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今天也在捂紧马甲（近代现代）——特级甜果

　　谢屿赶紧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谢家每年交的税远远超过应当缴纳的份额，前提是上面每年有额外的预算要优先拨给异能局，所以我看不到账目才是奇怪的事情。”
　　许意当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谢屿能那么早就加入异能局，要说谢家一点力没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却也万万没想到会到“上面有额外预算要优先拨给异能局”这样的地步，他看着谢屿，冷不丁来了一句：“所以你一直是付费上班啊？”
　　这句话说得突然，却也算是实话，至少谢屿的那点工资，和谢家所付出的相比还真的不算什么，所以，他还真的是一直在付费上班。
　　“好在近几年为谢家赚的钱也算能覆盖掉这一部分支出了，”谢屿倒是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经济状况，“现在手头活钱也不算多。”
　　“不多是多少？”老许就是开公司的，所以许意也知道流水和现金流是两回事，谢屿口中的活钱，也就是现金流，有时候才是抵御风险最重要的东西，再粗暴一点算，也能称得上是一个人真正的身家。
　　只是能说出异能局的补贴是三瓜两枣这样的话，许意很怀疑谢屿对多少的概念。
　　果不其然，谢屿眼底漫上些笑意，朝着他摇了摇头，并不吐露。
　　“我还能泄密是怎么的？”许意这么说，其实也没有非要知道，谢屿手头的现金流不光关乎谢屿一个人，要是真泄露出去，好多人都要跟着遭殃的，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沉重了。
　　这也不是他们聊天的目的。
　　“所以，”许意也很无奈，“我们好像确实更适合谈正事，而且得是无伤大雅的正事。”
　　毕竟关键的，异能局也不让往外泄露。
　　思及此，许意扯了个话题：“别说，今天打起来的时候我心里也挺没底的，只想着速战速决。”
　　“好在其余人还算好对付，唯独领头的那个，闪电甩起来还挺厉害。”
　　许意想起自己和对面话事人对战的细节，只觉得对方对异能的掌控娴熟到了极点，对战的时候运用起来简直如臂使指，如果不是他也有一副能一下子运作好几台电脑、因此同样也能一下子控制多柄镰刀的脑子，恐怕还真的凶多吉少。
　　“不过我不要脸，打不过也能跑，就是可能异能局那边给我扫尾会麻烦些。”他要真的打不过就跑其实也没什么，最多就是后面想起来的时候有点丢脸，可真的要完蛋了，当下还能管那么多吗？当然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跑才是对的。”其实谢屿从江序车上回来的路上也回过点味来了，许意既然能和闫术打得有来有回，完全就可以一进院子就带上人质跑，闫术怕暴露，未必会追，尤其往人多的地方跑的话，受伤的概率就更小。
　　那样的话，也不用这一整晚都熬着了，虽然很希望许意留宿，可有不受伤的可能，谢屿宁肯他直接回宿舍去。
　　最多就是人质受点伤，不过既然是被降临派那样的组织绑架，受点伤也比真的丢了命要强，那位张先生过往经历那样丰富，想来也不会多介意。
　　“你想知道闫术的事情么？就是你说的这个人。”事已至此，谢屿知道多说无益，许意受伤毕竟已经是事实，于是思忖片刻，这么问道。
　　“可以说？”异能局不保密么？许意有些疑惑。
　　谢屿答：“他的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我知道的更多、更隐秘一些。”
　　许意就一下子来了兴致，他靠坐得更往上了一些，如果不是后背还有个靠枕，简直算是正坐了：“你说。”
　　“喝点水。”谢屿却也没有立刻就说，而是示意许意喝点水。
　　随即就将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又给拿了起来，递到许意唇边。
　　许意等着听闫术的事情，也没注意，就着谢屿的手就抿了两口，沾湿了唇后才反应过来不妥，干脆又喝了两大口，装作没事人。
　　谢屿不动声色地将水位线下去一半的水杯放回了床头柜上，好像也只是觉得许意现在受了伤不方便，普普通通喂许意喝了点水。
　　放好了，谢屿就开始说了：“他们算是蒲万千带进异能局的。”
　　要说闫术，就避不开蒲万千和穆亦鸣，谢屿就打算都一下子说了：“蒲万千的任命算是投票的结果，至于原因么……抛开蒲万千的心性不谈，他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很清楚怎么拉票，利益打动不了的，就用理想打动，不论如何，最后他成功了。”
　　在那之后，蒲万千也并没有一开始就现出原形，而是花半年多时间将异能局上下的人员构成、背景等摸了个七七八八，毕竟是局长，权限还是很高的，要做到这些很容易。
　　“不巧的是，我进去异能局之后不久，恰逢他开始烧第一把火。”谢屿现在想，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靶子，如果他是蒲万千，八成也会选自己。
　　强大的同时又年幼弱小，加上进入异能局是他父亲谢重主动运作之后的结果，根基到底没有那么正。
　　“那之后，B市的总局几乎成了一座孤岛，”为什么谢屿能第一时间知道什么对穆亦鸣来说是最可怕的呢，大概是因为他也经历过类似的孤立无援，“我……应该算是在这座孤岛的最深处。”
　　说到这里，谢屿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别看我教育谢峤能和他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样的话，当年的我其实也不遑多让，在蒲万千那里，我实在算得上是个刺头。”
　　许意没有同情谢屿，谢屿不需要，他如果同情那时候的谢屿，其实算是对他年少意气的一种贬低了，于是许意只是说：“谢峤知道的话，说不准会很高兴自己和哥哥有共同点。”
　　“他还挺崇拜你的。”许意看得出来。
　　“嗯，刚在拳击台上捶了我好几拳，打起来脸都不要了，还扯头发扯衣服。”为着许意的两句，谢屿略怔了怔，旋即有些松快地叹了一声。
　　“说明我的办法还挺有效的，兄弟之间有些矛盾说不清的，有时候打一架更合适，虽然不推崇用暴力解决问题，可我知道你肯定会收着，其实也算是交流感情。”
　　“听上去你很有经验。”许意是独生子，他这样了解，谢屿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应当有不少关系好的玩伴。
　　“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和村上的几个小孩子，C市的小男孩小女孩都泼辣，有矛盾的时候打起来谁管你男的女的，打完了，第二天还是凑在一起玩，后来大了，反倒生疏很多了。”
　　“因为你长开了？”谢屿试探。
　　许意就知道自己捂谢峤的嘴捂晚了，谢屿确定真相需要证据，怀疑却不用，而如果这都不怀疑，也就不是谢屿该有的智商了。
　　也不知道谢峤那小子究竟有没有把他给卖了，人家毕竟是亲兄弟俩……不过许意脑子也转得挺快，他捂着自己的马甲甚至不需要思考：“不是，是因为我家有钱了，他们的家长就不让他们和我玩了，怕打出问题赔不起。”
　　“比不上你，不过我在C市身价还是很高的。”许意顺便小小地炫耀了一把。


第86章 神性
　　谢屿走后，许意睁开了一只眼睛，确认人真的走了，两只眼睛都睁开来，轻轻叹了口气。
　　没错，他是装睡。
　　许意还不至于真的就叫谢屿在这陪他一整个晚上，只是忆及谢屿已经吐露的那些，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其实不光是谢屿的事情，系统666找上他之后，主角团的三个人的事情许意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主要是为了增进对主角团的了解程度，然而他了解的那一部分，也不过就是浅显的，而且只是资料。
　　和当事人转述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毕竟那些事情是他们一分一秒真切地经历过的，转述的时候也就带着自己的视角和感受，给人的冲击力就甩开资料好大一截……尽管谢屿转述的时候已经尽量平铺直叙。
　　“你觉不觉得，谢屿是个很有神性的人。”许意找系统666说话。
　　“‘神性’？”系统666倒是能在各大平台找到一些有关于这个词的定义，却依旧不能很好地理解到许意的想法，毕竟这会儿它耳边回荡的还是许意那句有关于“符水”的话。
　　说真的，它也觉得自己是“左右脑互搏”，可要它觉得自己说的是错的，看着资料上盖在谢屿名字上的“主角攻”印章，系统666还是觉得这三个字就是“贞洁”的另一种表达。
　　不纯洁怎么能当主角攻？！白纸一张就是最高的荣誉！
　　许意完全不知道系统666已然一根筋通到底，开口阐述自己的想法：“谢屿其实不是一个很高冷的人，他爱护家人，事业上，无论是异能局那边还是谢家公司那边，都很认真负责，尤其是异能局，如果是我经历了谢屿今晚说的那些事，我可能没有办法再用正常的态度去对待异能局的存在了。”
　　“谢屿在蒲万千手底下受到的伤害因为过去了很久已经没办法量化，可这不代表没发生过，尤其虽然换了新的局长，但底下的人其实并没有彻底大换血。”
　　“不管当初是顺从蒲万千也好、加入了反抗也好，做出的事情是光彩还是不光彩，蒲万千一死，大家收拾收拾又和没事人一样了，没有人会再提及蒲万千在的时候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这就是人性。”
　　不光彩的不必说，没有人愿意直面自己的劣根性，至于那些光彩的，也想要尽量维持住表面的和平，因为日子总得往下过，就没人愿意挑起矛盾，何况这矛盾似乎已经过去了，再提及也没有多大意义。
　　“也许对谢屿来说，忘记会更容易，也会更轻松。”包括那些并非谢屿造成的死亡，谢屿本不需要背负着他们前行，何况他本就是清白的，死了的那四个异能者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更不用说谢屿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只是相较而言更为坚韧和幸运，所以扛了下来，没有落得和他们一样的结局。
　　……仅仅因为没来得及救下，几个名字、几张脸，一记就是这么些年，听他描述的人都觉得那几个人犹在眼前。
　　毫不避讳地说，听完的一瞬间，许意其实是觉得有些荒诞的，或许因为他不是主角吧，再加上每个人对死亡的理解都不尽相同，所以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到共情。
　　许意想，他大概只会为亲近的人的死亡感到伤心，可也不会将他们的死亡一直背在身上，能一直记得的大约也只有那些欢笑和眼泪的平凡的瞬间。
　　他也很确信，那些他亲近的人不会希望他和谢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