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但孙景行显然高估了自己，说好的半个时辰，他连一刻钟都没坚持住，成为了三人中第一个放弃的人。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地看着他，虽然啥也没说，却把孙景行搞得面红耳赤。
　　“算了，万事开头难，今日只站一刻钟吧。”孙小公子知难而退。
　　两个小孩倒是听话，乖乖站满了一刻钟才作罢。
　　“往后我不跟你俩一起练了，你们自己练吧，互相监督自觉一点。”孙景行在两个小孩面前摆出了小公子的派头来，转头却朝卫无铮抱怨，“我真大意了，忘了这俩小孩多厉害。连狗都追不上他们，这体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连狗都不如？”卫无铮无情嘲讽。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这么拼死拼活为了谁？”
　　孙景行揉了揉发酸的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无情的地方。
　　早饭后，容糯循例去了卫无铮房里。
　　少年坐在书案前，正在看兵法书，一旁容糯的小桌子上，也摆着一本兵法书，书旁边是那顶清洗过又烘干了的虎头帽。
　　“这是我的虎头帽吗？”容糯难以置信地抱起虎头帽看了看，认出这就是自己那顶，“真是我的？不是掉河里了吗？”
　　“孙景行给你捡回来了。”卫无铮说。
　　“孙小公子真好。”容糯满足地再次戴上他的虎头帽，一张小脸堆着笑，凑到卫无铮面前，“小公子也好。”
　　卫无铮牵了牵唇角，没有说话。
　　仅仅过了一日，小孩就忘了昨日的恐惧和不安，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满足。但险些失去的人，却陷在迟迟不散的后怕里，久久难以心安。
　　“今日教你念这本书。”卫无铮说。
　　“这是什么书？”容糯盯着书上的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这几个字小公子教过我，三，十，六……最后这个字，我不认识。”
　　“这是三十六计，一本兵法书。”卫无铮道。
　　“三十六计？”容糯还是第一次听说。
　　卫无铮磨了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容糯凑近看了看，他只认识一个字，“什么什么什么人。”
　　“借刀杀人。”卫无铮将毛笔搁下。
　　“借刀杀人。”容糯琢磨半晌，“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借别人的刀去杀人。”
　　卫无铮点头，朝他解释，“借刀杀人的意思就是，当你尚未有足够的能力，或者不便亲自出手时，可以借助旁人的力量，来对付你自己的敌人。”
　　容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显然尚未完全理解。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想杀的人，就算是抢他虎头帽的那个坏蛋，他也只想打对方一顿，没到杀人的地步。
　　“若是孙景行欺负你，你怎么办？”卫无铮启发他。
　　“找小公子告状。”容糯说。
　　“嗯。”卫无铮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孺子可教。”
　　容糯嘿嘿一笑，虽不明其意，却知道这句是好话。
　　到了初九这日，孙景行调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谢持颐和刘承轩都在听松书院读书。”京城的勋贵子弟，家世最好的那拨可以入国子学，家世稍差一点的就只能去各大书院。其中这听松书院，算是比较有名望的一家。
　　“那个刘承轩就是个狗腿子，平时谢持颐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这谢持颐仗着姑姑是贵妃，在书院里横行霸道，经常欺负书院里其他的少年。”孙景行喝了一口水，又道，“我听说书院的各位先生都头疼得很，同窗们除了与他交好的狗腿子，各个都烦他。”
　　“什么人与他交好？”卫无铮问。
　　“多半都是在他爹手底下做事的那些人的孩子。谢持颐他爹是兵部右侍郎，我问了我哥，他说朝中有一些传言，陛下对现任兵部尚书不大满意，一直想换人。谢持颐他爹可能觉得自己有机会取而代之吧，一直挺得意的。”
　　兵部尚书？
　　卫无铮拧了拧眉，仿佛明白了什么。
　　“舅舅先前与外祖父说话时，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他们猜测我爹今年回京述职，多半会被留在京城。届时陛下若给他安排官职，极有可能会是兵部尚书，或中书令。 ”卫无铮道。
　　孙景行不解，“姑父不是武将吗，怎么安排的都是文职？”
　　“就因为是武将，留京才麻烦。我爹在西南威望太高，若是再接手京郊大营或者沾上禁军，容易惹陛下忌惮。”卫无铮道。
　　孙景行看了卫无铮一眼，暗道自己这表弟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这意思，是因为姑父将来很可能出任兵部尚书，挡了谢持颐他爹的路，所以谢持颐才对你有这么大的敌意？”孙景行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他们这么大的少年，平日在府中能从父兄口中听到不少朝中秘辛。谢持颐知道即将回朝的定南将军会阻碍父亲的官途，便恨屋及乌地牵连到了卫无铮。
　　这才有了上次宫道上那一遭。
　　“真是蠢货。”孙景行评价。
　　“确实是个蠢的。”卫无铮手指在书案上随意敲了几下，问道，“往年书院过了年都是什么时候开课？”
　　“每年不一样，今年是正月十六。”
　　“你去打听一下，听松书院请了什么人去参加入泮礼。”
　　京中无论是国子学还是各家书院，都会在年后开课的第一日，举办入泮礼，庆祝开课并欢迎新入学的学子。依着规矩，国子学和各大书院，会邀请京城有名的大儒或勋贵前去观礼。
　　“巧了，你可问着人了。”孙景行卖了个关子，见卫无铮并不配合，只能主动交待，“那日听松书院的人来给祖父送帖子，我正好就在前厅。”
　　“邀请了外祖父？”
　　“嗯。”孙景行说，“祖父当时没表态，也不知他答应了没有。”
　　孙太傅如今虽已不在朝，却是实打实的德高望重。若有哪家书院能请到他去观礼，那可是莫大的殊荣。
　　卫无铮闻言起身找了披风穿上。
　　“你干什么去？”孙景行一把拉住他，“现在可是白天，你不能出去。”
　　“无妨，你帮我找一把伞来。”卫无铮说着，戴上了风帽。
　　“你干什么去？”孙景行问。
　　“我去找外祖父，借把刀。”
　　孙景行：？？？
　　借刀不应该找厨子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能不能日个万？（逐渐猖狂的自信心）


第29章
　　“这几株移栽完了, 也不知今年能不能开花？”孙太傅拄着个拐杖立在花坛旁边，看园丁们移栽花木的宿根，“这芍药本应在去年秋天移栽的，如今再动稍晚了些, 万幸还来得及。”
　　正月寒意尚未褪尽, 草木芽头未冒, 也算是花木移栽的时机。
　　“老太爷从前不爱这些花儿, 怎得今年又喜欢上芍药了呢？”管事在一旁问。
　　“人老了，越发想看些热热闹闹的景象。”孙太傅转身走到廊下坐在藤椅上, 问管事，“今日铮儿如何？早饭用得可好？”
　　自卫无铮搬来太傅府, 孙太傅日日都会过问这个外孙的动向。他素知少年不爱被打搅, 虽心中记挂也甚少过去探望。
　　“卫小公子早膳吃了一个肉包子，用了半碗粥。”
　　“又是肉包子？老夫倒不知他竟喜欢吃这个？”
　　管事一笑：“似乎是那小童喜欢吃, 人送过来时，将军府的刘管事特意叮嘱过的。”
　　“就是景行口中那个送福娃娃？”老太傅笑道, “喜欢吃包子, 就让府里日日都蒸。不过旁的吃食也要搭配着些, 小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管事忙点头应下。
　　“铮儿这孩子，人人都说像他父亲，其实更像我。”老太傅一脸骄傲，“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开蒙读书，那个聪明劲儿……啧啧，我就没见过第二个比他更聪明的。”
　　“卫小公子是您的亲外孙，像您也是应当的。”
　　“走，陪我去瞧瞧他, 数日不曾见他了。”老太傅让管事扶着起身，“我听说二郎那个烦人精，日日去烦他？”
　　“小公子与卫小公子年纪相仿，又是表兄弟，自然亲近些。”管事扶着老太傅刚迈下廊阶，就见一个小厮匆忙进了院门。
　　“老太爷，表公子来了。”小厮报。
　　“是平章吗？”孙太傅问。
　　“是卫小公子。”
　　“铮儿？”孙太傅一惊。
　　就在这时，穿着连帽披风的卫无铮，撑着一把伞拐进了院中，后头跟着一脸紧张的孙景行。
　　老太傅一见之下，大惊失色，“铮儿，大白天你怎么就出来了？”
　　“外祖父。”卫无铮大步上前，朝孙太傅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快，快进屋里去，莫要在外头站着。”
　　“是。”卫无铮将伞递给孙景行，搀扶着孙太傅进了屋。
　　孙太傅显然是被吓到了，拉着少年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见对方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外祖父放心，这披风厚实，戴着风帽和面具能把脸都遮住，孙儿又撑了伞，晒不着的。”为了防止眼睛不适，他还在眼睛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布巾，“孙儿体内的蛊虫如今已经压制住，不似从前那般敏感。”
　　“还是太冒险，你若想见我，让景行带个话我过去便是，何苦自己跑来？”
　　“就是。”孙景行在一旁附和，“孙儿也是这么说的，他偏要自己来一趟。”
　　孙太傅拉着少年坐下。
　　卫无铮摘了面具，又要摘风帽，被孙太傅拦住了。
　　“我这屋里没有帷幔，你还是戴着吧。”孙太傅看着眼前的卫无铮，不由生出感慨，“去岁入秋我去将军府看你，你瘦得皮包骨头，屋子里连蜡烛都不让人点。如今可好了，白日里撑着伞还能出门。”
　　卫无铮垂眸：“叫外祖父忧心了。”
　　“多亏了那小童，听说他颇得你喜欢？”
　　“尚可。”卫无铮语气平淡，但风帽遮住的眼底，染着点旁人看不见的笑意，“他很爱读书，孙儿想着过了年回府，让他做孙儿的伴读。”
　　孙太傅挑了挑眉，卫无铮说的是伴读，而非书童。
　　虽然卫平章当初也有此意，但眼下容糯名义上的确只是个小书童。只因书童和伴读，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份，一个是家仆，另一个则是同窗和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