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那双眼睛盯住楚骁时，整棵树的气息都变了。
　　原本被镇压符压住的阴气开始躁动，地上的根须一根根收紧，像是沉睡多年的东西被人踩醒，终于察觉到有人要动它最重要的地方。
　　小红抱着香炉飘到楚骁身后，小声道：“主人，它醒了。”
　　“我看见了。”
　　楚骁没退。
　　树灵才刚生出意识，灵智甚至比不上几岁的孩子。它听不懂人话，也分不清善恶，只知道眼前这个人靠近了它的根，还在地上摆了些让它不舒服的东西。
　　对树灵而言，这就是入侵。
　　树冠哗啦一响。
　　三根粗壮枝条朝楚骁抽来，速度快得像三条黑蛇。枝条上还带着尖刺，卷起的阴风掠过脸侧，刺得皮肤生疼。
　　楚骁侧身避开第一根，桃木剑反手挥出。
　　金光划过半空。
　　咔嚓一声，最前方的枝条被斩成两截，断口涌出黑紫色汁液，落在地上时发出滋滋声响。
　　腥甜的腐木味随着阴气散开，落点附近的杂草蜷成一团，很快化作湿黑的泥。楚骁鞋底擦过地面，能感到土层深处传来细密震颤，仿佛整片竹林的地气，都被这棵树死死攥在根系里。
　　第二根枝条紧跟着缠向他的腰。
　　楚骁抬脚踩住一截树根，借力跃起，剑锋落下，又是一斩。
　　枝条砸在地上，抽得泥土飞溅。
　　第三根来得更阴险，绕到他身后，直奔后颈。楚骁早有察觉，身体微侧，抬手一张驱邪符贴过去。
　　符纸烧成一团金火。
　　枝条被火焰逼退，尖端焦黑卷曲，树冠中传来一阵沉闷震颤。
　　声音传不到耳朵里，却直接撞进灵识。
　　那是一种原始又愤怒的嘶鸣。
　　地面开始晃动。
　　更多根须从土里钻出来，密密麻麻铺满空地。它们翻开黑土，朝楚骁脚踝、小腿、手腕缠去，像要把他拖进地底。
　　小红急得快哭了。
　　“主人，好多根！”
　　“别靠近！”
　　楚骁一剑钉住最粗的那根根须，借着树根挣扎的力道往后滑出两步。
　　他看着满地乱窜的根系，眉头皱了起来。
　　硬打当然能打。
　　可这棵树吸了几年灵气，体量已经大得离谱。它本身又是聚阴阵的一部分，一旦楚骁下狠手毁掉树干，阵法反噬只会更快。
　　再说，阴魄木长在根部。
　　树灵一死，根系灵性消散，灵材的品质也会跟着受损。
　　楚骁如今的身体禁不起消耗战。
　　旧伤还压在经脉深处，方才两次催动桃木剑，肩背已泛起隐约的钝痛。他把呼吸压得很稳，握着剑柄的指节却悄然收紧。眼下每多耗一分灵力，后面拆阵时便少一分把握。
　　他能靠存下来的紫气爆发几次，却没法和一棵扎根地下、不断吸收阴气的树耗上一整夜。
　　又一批根须扑来。
　　楚骁没有继续挥剑，而是将桃木剑横在身前，手指飞快探进外套口袋。
　　他摸出一枚旧铜钱。
　　铜钱边缘磨得发亮，中间沾着淡淡香灰。它原本是土地公神像前供着的香火钱，楚骁每次给土地公上香时，都会顺手攒一些。
　　铜钱里积攒的香火气不多，却很干净。
　　温暖、平和，还带着普通人最朴素的愿望。
　　楚骁将铜钱放在树根前。
　　根须离他只剩半尺时，停住了。
　　根须尖端沾着湿土，微微抬起，又迟疑着落下。它像在辨认这点陌生的温度，也像不敢贸然靠近。四周翻涌的阴气被香火气隔开一小片空隙，压在竹林上方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树灵的眼睛透过枝叶往下看，浑浊的瞳孔里带着警惕和困惑。它感受到铜钱里的气息，和地底那座阴冷阵法完全不同。
　　那股香火气像冬天里晒过太阳的棉被。
　　不强，却很舒服。
　　楚骁没有趁机动手，只站在原地，缓缓放出灵识。
　　树灵听不懂语言。
　　那就用它能理解的方式沟通。
　　楚骁将一缕灵力送入铜钱，又借着铜钱里的香火气，把自己的念头慢慢传过去。
　　树灵的根须轻微颤动。
　　楚骁的意念化成一幅模糊画面。
　　画面里，漆黑的符阵像一条条锁链，缠住老榕树的根。它被迫吸收阴气，被迫吞噬竹林里的生气，周围的草木一片片枯死。
　　时间久了，锁链越收越紧。
　　老榕树的树干开裂，枝叶枯萎，连最后一点灵性也会被阴气磨碎。
　　这幅画面并不完整，痛楚却传得格外清晰。树灵的意识泛起杂乱波纹，枝叶无风自摆，几截断枝也在泥里缓慢抽搐。它像是终于明白，那些让它躁动不安的力量，并非生来就属于自己。
　　树灵盯着那幅画面，攻击慢慢停了。
　　楚骁又传出第二个画面。
　　符阵被拆掉。
　　阴气散去。
　　周围的竹子重新抽芽，榕树的叶子从暗紫色变回绿色，根须沉进湿润泥土里，安安静静地吸收山里的灵气。
　　小红看不见灵识里的画面，却发现树灵安静许多，连忙飘到楚骁身边。
　　“它是不是听懂了？”
　　“差不多。”
　　楚骁看着树冠，干脆开口。
　　树灵未必能听懂字句，但声音和灵识一起传过去，意思会更清楚。
　　“我不是来砍你的。”
　　“你根底下埋着一个坏东西，它逼着你吸别人的生气，也逼着你吸阴气。时间长了，外面的竹子死光，你自己也活不成。”
　　树冠里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楚骁指向树根。
　　“我帮你把阵拆掉，你让我取一段变异的根须。”
　　“我只拿需要的那一段，不伤你的根本。”
　　“这是交易。”
　　根须没有继续进，却也没完全退去。
　　树灵的意识还太混沌。
　　它能感到楚骁的善意，也能感到那柄桃木剑的威胁。它害怕地底的阵法，却同样害怕眼前这个能一剑斩断枝条的人类。
　　楚骁也不催。
　　谈判这种事，和哄厉鬼、劝冤魂没有太大区别。
　　对方愿意听，就有得谈。
　　树冠沉默了很久。
　　夜风穿过竹林，吹得那些暗紫色枝叶一阵阵晃动。树灵的目光从楚骁身上移到铜钱上，又落到地底阵眼的位置。
　　片刻后，缠在楚骁脚边的根须缓缓缩了回去。
　　小红眼睛一亮。
　　“主人，它答应了吗？”
　　楚骁正要点头，地面却又动了。
　　这次不是攻击。
　　一条最粗的根须从泥里钻出来，拖着黑土，在楚骁面前的空地上慢慢划动。
　　它动作笨拙，划出的线条歪歪扭扭。
　　先是一个圆。
　　圆里又多出两条斜线。
　　接着，根须在旁边画出一道像羽毛，又像鹤翅的符号。
　　楚骁原本还算放松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小红看不懂，凑过去研究半天。
　　“主人，这是什么？”
　　楚骁盯着那个符号，声音很低。
　　“树灵有条件。”
　　“它要我找到当初在它根下埋阵的人。”
　　根须又在符号上重重划了一下。
　　泥土被划开，露出底下发黑的根系。
　　楚骁认得这个印记。
　　那是方鹤鸣一脉惯用的术法标识。


第118章 拆阵取材
　　楚骁盯着地上的符号看了片刻，抬手按在树根上。
　　“我答应你。”
　　根须轻轻一颤。
　　方鹤鸣已经被带走调查，可人被抓不代表他留下的邪术就能自动消失。福缘堂的手链、竹山村的聚阴阵，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布置，都得有人逐一清理。
　　树灵想找的，也不只是方鹤鸣这个人。
　　它要一个交代。
　　楚骁将一缕灵力送入树根，算是立下承诺。
　　“我会找到他，也会把他留在外面的东西清干净。”
　　树灵沉默下来。
　　片刻后，树冠中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周围乱窜的根须也一点点缩回地下，只剩最粗的一条停在树干前，像是在给楚骁让路。
　　交易成立。
　　楚骁没有浪费时间。
　　他先将铜钱压在树根边缘，又取出四张镇压符，分别贴在东南西北四处灵脉交汇的位置。
　　每贴一张符，地面便传来一阵沉闷震动。
　　第一张落下时，树干上的暗紫色纹路暗了几分。
　　第二张落下，附近枯死的竹叶被风卷起，在半空打了个旋。
　　第三张刚贴稳，地下积压的阴气便顺着西侧泄口往外冲，黑雾撞在符纸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楚骁手腕一翻，桃木剑插进地面。
　　“镇。”
　　剑身泛起金光。
　　那股乱冲的阴气被强行压回去，四周的根须也跟着抽搐起来。树灵本能地有些不安，枝叶晃得厉害，却没有再攻击。
　　它知道楚骁在帮它。
　　镇压符封住阵眼后，接下来才是真正麻烦的部分。
　　切断灵脉通道。
　　楚骁站在树外，手持罗盘，沿着第一条支脉往东走。那条灵脉藏在土层两米以下，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罗盘指针却死死指向前方。
　　他走到一片枯竹旁，抬手拍出一张断脉符。
　　黄符钻入泥土。
　　下一刻，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水袋，从缝隙里喷涌出来。
　　楚骁早有准备，双指并拢，凌空画出一道收煞诀。
　　黑气被金光拦住，顺着符纸一点点消散。
　　第一条支脉，断了。
　　可阵法感应到损伤后，剩下三条灵脉立刻开始加速运转。更多阴气朝主阵眼汇去，老榕树的树干也被刺激得不断震动。
　　楚骁额角渗出冷汗。
　　他不能停。
　　第二条支脉在南侧山坡下。
　　第三条藏在北边的竹根深处。
　　第四条最麻烦，正好从树干西侧穿过，和老榕树的主根缠在一起。若是切得太重，会伤到树根；切得太轻，阴气又断不干净。
　　楚骁花了将近半小时，才找到最合适的落点。
　　他半跪在地上，用朱砂在掌心画了一道细符。
　　“借剑。”
　　桃木剑震了一下，飞到半空。
　　楚骁手指向下压去，剑尖带着金光刺入土层。灵力顺着剑身往下穿透，避开粗壮根系，精准斩断了那条黑色灵脉。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最后一条灵脉，断了。
　　楚骁刚松了口气，主阵眼里的阴气便开始反扑。
　　失去通道供应的聚阴阵像被堵住的河口，积压多年的阴气无处可去，全部撞向阵眼。黑石下方浮出密密麻麻的血纹，榕树根须疯狂颤动。
　　小红急得围着楚骁打转。
　　“主人，阵法是不是要炸了？”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