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联姻大佬后，小狗夜夜暗爽（近代现代）——言言有狸

　　老先生报纸举了半天没翻面，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根本没在字上，余光一直往对面沙发的方向飘。
　　柳雁行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手指慢慢转着碗沿，转了两圈，又转回来。
　　他的视线落在一瓶腊梅上，戚珩坐在他旁边，余光把这一屋子的动静收了个全。
　　戚珩看明白了。
　　他想笑，又不敢笑。
　　老太太放下册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视线落在戚珩脸上，“没什么忌口吧？厨房炖了羊肉，放了当归和黄芪，要是不吃，让他们换一道。”
　　戚珩坐直了身子，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吃的，奶奶。”
　　老太太端茶的手一顿。
　　戚珩见状又脆脆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似乎想说什么又没组织好语言，最后只说：“哎，好。”
　　戚珩再接再厉，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笑得弯弯的，虎牙尖尖地露出来，“奶奶，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院子里那棵罗汉松，剪得真好看，是您修剪的吗？”
　　“老头子剪的。”
　　戚珩立刻转头看向老先生，“爷爷手真巧。”
　　老先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把报纸举起来，挡住半张脸。
　　柳雁行偏过头来看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想拦他，又懒得拦。
　　戚珩朝他眨了眨眼。
　　老太太重新端了茶，问道：“多大了？”
　　“二十一。”
　　“还在念书？”
　　“嗯，和先生一个学校。”
　　老太太点了一下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叫什么来着？”
　　“戚珩。”
　　“哪个珩？”
　　戚珩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王字旁，一个行字。”
　　老先生在报纸后面又哼了一声，这回哼得比上回长了些，好似在表达什么。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没理他，朝戚珩道：“羊肉是内蒙那边送来的，不膻，你多吃点，看着瘦。”
　　戚珩利落地应了，响亮地喊了句“好嘞奶奶”。
　　老太太嘴角又往上走了一点。
　　戚珩彻底不紧张了，支棱起来，后背离开靠垫，坐得端端正正又松松快快，跟在自己家客厅似的。
　　他伸手拿了一块茶几上碟子里的点心，先递给柳雁行，柳雁行摇了摇头，他便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块：“这个桂花糕好吃，奶奶您也吃。”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始终没怎么开口的柳雁行。
　　柳雁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戚珩把这一来一回看得分明。
　　他在茶几底下碰了碰柳雁行的膝盖，朝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比了个口型。
　　“你看，她在看你。”
　　柳雁行怔了一瞬，没看老太太，也没看戚珩，随手端起佣人新续的热茶，抿了一口。
　　戚珩收回目光，转回老太太那边，继续笑着道：“奶奶，您刚才看的什么册子呀？”
　　老太太把册子递过来，“旧照片，翻着玩。”
　　戚珩接过去翻开，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老式洋房前面。
　　女人眉眼温婉，笑起来的样子戚珩觉得眼熟，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和先生有点像。


第111章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
　　圆桌上铺着米白的桌布，碗筷已经摆齐，正中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浮动着羊肉的香味。
　　老先生坐在主位上，老太太在对面坐下，朝戚珩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自己身边。
　　戚珩看了柳雁行一眼，柳雁行微微颔首，他便笑着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柳雁行刚要落座，老先生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响。
　　“还知道回来？”
　　管家站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柳雁行拉开椅子，潇潇洒洒地坐下去，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摆正，又随手把戚珩碗边歪了的筷架扶好，做完这些，才不软不硬地开了口。
　　“半年前才回来过。”
　　老先生哼了一声，比方才那声还重，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哪号来着？坐了一刻钟就走，这也叫回来？”
　　柳雁行没接话，拿起公筷，往老太太碗里夹了一块羊肉。
　　“行了，孩子来了就好好吃饭，有客人在呢。”
　　戚珩端端正正坐着，闻言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奶奶，羊肉真香。”
　　老太太表情松了松，亲自拿起汤勺，给他舀了一勺汤，又夹了两块羊肉，堆在他碗里，“多吃点，看着瘦。”
　　老先生像是没听见老太太说话，眼睛还盯着柳雁行，“坐了一刻钟，喝了一杯茶，接了三个电话，你当这是茶馆？”
　　柳雁行眼皮抬了抬，看着对面墙上那幅松鹤延年图，语气平平的，“那天公司有事。”
　　“哪天公司没事？”老先生针锋相对。
　　老太太放下汤勺，瓷勺磕在碗沿，叮的一声脆响，“吃你的饭。”
　　老先生嘴抿成一条线，花白的眉毛拧着，到底没再说什么，闷头扒了两口饭。
　　戚珩偷偷看柳雁行，男人低头夹菜，面上没什么表情。
　　戚珩拿起公筷，也夹了一块羊肉，放进柳雁行碗里。
　　柳雁行看他一眼。
　　戚珩没说话，只埋头继续认真喝汤，腮帮子鼓鼓的。
　　老先生吃了半碗饭，无端把筷子又搁下了，老太太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老先生却看着柳雁行，倏地问了一句：“你母亲当年也这样，回来坐不住十分钟就要走。”
　　柳雁行筷尖悬在盘子边缘，一块红烧肉颤了颤，又掉回盘子里。
　　老先生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来她就不回来了，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再后来……”
　　他没说下去，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
　　老太太放下筷子，拍了拍老先生的手，拍了拍。她的手干瘦，盖在那只同样苍老的手上，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戚珩状似不经意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柳雁行的手。
　　柳雁行的手指是凉的，指节僵硬。戚珩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他的指缝里，用力握紧了。
　　“先生，吃饭。”
　　老先生没再看柳雁行，端起碗把最后几口饭扒完，筷子一搁，站起身来往书房走。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饭厅门口，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勺子，给戚珩又添了一勺汤。
　　“你外公就是这样。”她像是自言自语，“嘴硬，你母亲当年带人回来，他也这样，一顿饭没说三句话。”
　　“他上个月把楼上那间房重新刷了漆，换了窗帘。窗帘是你母亲挑的花色，他记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记没记错。”
　　老太太的眼睛和柳雁行极像，浅褐色，瞳仁清透，只是眼角多了许多皱纹。
　　柳雁行低下了头。
　　戚珩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他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包住柳雁行那只冰凉的手。
　　柳雁行嗓音微哑，“我去看看外公。”
　　书房的门关了很久。
　　戚珩帮老太太收拾碗筷，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佣人手脚麻利，他刚把一摞碟子端起来就被接走了。
　　戚珩于是拿起刚才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奶奶，这个真好吃。”
　　老太太回过神来，嘴角弯了弯，“厨房做的，走的时候带一盒。”
　　“好呀。”
　　戚珩又问：“奶奶平时几点睡？”
　　书房门恰巧这时开了。
　　柳雁行眼皮微微有些红，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老先生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背着手，板着脸。
　　老太太朝他们抬了抬下巴，“房间收拾好了，东边那间，还有楼上那间，你们自己选。”
　　柳雁行脱口而出，“不用麻烦，我们回……”
　　老太太打断他，“大老远来一趟，吃了饭就走像什么话，被子是新晒的。”
　　老先生咳了一声。
　　柳雁行和戚珩对视一眼，戚珩眨了眨眼，嘴上没说什么，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想留下。
　　“那就楼上那间。”柳雁行应道。
　　老太太点了一下头，朝管家示意。管家应声上楼去了，脚步轻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柳雁行淡淡道，“外公，早点休息。”
　　老先生鼻子里哼了一声，摆摆手，转身走了，丢下一句，“注意点，别半夜冻着。”
　　老太太也起身，戚珩连忙站起来扶她，老太太被他搀着胳膊，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还没老到走不动。”
　　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白瓷瓶，插了两枝腊梅，和楼下花厅里一样，香气清淡。
　　靠窗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还搁着一只玻璃水杯，杯底压着一张小纸条，戚珩凑过去看了一眼，写着“有事按床头铃”。
　　管家退了出去，带上门。
　　戚珩站在屋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柳雁行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
　　灯光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惫都攒到了现在。
　　半边脸沉在阴影里，浅褐色的瞳仁暗沉沉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密密的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克制地压着。
　　戚珩什么都明白了。
　　他摸了摸柳雁行的脸，掌心贴住下颌，感觉到柳雁行的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别咬了。”
　　戚珩跪直了身子，凑上去，用嘴唇碰了碰他咬紧的腮帮子。
　　柳雁行的皮肤微凉，带着寒意，还有一点腊梅沾在身上的冷香。
　　“再咬下去牙要碎了。”
　　柳雁行倏地伸手，攥住了戚珩的衣领。
　　戚珩猝不及防往前一栽，两只手来不及撑，整个人扑在柳雁行身上，膝盖磕在床沿，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先生……”
　　柳雁行没给戚珩说话的机会，一只手还攥着戚珩的衣领，另一只手按上戚珩的后脑勺，把他往下压。
　　这个吻没有章法，柳雁行像在撕咬什么东西，吻得戚珩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的手指插在戚珩的卷毛里，扯得头皮发疼，膝盖顶上来，抵住戚珩的大腿，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狠劲。
　　戚珩被他压在床沿，后背悬空着，全靠柳雁行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和一条撑在床上的胳膊勉强稳住。
　　他喘着气问：“先生，怎么了……”
　　柳雁行不答，低头咬上他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