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重奏（穿越重生）——舒庆初

　　那时程东之当时在廊坊，不可能分身两用，去租房里绑架何恩婧的人就另有他人，但又清楚他和程东之之间的不妥协，会是谁呢……
　　既然大家都在隔空出招，曲应骞也只好不得不请教赵常经：“3650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得靠你自己去解，当初你父亲要告诉我，我拒绝了，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反而会被掩埋。我通过自己喜欢收藏卷宗提示周遥告诉他3650，那是因为我之前在那里有一间屋子的确是用来存放那些东西，后来把钥匙交给了你父亲。我来这里，那些东西不是警方收走，就是会被别的有心人拿去，总之不可能归我全权打理，你父亲说对他有用处，我就拱手让出。
　　“抓捕行动执行之前，他最后一次来找我，告诉我如果有人查到那起案子，先不下不上的吊着，考量之后如果觉得可信，就可以透露出3650的消息，他在那里存放了重要东西。听你的意思，应该是我收藏的那些文件和卷宗，你一样也没找到吧？”
　　“你为什么要收藏这么多卷宗？”
　　“那不只是我一个人做的，也有你父亲。当我决定和你父亲开始合作的那一天，我们就有彼此的行动踪迹。没有那些资料，谈何瓦解KO？十多年前我来晏城创办网瘾戒除学校，是得到了当地的支持与赞同，没想到那些支持不过是将我推向地狱的台阶罢了。我这个人虽然想得多，做得多，但唯有一点，我不甘心死，或者可以说是怕死，我没你父亲那么大的豪杰情怀，可以为了一个真相付出自己的性命。
　　“我更愿意在地底下像一只蚂蚁一点一点蚕食，就像KO一样总在背后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们搜集到了大量档案，去比对，查找，可是面对一群毫无顾忌、毫无愧疚的恶魔组织，我不想、也不敢抛头露面去揭发。这世上你以为的任何一种隐秘揭发方式，都能查找到源头。更何况晏城的上下重要位置都被邹元直以及成书亮他们拿捏在手里。
　　“所以你父亲想出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他利用3650把KO的注意力吸引，而真正的线索，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你父亲既然希望有人能将这些事真相大白，不可能就一点提示都没有，你再好好想想，他留下了什么？”
　　曲应骞沉下心拼命想。那一封信，比寻常家书多了几分教导，没有别的含义，唯一可能就是那些十年前的那十八份档案和那两个人体的碎尸照片。
　　那十八份档案既然能被父亲保留交给付以贵，一定是真实可信，不用怀疑。类型各不相同，剔除一些无关紧要的行凶，那就只剩下几例抛尸，再结合赵显妮和汪猛母亲被分尸的照片，难道想提示的重点是十年前有不少的人都被分尸？
　　什么情况下需要把那么多人肢解分尸？
　　非正常死亡。
　　从以往案件的痕迹来看，KO每次犯罪，都离不开一个“利”字，说白了他们是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才会杀人，不是那种纯粹为了满足自己心理变态的犯罪者。
　　曲应骞想，既然父亲在信中点明季明琢在医院利用癌症挣不义之财，转移人体组织利用暗网贩卖，那么这类人的尸体通常是不能被分尸，都是有家属找得到来源的人。
　　如果有大票的人被分尸，意味着这些人被世界不闻不问，可以说消失了也没有人知道，这世上，只有某一类最为符合。
　　曲应骞皱了一下眉头：“我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公益活动？不管是教育界的，还是医疗界的。”
　　赵常经认真地想，很久才以同样认真地声音回答：“他的确说过一回。有一次电视上播放日行一善的广告，他就说了一句‘这些公益机构就好比动物园，一个大笼子，千百只猴子在里头跳来跳去，虽给它们吃喝，但有一套奖惩晋级的规矩。’我当时也没在意，那像一句普通不过的点评。我的调查重心主要放在分析那些每个看上去没什么相关的案件中贯通了多少手段，你父亲是警察，专业性比我强，人脉也比我广，他调查的肯定比我更细，但不一定什么都会和我讲明白。”
　　曲应骞认同。以父亲那么谨慎的性格，不会把自己所调查的对赵常经全盘托出。所谓的爱心慈善基金会，的确就是一群人把另一群人圈在猴山里的猴子，自成一个体系，在那个体系里自娱自乐，对外人甚至外面的世界充耳不闻、一概排斥。
　　这个体系本身就是靠各种关系建立和维系，所以就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可以靠着关系解决，一旦出了什么事，不是凭本事解决，而是找关系摆平，找得到也好，找不到也罢，摆得平也好，摆不平也罢，总之最后总能把话说圆，互相欺骗，每天就活在各种各样的谎话里。可有一点，谁也不能拆他们的笼子，哪怕是为了他们好，也不能拆，只要敢拆，他们就敢拼命。
　　这些公益机构旗下的孤儿院，亦或者孤寡老人的救助中心，最容易成为犯罪者的巢穴，因为这些人从生理到心理，都太容易生病。
　　曲应骞想明白了，派出郭力制造出连环车祸案，是为了掩盖更多被肢解的尸体！
　　“赵曼妮的杀害及分尸，只是看上去是意外情况中的不可控因素，而汪猛母亲的杀害及分尸，是计划之内，但不管是不可控还是计划之内，都不是KO的手段，而是另有他人。”
　　赵常经皱起眉，怎么可能呢？
　　“我见过。”曲应骞不避讳地说，“李思源就像赵显妮，汪猛母亲就像王柏阳。”
　　这么一说赵常经立刻就明白了意思，杀掉赵显妮，原本是为了解决一桩“麻烦”，可是还有一个抛尸的人并不想，于是把尸体到处扔，就为了引起注意，但这个案子明显被人压制过，找到的那个凶手并不与分尸的情况吻合，后来才出现了汪猛母亲被绑架并杀害的事。
　　这些未解谜团的案件规律串联起来就是——KO不仅让季明琢利用医生职位赚人命钱，还利用公益机构的被救助者。可惜再密不透风的事也终有一天会破个口子——赵显妮的死。
　　赵显妮和医院应该有牵线卖药的合作，和她交涉的人就是汪猛母亲。忽然有一天赵显妮发现自己得了艾滋病，肯定要想方设法找汪猛母亲求财求药去治病。这种死到临头的人不会顾忌任何东西，只会什么手段都使出来。曲应骞能够想象赵显妮一定会拿汪猛母亲违规卖药一事做威胁，所以汪猛母亲选择报复，利用赵显妮和她相好男人之间的恩怨实行了借刀杀人。
　　另一个抛尸的人则不允许这件事被掩埋，选择四处抛尸，但引导指向医院的线索并不明确，于是又绑架杀害了汪猛母亲，并爆料了一医院的某位医生的私下操作。眼见这件事情越闹越大，KO只好制造出连环车祸案掩盖视线转移风向。
　　抛尸赵显妮的人，明显也是跟KO作对的仇家。意思也就是说，赵显妮，汪猛母亲都不是无辜受死，和利用癌症病人赚钱这一案都有一定的关联甚至是参与。
　　从李思源案件开始，程东之从背后推波助澜的手法都是在借鉴那位“前辈”，难道那位也是身在KO但和KO又不合的？
　　但李思源案件中曲应骞到现在都一直怀疑真正操盘的人是程远焱，程远焱背后还有一个程东之帮忙出谋划策，真正实施行凶的人是张兆华和林堂，张兆华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林堂则是为了李思源。
　　如果把这些原本没什么关联的人物换到赵显妮和汪猛母亲的案件上，就能得出同一个结论——杀害赵显妮和汪猛母亲的唯一目的，也是为了报仇。
　　再结合日行一善这个公益机构并不那么正经，曲应骞想到了尼莫昆的死，尸骨上的痕迹那么残忍，会不会赵显妮和汪猛母亲是他做的所以KO才让他不得好死？
　　日行一善旗下明明就有公益机构，但双胞胎却被送去了别的孤儿院，妻子整容成阮金梅，这意味着尼莫昆当时一定遭到了极大的意外，并且日行一善不值得被信任他才会不得不这样做。
　　曲应骞脑子里长久以来忽略的一点逐渐清晰，为了证实猜测，立刻就得去调查。离开之前他对赵常经叮嘱道：“避免那些人挖到我和你有联系，在查清之前我不会再来见你，如果你又想起了什么线索，联系刚才那个狱警，让他把消息转给我。”


第170章 稚嫩
　　红色和绿色的光线来回交错，仿佛一个面目狰狞的魔鬼。何恩婧头昏脑胀，撑开铅块一样的眼皮，视线却总是无法准确聚焦，看着那红蓝光在眼前闪烁，没完没了。起初她以为是警车的光线，后来才知道不是。
　　那光亮摆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恩婧半蜷半坐，无法伸展但被长久捆锁的姿势。眼睛看不清周遭具体事物，除了红绿两色，就只剩下黑，不得不靠反手在背后的指尖摸索。
　　冰凉，坚硬，有颗粒和灰尘感。
　　没有刮白的水泥墙。
　　四周很安静，应该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这种隐秘的犄角旮瘩，晏城太多了。何恩婧感到后脑又开始隐隐作痛，等那一阵阵痛挨过去，用力眨眨眼，眼前的颜色与她遗落的思维都再度清晰起来——
　　汪猛当时也被绑着，怎么偏偏只有她一个人被关在这里？
　　除了工作，她对私人交情没什么兴趣，没事不必来往。但了解她习性并且从一开始就能想到一招拆招的应对办法，又非是熟人做不到。
　　许谱君的话又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曲应骞的一反常态疑点重重。他让她去找汪猛，结果反被绑架，为什么？觉得自己挡了他调查的路？还是担心自己挖出更多不利于邹司礼的东西？
　　何恩婧怎么也不敢相信，让自己尽量不往那方想，但思绪由不得她做主。
　　厅里的人，固然并非全都奸邪贪虐，但大多因循畏懦、庸碌自保，只求没有大过，等着按级升迁，再无以天下为己任的襟怀。身在其中，何恩婧屡屡灰心，常常有辞职之心。如果不是为了哥哥，加上生性好强，又最见不得不公，怕是早就撂挑子不干。
　　惩奸除恶听上去大快人心，可那些看得见的奸恶都只是九牛一毛，看不见的，早已暗植满地。
　　很渴，何恩婧努力吞咽唾沫，背贴住墙挪动，但挪得很费劲，像蚕蛹一样笨拙到累出一身的汗，也只挪动了三五步的距离。
　　红绿光并不太明亮，照射范围不广，但是很晃眼睛。何恩婧闭上酸涩的眼，这么挪显然不是办法，她只好用舌尖从被贴紧的双唇中挤出去，然后让嘴巴大开大合试图弄松嘴上的胶布。胶布很黏，但好在脸上有汗，真的松动一些。她又将脸转向肩膀，试图通过摩擦力解开胶布。
　　嘴上的汗毛少说被扯掉了一圈，嘴唇接触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何恩婧又曲起身体，把自己折叠成夹心饼干的角度去咬皮带，这可比弄胶布要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