恨意。她转过身，向韩箐请示，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舵主，让我继续吧，我还没让他尝够呢。”
　　韩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
　　程穆骁那句“卖不上价”的话又浮了上来。沈家那边要的是活人，如果狸猫再这样搞下去，把J 弄得只剩一口气，那沈家少爷看到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还会不会愿意出价？
　　她想起道上那些关于沈淙一的传闻。年轻的家主，玩心重，好调教。如果沈家要的是“活人”，那J 身上最好还留着点他能玩的东西。
　　如果只剩一副被打烂了的骨头架子，没了可玩性，那这笔买卖可就悬了。
　　她立刻抬手，拦住了狸猫。
　　“行了，别打了。”她的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冷意。
　　狸猫一脸不情愿地收回脚：“舵主，他……”
　　“我说，别打了。”韩箐加重了语气，然后偏过头，对站在门口的阿六吩咐道：“去叫医生来，给他看看伤。把血止住，别让他死了。”
　　阿六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快步离开了。
　　狸猫满脸不甘地攥着鞭子，指节发白。韩箐瞥了她一眼，语气放软了几分：“我知道你恨他，但你想想，他早晚是要死的。在老大回来之前，你把他搞烂了，咱们怎么交差？”
　　狸猫抿紧了嘴，最终点了点头，退到了墙边。
　　医生很快就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小精干，提着一只旧医疗箱。他蹲在时云屿面前，剪开他左肩那个已经溃烂的伤口，挤出脓水，涂上药膏，又用绷带缠好。把身上其他几道比较严重的裂口也处理了一遍，最后换了新的合金手铐——旧的锁扣被血痂卡住，已经快打不开了。
　　时云屿全程没有出声。他靠着墙，偏着头，目光落在囚室那面潮湿的石墙上，像是穿透了墙壁在看更远的地方。
　　韩箐站在门口，看着医生忙碌的背影，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她在心里把程穆骁那天那番话又过了一遍，然后打定了主意。
　　她叫来阿六，压低声音吩咐：“联系沈家。就说，J 在我们手里。”
　　阿六迟疑了一下。
　　“舵主，如果老大知道了……”
　　“老大远在国外，等他回来，该处理的事早就处理完了。”韩箐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被利益冲昏了头的果决，“J 犯下的罪行，落在老大手里是死，落在沈家手里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让他死得值点钱。”
　　“到时候老大问起来，就说审讯时下手重了，没撑住。只要死状够惨，老大也不会说什么。找个尸体顶替一下就行了。”
　　阿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办了。
　　沈家的回应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回复就送到了韩箐手里，只有一句话：面谈，地点由你定。
　　韩箐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让阿六传话回去，地点定在沈家的暗港码头。
　　沈家那边的回复更干脆：好。
　　之前韩箐见过齐岩洛的事，林安早已用十字弩传信给沈淙一。
　　暗港的夜风裹着咸腥的湿气从海面上压过来，吹得码头上那排铁皮路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跟着晃成一片模糊的暖圈。
　　韩箐的船靠上码头的时候，沈家的人已经等着了。
　　她带着阿六和几个手下从跳板上走下来，脚踩上码头的水泥地面时，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对面。码头空旷而冷清，只有一排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岸边，车灯没开，车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站在车前面的只有一个人，梁煜。
　　韩箐挑眉。就这？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那排轿车面前时，后排那辆最长的黑色轿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人从车里走出来。
　　沈淙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着，面色冷得像这码头的夜风。他的目光越过梁煜的肩头，直直地落在韩箐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像两柄淬了冰的刀锋。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指节攥紧又松开。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他本身的气势，而是来自他身后沈家这个家族的分量，是这个姓氏几十年来在黑白两道积攒下来的威压，在他身上凝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韩箐感觉到了。
　　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脚步也慢了一拍。她看着沈淙一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两个人隔着那三步的距离对视。
　　沈淙一没有说话。就那样注视着她，目光里的冷意像暗港的海水一样深不见底。
　　那种近乎失控的克制让韩箐心里一紧，她做了这么多年人命买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她没怎么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像是已经做好了撕碎一切的准备。
　　“沈总。”韩箐率先开口，语气尽量维持着她一贯的从容，“久仰。”
　　沈淙一没有接她的寒暄。他偏了偏头，声音哑而冷，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验货。”


第307章 他很贵的。”“我付得起。”
　　韩箐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那些开场白一个字都没用上。这位沈家少爷根本没有跟她客套的意思，连最基本的面子功夫都省了。
　　她点了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阿六和另一个手下架着一个人从船上走下来。
　　时云屿被从船舱里拖出来的时候，身体几乎是瘫软的。他的双手被合金手铐锁在身前，链条很短，只能勉强维持一种别扭的蜷缩姿态。两条腿拖在地上，膝盖以下的裤管空荡荡地晃着，脚踝处的铐环嵌在皮肉里，磨出两道暗红的血痕。
　　他的脸在夜色里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颧骨瘦削，眼窝深陷，嘴角那道咬破的伤口结了黑紫色的痂，下颌上沾着干涸的血渍。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被冷汗和血水黏成一缕一缕的。左肩的绷带从领口处露出一角，渗着暗红色的印子。
　　他被拖到沈淙一面前时，整个人像一具被人摆弄的木偶，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身体歪了一下，靠阿六拽着手臂才没有趴下去。
　　头低垂着，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浅而急促，胸口微弱的起伏是唯一还证明着这个躯体活着的迹象。
　　沈淙一的目光落在时云屿身上。
　　那目光在时云屿那张苍白的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到他手腕上那副嵌着倒刺的合金手铐，移到那副软绵绵垂着的双腿，移到那截露出的绷带上。他的眼底在一瞬间红了，红得像被人用烧红的针刺进了瞳孔。
　　那层冷硬的壳几乎要碎掉，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沈淙一没有动，努力克制着自己。
　　他咬着牙，把那股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地碾碎，吞回去。指甲嵌进掌心，掌心被掐出四道深深的月牙印，血珠从指甲边缘渗出来，被他攥在拳头里，谁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