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真乖，丸丸。”
　　乔夏念着它的名字，忍不住笑弯了眼，又开始好奇：“你说，薄姨平时会怎么叫你呢？丸丸？”
　　这段时间，她从没听到薄挽卿叫过猫咪的名字。
　　一般都是“小满，你的猫”，或者直接称呼“小猫”、“小美短”。
　　更多时候是不叫称呼，径直抬手招呼它过来。
　　小美短极聪明，每次都能看明白薄挽卿的动作，一溜烟就蹭过来要吃的。
　　但乔夏还是想着，如果到时晚上打视频，能在屏幕里看到抱着丸丸的薄姨……
　　哪怕工作一整天肯定也不觉得累了。
　　心思一旦转到薄挽卿身上，乔夏又忍不住点开手机。
　　她开始想念大半天没见的女人：
　　薄姨现在正在做什么，两个小时没回自己的消息，是因为忙着工作吗？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消息提示音恰好在下一秒响起。
　　「小满，我刚开完会。」
　　薄挽卿刚想继续回复，电话已经先一步打过来。
　　“薄姨，你什么时候下班呀？明天下午我就要走了，今晚我们去云鼎吃饭好不好——”
　　女孩乖软的声音传出，带着央求和期待。
　　薄挽卿没急着开口，淡淡瞥向待客沙发上的女人。
　　这位从A国不请自来，还一路跟到办公室的昔日同窗，此时正在好整以暇看着自己。
　　她语气歉然：“小满，我今晚临时约了客户，明天中午陪你可以吗？”
　　“什么客户，说的真生分。”
　　对面的戚向影轻飘飘横了她一眼，语气妩软亲昵：“是你家那位小辈？不如一起叫出来吃个饭，我都没见过呢。”
　　“薄姨，你身边有别人吗？”
　　乔夏依稀听清电话那头的话，怔了下。
　　“是当初读书时的一位朋友，以前和你提过，启致科技的戚总。”
　　薄挽卿询问：“或者待会我带她一起去？不聊公事，她很好相处，性格也还算健谈。”
　　戚总？
　　乔夏想了想，很快从记忆里翻出这位。
　　闲来无事在家里翻相册时，她见过薄挽卿的毕业照，对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位国人面孔都有印象。
　　与照片左后侧不苟言笑的薄挽卿不同，站在右前方的戚向影笑得明媚，是很明艳张扬的漂亮，让人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当时她还好奇对方是谁，听薄挽卿简单介绍过几句。只是过去太久，对聊天内容已经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模样了。
　　乔夏应下：“那我现在出门。”
　　她相信薄姨，既然说了戚向影很好相处，那必定不是哄自己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明天下午就要离开C市，后天开始拍摄一档文化慢综，录制周期将近半个月。
　　她不想错过每一个和薄挽卿相处的机会。
　　云鼎餐厅坐落在C市的海棠区，是中式风格的会员制私房餐厅，手艺一绝。
　　薄挽卿与老板多年熟识，以往经常会带乔夏过来。
　　在乔夏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老板总是穿着不重样的苏绣旗袍，长发盘起，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眉眼像是含了秋水，腔调似乎也带了点吴语的水乡意味，和菜色一样清淡雅致。
　　她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要是薄姨穿着那种修身裁剪的旗袍……会是什么模样？
　　三十分钟后，乔夏遮挡严实下了车。
　　推开包厢的门，坐在横桌两侧的女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小满。”
　　薄挽卿主动起身走向她。
　　替乔夏捋了捋被帽子稍微压乱的头发，她揽着女孩回到桌边，温声介绍：
　　“这位是戚总，刚才电话里提过的。”
　　乔夏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戚向影本人比照片里的模样要更加明艳，如今还多了上位者的气势，愈发璀璨夺目。
　　她礼貌颔首：“戚总。”
　　“叫什么戚总，多生分，不如叫我向影姐姐就好。”
　　戚向影支着下颌，晃着润意的眸子滑过来。
　　乔夏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见薄挽卿淡声提醒：“向影，别乱了辈分。”
　　“怎么，我看上去难道很老吗？”
　　戚向影朝乔夏眨了眨眼，“我和小妹妹站在一起，谁不觉得像是姐姐妹妹？”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乔夏差点被女人说服。
　　甚至她觉得，其实自己和薄挽卿站在一起也像姐妹。
　　虽然薄挽卿大了自己十多岁，可长得年轻，看上去才不过二十五六。只是常年身居高位，通身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才显得成熟。
　　第一次见戚向影，乔夏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等薄挽卿开口：“小满，你叫她影姨就行。”
　　乔夏才乖乖跟了句：“影姨。”
　　她笑得软，声音又甜，眼睛亮晶晶地朝女人弯了弯。
　　哪怕戚向影觉得自己远远不到“姨”的年纪，也被女孩这一句哄得眉开眼笑：
　　“真乖，叫小满是吧？真是个好名字。”
　　被薄挽卿警告似的睨了眼，她才改口：“我记得你叫乔夏，叫夏夏可以吗？”
　　“可以的。”
　　乔夏乖乖应下。
　　她在薄挽卿身边落座，听两人聊的都是当初留学期间的事情。
　　乔夏对这些很感兴趣。
　　平时薄挽卿很少提，每回都是她问一点，女人才说一点。
　　今晚刚好有戚向影在场。
　　女人对当年从学业到情场，处处被薄挽卿压一头的事情耿耿于怀许多年，简直记忆犹新。
　　再加上她口才又好，说得添油加醋挥斥方遒。
　　没一会儿，乔夏就被逗得乐不可支，笑得倚着薄挽卿的肩。
　　薄挽卿任由她靠着，替女孩拢了下滑落肩头的开衫，无奈挽回形象：“向影，我没你说的这么不近人情。”
　　“怎么没有？不止中国人呢，还有好几个外国的大美人。”
　　戚向影抬手打断薄挽卿的解释，朝她挤了挤眼：
　　“当初给每位路人都送了花、营造浪漫表白氛围的那位妹妹。还有想住你隔壁的贵族小姐，哪个不是被你严词拒绝，半点不留情面？”
　　“是她们先打扰到我的生活。”
　　薄挽卿瞥她：“你知道的，我当时只希望能早点毕业。”
　　语气平淡，仅仅像是提到一群陌生人。
　　“那后来呢，你回国之后，不是还有那个——”
　　“向影。”
　　薄挽卿立刻开口。
　　女人收声，摆摆手笑道：“不说了，有小孩在呢。”
　　乔夏的笑意顿时一僵。
　　小猫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可桌上两人就这样轻飘飘将话题揭过，她一无所获。
　　直到菜肴一道道端上桌，心心念念的龙井虾仁就摆在面前，乔夏却没心思去尝一尝。
　　还是薄挽卿握着公筷夹进她碗里：“小满，怎么不动筷？”
　　“夏夏小侄女多吃点，长身体呢。”
　　戚向影也朝她笑：“说不定努力一下，还能超过你薄姨的身高。”
　　“我已经成年了，不用长身体。”
　　乔夏闷了闷。
　　她不喜欢被薄挽卿当做小朋友，而且，显然女人有事情不愿意告诉自己。
　　说完这句，乔夏到底还是夹起虾仁咬了一小口。
　　脸颊鼓起来，用力嚼了嚼。
　　果然没之前好吃。
　　戚向影讶然抬眉：“成年？”
　　她想了想，又算算时间，恍然道：“确实成年了，应该是上个月吧？”
　　乔夏歪歪脑袋：“您知道我的生日？”
　　“我妻子的妹妹是你粉丝，之前还给我们推荐了你的舞台。用专业的话说，叫……安利，对吧？”
　　女人笑道：“当时是去年的五月，被她拉着看那档选秀的出道直播，印象里那天是你生日。”
　　“影姨记性真好。”
　　提起去年的出道夜，乔夏神色恍了恍。
　　转眼过去一年多。
　　她依旧能记得那晚站在舞台最高点，人声鼎沸的万众瞩目，以及结束后，在车上等她到半夜的薄挽卿。
　　薄挽卿问：“对了，这趟合作怎么是你亲自过来的，不陪你夫人吗？”
　　她和戚向影合作已经七八年。
　　对方当年没继承家里产业，留在国外创业，很快做了成绩出来。
　　后来主动找上薄氏，想要寻求国内市场合作。
　　看在同学一场，薄挽卿卖了她个面子，合作出乎意料地顺畅，也就一直保持着往来。
　　戚向影能力强，性格爽快，对她那位小妻子更是重视得人尽皆知，每次出差都要将人带着一起。
　　听闻这几年戚家老一辈到底是松了口。
　　不再掺和戚向影的取向和婚姻，打算将产业正式交给她。
　　于是戚向影回国的次数更加频繁。
　　每次薄挽卿和她私下约见宴请，都能见到这人将妻子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这样形单影只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闹了点矛盾。”
　　戚向影耸耸肩，笑得无奈：“这不是赶紧回国来追她么？可能要多待一段时间。”
　　毕竟是小两口的家务事，薄挽卿不好再问，举起酒敬了一杯，又重新换到别的话题。
　　一顿晚餐下来，乔夏听着两人的交谈，时不时回应几句，却吃得心不在焉。
　　刚才戚向影想说什么时，薄挽卿的反应太过不寻常，让她忍不住多想。
　　直到回程，和戚向影道别之后，乔夏上了车，软软地窝进座椅里。
　　“薄姨。”
　　晚上喝了小半杯陈年花雕，此时她说话都带着飘软的尾音，脸颊也浮起后知后觉的热。
　　乔夏下意识牵起女人微凉的手，拉到脸边蹭着。
　　她闭起眼，语气迷糊：“薄姨，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薄挽卿给杜姨发去消息，让厨房备好解酒汤，才揉了揉女孩的脸颊：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是个小酒鬼，抱着酒杯不肯撒手？”
　　情人节那一晚，她陪乔夏试了红酒，并不适合小姑娘的口味。
　　没想到对花雕酒倒是很喜欢。
　　今晚桌上又有戚向影这个跑了老婆心情郁闷的，一口接一口撺掇着乔夏陪她一起喝。
　　自己不过是出去一趟，回来就见小姑娘被灌得快要趴在桌上。
　　就这点酒量，一口口抿下去，大半杯也不少了。
　　真是……
　　薄挽卿无奈叮嘱：“下次只要觉得有点醉，任谁劝都别再喝了，明白吗？”
　　女孩声音低低的，却又撒娇：“这不是有薄姨在嘛，要是我一个人，肯定不会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