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出去。”卫无铮冷声道。
　　孙景行莫名有些犯怵，识趣地退了出去，还把容糯往屋里一推，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烛火，黑乎乎的。
　　容糯不敢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闯了祸，也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有人打你了？”卫无铮走近，垂眸看着小孩。
　　“没有。”容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人打我。”
　　“那是摔着了？”卫无铮又问。
　　“唔。”容糯点头。
　　小孩自跑到将军府，再被送来太傅府，一路上始终克制着情绪，不敢哭也不敢委屈。他不知道如何定义这件事，只是觉得出去玩差点丢了，又要劳驾刘叔把他和丁小圆送过来，是给人添麻烦了。
　　小厮给主人家添麻烦，是要挨罚的。
　　但他不知道卫无铮会怎么罚他。
　　“摔疼了？”卫无铮问。
　　“唔……”容糯鼻子一酸，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衣服上。
　　小孩被孙景行质问的时候不委屈，准备要挨骂的时候也不委屈，但被人问疼不疼，一下子就委屈上了。
　　“呜呜呜……”容糯垂着小脑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卫无铮上前一步，将小孩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哇……”容糯哇得一声，像开了闸似的，两只小手攥着卫无铮的衣裳，哭得伤心欲绝。
　　今日在护国寺外头，他愤怒至极拿脑袋撞翻了人。因为怕被打，两个小童跑得慌不择路，被谢家那小厮追着跑了好几条街。
　　后来人终于不追了，他俩却也迷了路。
　　两个小孩都不算笨，找人问了路，得知太傅府离得挺远，要穿过好几条街。而且那个方向要经过护国寺，他们怕再遇上那个姓谢的大坏蛋。
　　后来再问，得知将军府就在附近。
　　容糯就带着丁小圆回了将军府。
　　他本来想找葫芦哥的，小孩受了委屈都想找人依靠。但刘叔跟他说，葫芦出去办差了，今日应该不会回府。
　　然后刘管事就把他俩送回了太傅府。
　　容糯一路上都很想哭，可他不敢哭。
　　小孩犯了错，若是哭哭啼啼，会惹得人更厌烦。
　　他怕被太傅府的人骂。
　　也怕小公子不高兴。
　　可小公子没骂他，还抱着他，摸他的脑袋，问他摔疼了没？
　　“呜呜……都是那个坏蛋……”小孩委屈劲儿上来了，越哭越伤心，还不忘朝卫无铮告状，“他抢我的虎头帽，不给我……呜呜，还扔到了河里……”
　　“我想回去捡，找不到路……呜呜。”
　　“葫芦也不在家……”
　　卫无铮不说话，任由小孩攥着他的衣裳，扑在他怀里伤心欲绝，眼泪鼻涕沾了他一身。
　　“我再也不出去玩了，呜呜呜……哪儿也不去了，外头……都是坏蛋。”小孩把卫无铮一边胸口哭湿了，又换了另一边接着哭，“虎头帽也丢了，还有个狗也追我们……要咬人……”
　　“我还摔到了沟里。”
　　“摔着哪儿了？”卫无铮问。
　　容糯吸了吸鼻子，指了指自己的腿，“摔着腿了，沟里……有石头。”
　　“过来。”卫无铮带着人走到矮榻边，将烛台取过来放到一旁，蹲下身将容糯的小棉裤褪下来，又挽起中衣的裤腿，果然看到小孩膝盖那里青了一大块。
　　“别动。”卫无铮起身，去弄了块凉帕子来，敷在容糯青了的膝盖上。
　　“哎哟。”小孩缩了缩腿。
　　“疼？”卫无铮问。
　　“冰得慌。”容糯说。
　　卫无铮便将湿帕子扔到一旁，用手覆在那里。他手也是冰的，但不像帕子那么冰，敷着不那么难受。
　　敷了一会儿，手不那么凉了，卫无铮就换另一只手。
　　容糯这会儿也哭够了，小心翼翼看着卫无铮，“小公子，你不骂我么？”
　　“没人会骂你。”卫无铮找了块干净帕子给他，“擦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孩擦了脸，乖乖坐在矮榻上。
　　他今日又惊又怕，折腾了大半日，这会儿精神一松，就犯起了困，不一会儿就歪在矮榻上睡了。
　　卫无铮找了张毛毯来，盖在容糯身上。
　　而后去找了披风穿上，戴了风帽，出了屋子。
　　此时正值黄昏，太阳还没彻底落下。
　　孙景行正在屋里“审问”丁小圆呢，见到卫无铮过来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天没黑呢，你怎么出来了？”孙景行走近，在卫无铮身上摸了摸，“让祖父知道，要被你吓出病来。”
　　“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来听听。”卫无铮走到一旁坐下。他向来是不怎么动怒的，总表现得冷静淡漠，不像孙景行似的，喜怒都写在脸上，一点就炸。
　　孙景行并不隐瞒，将在护国寺外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后头他发现刘承轩和谢持颐一起出现，以及两人激将他时说的那些话。
　　然后轮到丁小圆。这孩子今日也被吓坏了，复述的时候难免带了些个人情绪，将事情渲染得更为惊险。
　　“姓谢的抢了容糯的虎头帽子，容糯哭着朝他要，他也不给，还扔到了河里。容糯生气，就拿脑袋撞了他的肚子，他生气带着小厮要揍我们，还要把我们扔到河里……”
　　丁小圆说话本子似的，添油加醋。当然，小孩并非是有意要扯谎，他说的这些话，完全是恐惧之下内心的真实担忧。他觉得他和容糯如果不跑，肯定要被扔到河里淹死。
　　“他们还想揍人呢，想揍死我俩。”丁小圆说，“姓谢的那个小厮，凶神恶煞，追着我们跑，还放狗咬人。害得容糯摔到沟里，差点摔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孙景行气得冒烟。
　　“幸亏我俩跑得快，不然今日可见不着小公子了。”
　　丁小圆说到伤心处，也开始抹眼泪，大有一副死里逃生的架势。
　　“这俩人真是不知死活，打狗也要看主人，哪有他们这样的？”孙景行怒道。
　　“对，打狗也要看主人。”丁小圆说。
　　“啧。”孙景行在小孩脑袋上一拍，“对个屁，你是狗吗？”
　　丁小圆有些茫然，他只是觉得应该和小公子一个鼻孔出气，倒是没想狗不狗的。
　　“回去压压惊吧，我和表公子有话要说。”孙景行将人撵走了。
　　丁小圆诉说完了委屈，人精神了不少，小跑着去找容糯说话去了。
　　“此仇不报，我孙景行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混？”孙景行叉着腰，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我要找人把他俩装麻袋里，狠狠打一顿，揍死算完。”
　　卫无铮安静坐着，抬眼看他。
　　“我不是说真打死，京城又不是法外之地，我的意思是教训教训。”孙景行理智尚存。
　　“既然打不死，干脆就别折腾了。”卫无铮说。
　　“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算了？”孙景行不忿，“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不服。”
　　“狗咬了你一口，你再咬它一口？”
　　“那我也得咬，总不能白挨了这一口吧？”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受不得这种憋屈，更何况此事是对方挑衅在先。
　　让他息事宁人，跟打他耳刮子有何区别？
　　“你找人私下查查他俩，看他们在何处读书，平日里有哪些交好的人，又或者得罪过谁。”卫无铮起身，理了理宽大的风帽，那语气听起来实在不像个小少年。
　　“你想做什么？”孙景行问。
　　“狗咬了你一口，你不该咬回去。”卫无铮推开屋门，头也不回地道，“你应该拔了他的狗牙，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咬你。”
　　孙景行：……
　　原来还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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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容糯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发觉卫无铮正坐在旁边看书。
　　少年脸上带着面具，但侧面能看见锋利的下颌。容糯盯着他的下颌线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 又凑近了去看对方手里的书。
　　“不睡了？”卫无铮合上书, 看他。
　　“唔, 肚子饿得一直叫。”
　　容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爬起来穿靴子。
　　“脑袋疼吗？”卫无铮垂眸，看小孩认真将自己的裤脚塞进靴子里。
　　“脑袋？”容糯摸了摸头, “不疼呀。”
　　他早已将自己拿脑袋撞人的事情忘了。
　　“下回别用脑袋撞人了，万一遇着下盘稳的, 容易伤着脖子。”
　　“是。”容糯弄好了靴子起身, 皱着小鼻子嗅了嗅。
　　是饭香味。
　　果然，下一刻就有小厮拎着食盒进来了。
　　“开饭了！”天大地大不如吃饭大。容糯朝着卫无铮行了个礼, 一溜小跑回了自己的住处，仿佛不久前还哭得直打嗝的伤心小孩不是他。
　　丁小圆在容糯的屋里睡着了, 直到小厮过来送饭时他才刚醒。
　　“我来找你没找着, 就坐这儿等你, 等着等着睡着了。”丁小圆憨憨一笑。
　　“正好，咱们一块儿吃饭。”容糯上前打开食盒。
　　这太傅府的饭食，刚好够俩小孩吃饱。
　　“眼睛咋肿了？表公子骂你了？”丁小圆问。
　　“没，我自己哭的。”容糯说。
　　“没骂你，怎么还哭了？”
　　“不知道呢，一见着小公子，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就哭了。”
　　两个小孩说着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全然没了先前的狼狈和委屈。
　　“往后再也不出去玩了。”丁小圆说。
　　“嗯，不好玩。”容糯得出结论。
　　今日他们经此一遭，也算是见着世面了，对这“险恶”的京城，有了新的认知。
　　从中汲取教训的，不止两个小孩，还有孙景行。孙小公子总结了这次的事件，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往后出门至少要带四个护卫，第二要好好习武傍身。
　　不止他自己要好好习武，两个小童也是。
　　于是，这日一早，丁小圆和容糯刚洗漱完，就被孙景行拎到了院子里“集训”。
　　“从今天开始，你俩跟着我，每天早饭前扎马步半个时辰，完不成不许吃饭。”孙景行以身作则，给两个小孩做了个姿势示范。
　　小孩很配合，乖乖学着他的样子扎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