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卧底那些年（古代架空）——森木666

　　元野踱至炼尸缸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撑在缸口。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缸中之人，眼角盈满了笑。
　　那两名弟子心知已是活不成了，索性一尝搏命，奋起身朝元野攻去。
　　元野身形一闪，伸出两指凛然戳向扑身而来的一名弟子，后者不及闪躲，双目顿时被他剜去，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在他手中兀自冒着热气。
　　“啊啊啊——”那人惨叫着后退，元野就势将他踹进炼尸缸，另一人见状拔腿就跑，元野步伐飞动，快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曲指插入他的后颈，“咔嚓”一声折断了他的脊柱，脊椎腔中的液体顺着指根流入手心，被他合掌接住了。
　　两人均被扔进了炼尸缸，痛苦哀嚎，却已无力再爬出。
　　元野将挖出来的眼球嚼食了吞咽，并舔净掌中的脊液，而后拧开瓶盖，把药水淋在两人的头顶。
　　他二人痉挛着挣扎了几息，很快就不再动弹了，头皮处发出“滋滋滋”的声响，腐臭的肉味经由山风一拂，徐徐漫向四周。
　　温瑾屏息，将臭味隔绝在外。
　　少顷，元野从琉璃瓶中驱出几只通体透明的蜘蛛，令它们分别钻进这两人的耳鼻内，继而封住缸口，转身离去。
　　这两人尚未气绝，可被炼尸药浸透了颅脑，与死人别无二致。
　　待元野走远后，温瑾三人方才现身，瞧着眼前的十五口炼尸缸，温瑾只觉脚底生寒，势要将这群邪魔歪道诛杀殆尽！
　　“涵洞里不必探查了。”兰玉朗说道，“内中定然也是他的炼尸之地，我们贸然进入，反受毒气所累。”
　　欧阳独秀道：“这些尸奴还未炼制完成，不成气候，不妨趁此将它们毁掉。”
　　尸奴一旦炼之成功，便是不伤不死的存在，于执天教而言后患无穷。
　　兰玉朗制止道：“不可——完整的尸奴需得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我们若此时出手，定会招来麻烦，待处决了段九渊和元野后再毁掉也不迟。”
　　欧阳独秀道：“是我没考虑周全。”
　　温瑾疑惑地看向他：“大哥，你怎知炼制尸奴的周期？”
　　兰玉朗一时语塞，欧阳独秀忙道：“元野曾是执天教的人，执天教的炼尸术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你大哥博闻广识，知道也不足为奇。”
　　“哦。”温瑾道，“咱们快离开这里罢，莫教人发现了。”
　　几人小心谨慎地回到宗门内，欧阳独秀此刻得闲，便折去宗主段九渊的千机阁，意图查清他每日的动向，温瑾和兰玉朗则偷偷溜去元野的住所，看看能否调换炼尸的药水，阻止他继续炼制尸奴。
　　因无外敌来犯，玄牝宗内部的戒备并不严密，他二人手持长戟来回走动，无人觑出异样。
　　入夜后，温瑾和兰玉朗换上夜行衣，挎着欧阳独秀准备的各色墨汁，避开巡轻车熟路地来到元野的无相楼。
　　他们已悉知储药阁的位置，遂直捣黄龙，竟不料本该待在寝室的元野此刻居然出现在储药阁内，温瑾和兰玉朗隐匿气息藏在房梁，用气音问道：“他怎在这儿？莫非知道我们要来？”
　　兰玉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温瑾往下看去。
　　元野从柜中取下一只琉璃瓶，头也不回地说：“过来。”
　　须臾，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来到他身后，温瑾定睛一瞧，正是尸傀贺还舟。
　　元野拧开瓶盖，转身掰开贺还舟的嘴，把瓶中的无色药汁灌入他口中。
　　贺还舟是个死人，可以战斗，却无法吞咽进食。
　　那些药汁有半数都溢了出来，元野立刻勾住他的脖子，低头吻上他的唇，将药液用真气渡入贺还舟的腹中。
　　贺还舟虽与元野结了共命之蛊，可他到底是个死人，每月需用药水维持尸身的完整、皮肤的光滑。
　　他被元野搂在怀里，无知无觉，亦无回应，任凭元野吻得如何缠绵，他始终是一副木讷的模样。
　　元野捏着他的脖子，倏地将他拉开，眼含怒气地说道：“你当初若是答应我，何至于与我阴阳两隔！贺还舟，这是你欠我的。”
　　温瑾从梦渡微口里得知了他二人的过往纠缠，此刻听得元野的话，顿觉恶寒——
　　是他杀了贺家满门，是他害得贺还舟自戕而亡，哪来的脸怨怪贺还舟！
　　正思忖间，忽闻元野吩咐道：“趴下。”
　　尸傀贺还舟依令趴在案上，元野当即去褪他的衣衫。
　　就在元野解开己身的束腰时，兰玉朗忽然捂住温瑾的双眼，在他耳畔道：“别看。”
　　温瑾目不能视，耳力就变得格外灵敏，元野粗沉的喘息在储药阁漾开，紧接着便是令人遐想的拍击声。
　　这声音温瑾耳熟。
　　虽说他与大哥合修时亦会如此激烈，但元野草的是个死人，他竟丧心病狂到连死人也不放过！
　　温瑾气愤难当，却又不便现身，只能强忍胃里的不适蹲在房梁上。
　　一柱香后，元野疏解毕，带着贺还舟离开了储药阁。
　　温瑾咬牙切齿：“贺还舟出身名门，死后还要被人如此折辱！”
　　兰玉朗拍了拍他的肩：“下去吧，办正事要紧。”说罢，人已轻飘飘落地。
　　温瑾胸腔内的怒意难以平息，此刻又无处发泄，只能跳下房梁，目光掠过柜架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药水，恨不能将它们一把火全焚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搜罗着，从药柜上取来数只盛有绿、蓝、红三色药水的细小琉璃瓶。
　　温瑾抖开腰间的包裹，拿出欧阳独秀事先备好的墨汁，将元野用以炼制尸奴的药水倾数倒入一只瓷罐里，再把墨汁分别装进琉璃瓶中，如此即可保留药味，又不易被人窥出破绽。
　　他们带来的墨水有限，只捡了关键几味药偷梁换柱，而后快速离开，脱掉夜行衣，回到了寝室。
　　今晚子时轮到兰玉朗和温瑾当值，趁着夜深人静，温瑾忍不住叨叨：“这几天咱们已将玄牝宗摸透彻了，不日就可行动。”
　　兰玉朗却道：“瑾瑾，你方才为何不把那些药水偷偷扔掉，干么要藏在身上？”
　　温瑾不怀好意一笑：“大哥可知玄牝宗左右二使私下不睦？”
　　兰玉朗道：“此事倒不是什么秘密。左使黎摩舒原是执天教乾元坛坛主，与元野历来不合，如今虽都叛归玄牝宗，成了段九渊的左膀右臂，但两人私下里仍在明争暗斗，意欲分割宗内大权。”
　　温瑾点头道：“不错——今日那两名被踹进炼尸缸的弟子正是黎摩舒的手下，咱们不妨暗中挑拨，令他二人彻底反目。”
　　兰玉朗侧眸：“温少侠有何妙计？”
　　温瑾从衣襟内掏出盛有药水的瓶子，狞笑了一声：“成功与否，就看元右使的药灵不灵了。”


第44章 千丝悬骨纵敌径，肝肠一曲祭骨箫（四）^^……
　　这日傍晚, 玄牝宗内有了异动。
　　“快快快，黎左使和元右使打起来了！”
　　“两使不睦已久，却从未正面交锋，今日为何起了冲突？”
　　“咱们去看看便知晓了！”
　　闻及此言, 欧阳独秀暗道温瑾那小子应是得逞了, 因而随众弟子来到孤鸾广场, 便见黎摩舒与元野刀戟相向, 气氛异常胶着。
　　“姓元的，你终于按耐不住要对我动手了！”黎摩舒一柄长戟杀气凛凛，双目赤红地瞪着元野。
　　元野哂道：“本使若真想对你动手，焉能让你苟活至今？”
　　黎摩舒身形瘦长，双眼凹陷，活似一具枯骨, 动怒时面容尤其狰狞。他指着广场上那些肠穿肚烂而死的数十名弟子质问道：“烦请元右使给我一个交代，我的手下究竟是怎么死的？”
　　纵观一众尸身，皮肉已有腐化的迹象，若非遭受至毒迫害，也不会有如此惨象。
　　正这时，人群中传出一道细微的议论：“能让尸身迅速腐烂，非右使大人的药水所能为之。”
　　有人附和道：“死的这些人似乎都是黎左使的手下, 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欧阳独秀摸了摸胡髯, 趁机拱火：“刘二和孔生昨日被元右使派去炼制尸奴后再没回来过, 莫非他二人也遭遇不测了？”
　　元野凝眸望来, 掌心蓦地聚力，五指呈爪状，径直攻向欧阳独秀。
　　他的武功并不精妙，却胜在阴险狠毒, 欧阳独秀不欲交手，拔腿就跑，这时但见黎摩舒纵身一挡，挥动长戟劈向元野的手臂：“姓元的，刘二和孔生现在何处？”
　　元野讥讽道：“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方才那人说，他们在炼尸罐里。”
　　黎摩舒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畜生，你连宗门弟子都不放过！”
　　元野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壮大玄牝宗、替宗主除掉执天教这颗眼中钉，黎左使若是不满，尽可让宗主来罚我。”
　　谁都知道段九渊偏宠元野，甭说是献祭黎摩舒的几个手下，即便将整个宗门的弟子都炼成尸奴，段九渊亦不会说什么。
　　黎摩舒心中不忿，长戟横扫，猛喝一声刺向元野。
　　不多时，温瑾也来到了广场上，欧阳独秀朝他二人走去，低语道：“布置得如何了？”
　　温瑾看了看正在缠斗的左右二使，点头道：“一切准备就绪。”
　　欧阳独秀笑道：“且等他二人分出个胜负后再动手。”
　　论武功，元野绝不是黎摩舒的对手，两人只过了十余招，元野已显颓势。黎摩舒凌空翻了个筋斗，长戟在地上用力一戳，戟身回弹，震出一股骇人的气劲，直冲元野的命门。
　　元野纵身避开，厉声唤道：“贺还舟！”
　　话甫落，两只铁钩破空而来，勾住黎摩舒的长戟。
　　黎摩舒眸光一凛，极目而望，便见尸傀贺还舟两手绞住铁索，面无表情地护在元野身前。
　　黎摩舒嘲道：“元右使爱□□人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倚仗死人的庇护苟且偷生，当真是无耻至极！”
　　元野冷哼一声，对贺还舟道：“动手。”
　　贺还舟疾电般闪至黎摩舒身前，黎摩舒尚未看清他的身影，身躯已被铁索缠住。
　　黎摩舒反应迅速，利用缩骨术脱离困境，转而朝元野攻来。
　　温瑾奇道：“两人在此斗了多时，为何迟迟不见段九渊出来调停？”
　　欧阳独秀也觉出了异常，纵使段九渊偏宠元野，也绝不会放任他二人在宗门弟子面前自相残杀。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教主的身影，不由问道：“小子，你大哥呢？”
　　“这不是——咦？他方才明明和我一起来了。”温瑾身侧空无一人，左右亦不见兰玉朗的身影。
　　正自疑惑，忽闻北首那座高楼内震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足以掩盖贺还舟与黎摩舒的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