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好。”他点了头。
　　雷纳的手松开了，“把函发给我一份。”


第258章 奇怪的宝隐寺
　　第二天清晨，沈家的黑色商务车按时出发。
　　深冬的寒意凝在车窗上，凝成一片细密的雾。
　　沈淙一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眼神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眉心微蹙。
　　雷纳坐在他旁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找话题，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查阅温氏药业资料时看到的那些信息——温知南，代行董事，温冉的丈夫，三十五岁之前一片空白的履历。
　　辉宇环球在东南亚经营多年，他当然听说过温氏药业的名头。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个名字——法印会。
　　那是东南亚乃至全球最大的毒窝之一，与Y国皇室旁支中的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回国后这几年一直在追查当年那场机车赛背后的推手，法印会的名字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调查日志里。
　　而温知南，恰好也和法印会有来往。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淙一沉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抛开温氏与法印会的关系不谈，毕竟这次会面只是一场合作会面，买卖不成仁义在。
　　宝隐寺坐落于荧市北郊的宝隐山半腰，始建于古代，几经兴废，如今是这一带规模最大的禅宗寺院。寺门前有一条长长的石阶路，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将天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车队在石阶下停稳，沈淙一推开车门，冷冽的山风裹着松脂和香火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扬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掩映在古木间的山门。
　　宝隐寺的规模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山门是重檐歇山式的木构建筑，檐角飞翘，脊兽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微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宝隐禅寺”四个大字，笔锋浑厚端庄。
　　但真正让沈淙一留意的，是山门两侧站着的武僧。
　　一共四个，分列两侧，身穿灰布僧袍，脚踩布鞋，每人手中拄着一根齐眉高的木棍。他们的站姿笔挺而稳固，双手交叠搭在棍端，腰背挺得笔直，每个人的目光都平视前方，像四尊被风吹日晒磨出包浆的石像。
　　沈淙一微微眯了眯眼。
　　他见过沈家的安保布防，也见过国宴外围的警卫配置。这四个武僧站位的间距和角度，分明是经过专业计算的，能覆盖山门前整片区域，既不会挡了香客的路，又能随时封锁进出通道。
　　这不是普通的寺庙护院。
　　“一个寺庙，为什么要戒严？”他低声说了一句。
　　雷纳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最近的那名武僧，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这地方是温知南的常年驻点，他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安保做到这种程度，说明他对自己那条命看得很重，也说明他这条命很值钱。”
　　沈淙一在心里品了品雷纳的话，没再多说什么。
　　石阶尽头，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偏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而周正。见沈淙一一行人走上来，他立刻迎下两步，微微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总，您好您好。”他的声音清朗而柔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妥帖，“我是温先生的秘书，姓周。温先生已经在寺里等候多时了，特意嘱咐我提前出来迎您，怕您路上辛苦，先带您去客堂歇歇脚。”
　　他说着，目光从沈淙一脸上自然地滑过，掠过雷纳时微微顿了一瞬，随即移到他身后的易泽和梁煜身上，最后又扫了一眼雷纳带来的两个Y国保镖。
　　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易泽注意到了。周秘书的目光在收回之前，朝山门右侧那个武僧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一下。
　　那个武僧没有动，但眼皮抬了一下。
　　沈淙一微微颔首：“周秘书客气了。”
　　周秘书侧身引路，一行人穿过山门，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往寺内走去。
　　甬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松柏和几座石灯笼，石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的香火味比外面浓了几分，混着檀香和酥油的暖甜。
　　大雄宝殿在甬道尽头。
　　殿宇巍峨，重檐歇山顶上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深沉的光泽，檐下的斗拱层层叠叠，朱漆的门窗半敞着，能看见里面佛像前长明灯的火光在轻轻跳动。
　　殿门两侧挂着木刻的对联，金漆剥落了大半，字体却依稀可辨。
　　殿门前的月台上，周秘书停下了脚步。
　　“沈总，温先生正在殿内礼佛，请您稍候片刻，我进去通传一声。”他的语气依旧妥帖有礼，但脚步已经先一步迈了进去。
　　沈淙一站在殿外，透过半敞的殿门，看到了温知南。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和这座古寺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跪在佛前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合十，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佛龛中那尊金身佛像的面容上。他的姿态虔诚而专注，额头上有常年叩拜留下的浅淡痕迹，整个人的气质沉静而收敛，像一把被包裹在棉布里的刀。
　　周秘书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温知南点了点头，又对着佛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大殿。
　　他大约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慈眉善目，像个退了休的教书先生，不难看出他年轻时面容定是极好的。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淙一身上时，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不锐利，却深得望不到底。
　　“沈总。”他走到沈淙一面前，主动伸出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常年修佛的人特有的平和，“久仰沈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温先生过誉了。”沈淙一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温热，握力的分寸恰到好处。
　　温知南的目光又移到雷纳身上，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了几分：“这位是……辉宇环球的Rainer先生？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怎的您也亲自前来？”


第259章 套话
　　“温先生风采依旧，我闲来无事，陪友人出来走走。”雷纳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淡，目光在温知南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到沈淙一身上。
　　“哈哈，甚好甚好，来者皆是客。”温知南没有多寒暄，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风大，两位随我去禅房坐坐吧。”
　　一行人跟着温知南绕过主殿，沿着一条蜿蜒的石子路往寺后走去。
　　石子路两侧是茂密的竹林，冬日的竹叶带着一种墨绿的沉色，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交谈。路上铺着不规则的石块，被雨水和脚步磨得光滑，踩上去微微发滑。
　　竹林深处偶尔能瞥见几座独立的小院，白墙灰瓦，院门紧闭，门口同样站着武僧。
　　沈淙一走在温知南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的每一个拐角和每一处阴影。他注意到竹林里至少有三个暗哨，一个藏在假山后面，两个分别在东西两个方向的竹丛深处，站姿和山门的武僧一模一样。
　　这座寺庙的安保密度，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商用建筑的标准。
　　走了将近十分钟，石子路在一座独立的禅院前到了头。
　　禅院的院墙是白粉墙，墙头覆着黛瓦，墙根种着一排修剪齐整的南天竹。院门是一扇对开的木门，门板上的漆色温润而沉旧，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温知南推开门，侧身让客。
　　禅房不大，约莫二十来平，陈设极简。
　　靠墙是一张矮榻，榻上铺着素色的棉麻垫子，榻几上放着一只铜质香炉和一卷翻开的佛经。另一侧是一张方桌和几把木椅，桌上摆着一套白瓷的茶具，壶嘴还冒着细细的热气。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远山和孤舟，笔触疏淡，留白极多。
　　空气里焚着一种沉水香，味道不浓，却萦绕不散。
　　“请坐。”温知南在方桌一侧坐下来，抬手示意。
　　沈淙一在对面落座，雷纳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易泽和梁煜则与雷纳的保镖都没有进来，一同站在外面等候。
　　周秘书端起茶壶，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斟上茶，然后退到温知南身侧垂手站着。
　　温知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不知沈总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沈淙一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是上好的老白茶。他放下杯子，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温先生是前辈，沈某一直对佛教文化颇有兴趣，听闻温先生常年礼佛，在佛学上造诣深厚，特来请教。”
　　温知南哈哈笑了一声，那笑声爽朗而通透，在禅房里回荡了一圈才散开：“沈总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闲人一个，念几卷经文打发时间罢了。倒是沈总年轻轻的就执掌沈氏，日理万机，还能抽空研究佛学，难得难得。”
　　两个人顺着佛文化的话题聊了几轮，从禅宗的发源聊到本地几座古寺的沿革，从《六祖坛经》聊到近些年国学复兴的趣闻。
　　温知南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能接住话头，又不显得过分热络。沈淙一做足了功课，应对得从容，偶尔抛出几个有趣的观点，引得温知南点头微笑。
　　禅房里的氛围轻松而自然，像两个旧友在茶桌边闲聊。
　　就在沈淙一准备将话题自然地引向正事时，温知南忽然放下了茶杯。
　　他偏过头，看着沈淙一，嘴角的笑意收了收，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沈总，咱们也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与我这个老头子聊天，怕是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沈淙一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温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今天来，是想跟温先生打听一味药材。”
　　“哦？什么药材？”
　　“藤骨草。”
　　“藤骨草？”温知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展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沈总说的可是灰节子？”
　　“正是。”
　　温知南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端起茶壶给沈淙一续了半杯茶，动作从容而轻缓，像是在用那几秒的时间做某种判断。
　　“沈总，实不相瞒，”他重新坐下，语气从容，“这味药我们温氏确实有接触，但也是老黄历了。当年收过一批货，后来发现它的药用价值很有限，这个品类就被我们搁置了。现在市面上应该也没什么人还在关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