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这次应援前十名的ID是不对外公布的。女生便想当然地以为，是“Q-0521”再次出山，支持乔夏的探班应援，很自来熟地和她聊起来。
　　“嗯，之前有点忙。”
　　薄挽卿默了默，随意找了个理由。
　　话音刚落，手里就被塞了两份冰凉贴。
　　每份有四贴，外包装印着不同造型的乔夏Q版舞台照，比起使用，收到它的粉丝大概更愿意收藏。
　　想起上次见面的对话，薄挽卿不忘问：“要自证吗？”
　　女孩笑嘻嘻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今天能来的肯定都是真爱粉啦。这些只是我个人做的应援制品，老师还没领应援会的礼包吧？喏，就在那边——”
　　顺着指尖方向，薄挽卿看向那边排起短队的遮阳棚。
　　那是官方应援会所在的位置，桌上和后面的箱子里堆着许多纸袋，和女孩此时臂弯上挎的另一只纸袋如出一辙。
　　“里面有可多东西了，透扇、清凉糖、遮阳伞、小饼干，还有这个风扇。”
　　女孩晃了晃手持风扇，弯起眼睛：“对了，里面还有留言卡！写好之后可以投到那边的箱子里，等结束后，工作室就会派人来收走。等送到夏夏面前，全部都会被她亲自拆开！”
　　洋洋洒洒一长串，生怕薄挽卿难得一次赶过来，错过哪项粉丝福利。
　　“你就这么相信，她会认真看每一条留言？”
　　薄挽卿开口。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我之前写的内容就被她提过呢。”
　　薄挽卿轻嗯了声。
　　被墨镜遮住的眉眼温和，带着不为人知的怅然。
　　粉丝或许只知道乔夏会读那些内容，知道女孩会在直播时提到许多细节，她却是亲眼见过许多次的。
　　先前工作不太忙的时候，薄挽卿会亲自去机场接乔夏回家。
　　粉丝接机时送的那些信件，只要小姑娘有精力，在回程途中就会忍不住先行拆开。
　　一封封仔细读完，再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放进一楼的书房。
　　这间书房专门用来放置收到的信。
　　满满当当，两整面墙的书柜都被清空，摆了许多盒子，还会用标签贴明日期地点。
　　依照女孩的说法，每封手写信都是一份心意。
　　既然她有幸得到这么多喜爱，就该妥善存放它们，不该辜负。
　　薄挽卿对此很支持。
　　养大的女孩懂得感恩，她很欣慰。
　　她记得乔夏忍着困倦翻看信件的模样，也记得乔夏不知道读到什么内容，揉了下眼睛，亮晶晶又湿漉漉的。
　　然后又扑进自己怀里，说一定会更努力一点，不辜负大家的喜欢。
　　只是薄挽卿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有机会写点什么，以粉丝的名义送到对方手中。
　　她能写什么呢？
　　身旁这位年轻粉丝性格实在热情，薄挽卿本来没想领，又怕显得不合群，于是过去排了队。
　　才将纸袋里的那张留言卡片找出来，面前又多出一支笔。
　　“老师，我这个笔可好用了，写出来的字还是亮粉色的，夏夏肯定会印象很深。”
　　女生晃了晃笔，主动将它递过来。
　　薄挽卿却没接，反而将卡片递给她：
　　“能劳烦你替我写吗？”
　　见女生似乎没反应过来，她扯了个理由：“我的手不方便握笔。”
　　她的字迹太过明显，被小姑娘从小看着长大。
　　有段时间，乔夏还非要对着她的笔迹模仿，格外熟悉，想必一眼就会被认出来。
　　“原来是这样。”
　　女生很热情，以为她手受伤了，当即接过留言卡，“老师想写什么？我写字很好看的！”
　　“就写‘好好休息，保重身体’，以及不用署名。”
　　薄挽卿思忖几秒，才道。
　　相比起其余粉丝将字缩小得不能再缩小，想在有限的面积里，多倾注几分自己的喜欢。这位“Q-0521”老师却只留八个字，连ID都不留。
　　一定是怕她写累了，也怕夏夏看得太累。
　　这就是低调富婆老师的体贴吗？
　　女生才想拍着胸脯说无论多少字都能帮忙写，就见对面的手机铃声响起。
　　而后，Q老师朝她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再会。”
　　“啊…再、再见！”
　　这位出手阔绰的同担老师也太忙了，难怪这么久都没在线下遇到。
　　待会还有合照呢，可惜了。
　　女孩叹口气，认认真真在卡片上写下薄挽卿交代的那行字，又小心翼翼投进留言箱里。
　　另一边，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内，薄挽卿上了车。等处理完公务，又让司机换了个位置。
　　距离不远不近。
　　不会惹眼到让人注意，也能看得见这边的情况。
　　距离应援会发的合照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薄挽卿点开社交软件。
　　她以前几乎不看这些，自从那晚误点进微博后，闲暇独处时，无意识就会点进来看一眼。大数据分析的精准推送，内容几乎都与乔夏有关。
　　指尖敲在扶手位置，节奏规律。
　　薄挽卿看了其中几条帖子，沉吟几分钟，到底给岑秋宁发去消息。
　　「她那档综艺，让节目组注意一下宣传方向，别总是涉及旁人。」
　　不过刷了十多条帖子，就有三条是乔夏和不同嘉宾的互动，各种放大、慢放，再配上让观众浮想联翩的背景音乐。
　　按评论区的说法，叫拉娘。
　　薄挽卿对这些词语并不清楚，但能看得出来，是将女孩和别人凑在一起。
　　她知道乔夏模样好，性格也好。
　　能招得一众嘉宾喜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已经有了个明韶，再多来几个，反而容易限制女孩的发展，将她框在各种情谊里。
　　薄挽卿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K城的那档吗？」
　　岑秋宁战战兢兢发问，连乔夏的名字都没提。
　　天知道她之前照常用那个微博号上线签到打卡，看见和应援会的对话框里多了一句「好」，一瞬间以为自己被盗号了。
　　岑秋宁当时掬了把冷汗，立刻查看登陆设备。
　　等她发现是薄挽卿回复的，更是不敢吱声，只当做不知道。
　　就这样看着Boss特意空出这几天行程，独自买了去K城的航班，岑秋宁半句都没敢多问。
　　「嗯。」
　　言简意赅的一句。
　　虽然不明白薄总怎么突然关心乔夏的事情，但这是上司的命令，她负责执行即可：
　　「好的，后续需要定期将宣传内容和数据汇报给您吗？」
　　薄挽卿默了默：「不用，你看着拿分寸。」
　　她只不过是本着照顾的职责，适当关心一二。
　　并不代表会像从前那样无微不至，几乎事事都要亲自过问。
　　隔着防窥车窗，视线落在几十米外的应援场地。
　　此时已经有人在应援板前拉起了横幅，不少粉丝都围拢过去。
　　算算时间，也是到了乔夏来合照的时候。
　　果然，不到三分钟后，带着粉色猫咪遮阳帽的女孩出现在视野里。
　　一身短袖长裤，手臂戴了防晒的袖套，打扮干净利落。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顿时传了出来。
　　薄挽卿定了定神，看向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女孩，身形高挑，皮肤白皙到晃眼，正在不停挥手鞠躬。
　　除了前些天，在庆典上匆匆一瞥，这是她第二次亲眼见到乔夏。
　　乔夏被簇拥着走到应援板前，被人群团团围拢，站在最中心的位置。
　　一手拿着粉丝送的鲜花，另一只手举起来，比了个什么手势。
　　隔了几十米的距离，也只能看清大概的模样，连笑没笑都看不分明。
　　薄挽卿不喜欢这样窥视的角度。
　　显得自己像是个言行不一的卑劣小人。
　　“走吧。”
　　她扭过视线，对司机说。
　　千里迢迢飞过来，单方面见了不到一分钟便离开。
　　她想，自己实在是冲动了。


第54章 温热
　　等薄挽卿再次收到这档综艺的推送，已经是开播当天。
　　也许是上一季热度高，这一次不止有官方背书，投资的品牌方也翻了一倍。
　　节目组经费充足，各大软件的宣传铺天盖地。
　　就连薄挽卿点开朋友圈，都能在帖子的间隙里看到综艺广告。视线在几人之中熟悉的那张脸停驻一瞬，而后不动声色挪开。
　　不过，这次的推送来自微博。
　　前段时间，薄挽卿重新登陆了ID为“小满即安”的账号。
　　岑秋宁什么也没问。
　　教她如何更换IP地址，又如何设置隐身访问。
　　依旧将签到和转发的任务交给岑秋宁，只有夜深人静时，薄挽卿才会点开这个软件，譬如此时。
　　薄挽卿摘下镜框，揉了下太阳穴。
　　让连续工作许久的电脑屏幕待机息屏，又将文件往一旁推了推。这些是明早董事会上要用的材料，此时过了零点，她还没来得及看完。
　　不经意按了下隐隐作痛的胃，薄挽卿偏过视线，才发现晚上助理送来的三明治还摆在一旁。
　　当时在忙着线上会议，又有一沓文件夹挡住，很快被她忘在脑后。
　　此时看见了，同样没什么胃口。
　　从抽屉里找出胃药，薄挽卿看了眼冷掉的咖啡，也知道两者不能一起服用。
　　她到底是顾及身体的。
　　刚站起身，突然绞痛的刺痛传入神经，忍不住趔趄了下，手掌下意识撑着桌角。
　　阖眼缓了几秒，她才重新站直，去一旁倒了杯温水，仰头服药。
　　混着温水的药丸落入胃里，带着温度，勉强让痛意和饥饿感消弭了些，这才松了一口气。
　　最近胃病复发的频率越来越高，是该注意些。
　　薄挽卿想。
　　等她端着水杯往回走，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窗外。
　　集团总部大楼距离市中心不远，此时入夜，从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往下看，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各色霓虹灯在街景里融成一小点光亮，热闹非凡。
　　高挑瘦削的女人孤身站在办公室里。
　　光线分明比窗外的夜景更加明亮，却又显得空旷孑然。
　　偌大一个集团，方方面面的工作太多。
　　无论是扩张海外市场，还是国内分公司、子公司各项文件和汇报，以及正处于关键期、归属她直管的特殊研发部门。
　　大大小小的事务堆积在一起，将薄挽卿压得透不过气。
　　即便下属可以协助处理，可一切重大决定，都要靠她独自裁决。
　　她身后不只是一个薄家，还有十多万员工的家庭。
　　一旦行差踏错，这艘举足轻重的商业巨轮或许就会蒙受创击。
　　她不得不殚精竭虑。
　　从接手薄氏至今，当初有祖母逐步教她接手，年轻气盛时精力也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