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薄挽卿带着乔夏的手，认认真真地重新写了一遍。
　　就像女孩五六岁的时候，她下班回家，亲自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学习写字，又监督每周练字的课业。
　　“薄姨，时间过得好快。”
　　也许是恰逢一年更替，又处在老宅里，乔夏少有地这样感慨。
　　一晃过去十四五年。
　　和薄挽卿的相遇，占据了她大半个人生。
　　也会占据往后余生的每一天。
　　仅仅是这样的念头掠过脑海中，愉悦的心情就忍不住漾开。
　　见薄挽卿的手尚未松开，乔夏又重新点燃一根烟花，礼尚往来：薄姨，平安喜乐。
　　一大箱烟花放完还不尽兴。
　　她们又让佣人送了一些过来，足足放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乔夏揉了揉脸，感觉皮肤都被吹得冷到有些僵，她这才依依不舍地牵着薄挽卿回去，边走边发微博。
　　同样是刚才录的一小段烟花喷泉。
　　十多秒的视频里，最后一秒突然传出一道女人声音，显然不是乔夏。
　　“过来……”
　　戛然而止的一句，顿时上了热搜。
　　粉丝们翻来覆去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有猜朋友的，有猜经纪人的，但最多的还是大着胆子猜薄挽卿的。
　　偏偏那道声音离得又远，音色听不分明。
　　【我觉得就是薄总的声音】
　　【+1，大过年的和朋友聚一聚怎么了？谁过年不见朋友？】
　　【而且IP都在C市，很有可能啊！】
　　超话里讨论不休。
　　不多时，在薄云辞同样发布的九宫格动态图里，听到明韶的声音，又看到同样款式的烟花，这才有了结果。
　　【太好了！家产真的在一起过年！】
　　这条贴子一经发出，顿时被好几百条评论跟队形，很快顶到热搜词条的广场上。
　　此时将近晚上九点。
　　四人放完烟花，在老宅一楼的客厅聊了一会。
　　薄云辞说今天是个好日子，特意开了瓶红酒，给几人各自倒了一杯。边喝边聊，又是在家里，都格外放松。
　　乔夏对红酒兴趣不大，又很容易喝多。
　　只喝了半杯，觉得头有些晕，往一旁歪进薄挽卿怀里。
　　小猫的瞳孔带着水润，眼尾也红了，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今晚就先到这吧。”
　　薄挽卿揽着女孩，见薄云辞和明韶两人喝得没见停，无奈劝道：“你们不如回房去喝，别灌小满了。”
　　“行吧。”
　　薄云辞爽快点头，拎着酒起身，朝明韶勾勾手：“走了，回房休息。”
　　薄家姐妹两人和乔夏都是有卧室的。
　　明韶初来乍到，按照礼节应该睡在客卧才是。
　　但自家恋人既然都发话了，她丝毫没犹豫，连忙快步上前牵住女人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上楼。
　　乔夏揉了揉太阳穴，一时没力气动，索性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切了微博小号，正在低头看超话，时不时点一个赞。
　　“小满，在看什么？”
　　察觉到女孩时不时轻轻笑一声，薄挽卿忍不住开口问。
　　她靠近了些，却见乔夏手忙脚乱地试图退出界面。可已经晚了，短短一瞬，薄挽卿已经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也认出来是什么。
　　因为她也看过这一篇。
　　是她们两人的……那种，漫画。
　　甚至，薄挽卿看过的时间比乔夏还要稍早一些。
　　那个“小满即安”的账号，除了乔夏和应援会之外，薄挽卿原先没有关注任何人。
　　直到后来她和乔夏的CP大热。
　　无数同人创作涌现，其中不少都是仅粉丝可见的作品，她也就顺便关注了不少产出博主。
　　以“小满即安”在乔夏粉圈里的名气，几乎大部分创作者都回关了她。
　　虽然薄挽卿只是点赞转发，从不评论。
　　但一些仅供“好友圈”可见的图文预告，因为是互相关注的状态，她同样能看到。
　　就比如女孩正在看的这篇金主系列。
　　早在前几天，博主就已经发过灵感来源和几页草稿，她仔细看过，还点了赞。
　　薄挽卿扬了扬眉：“小满，我能不能看看？”
　　乔夏顿时面红耳赤，顿时连昏昏沉沉的醉意都醒了几分：“…我可以说‘不’吗？”
　　她私下里悄悄看就算了。
　　被薄挽卿当场抓到自己在看这种内容，还是她们两个人的，未免也…显得她太不正经了吧？
　　手忙脚乱之间，退出时反而不小心点进个人主页。
　　昵称是一串平台的默认数字。
　　哪怕乔夏立刻就按熄了手机屏幕，奈何薄挽卿瞬时记忆很好，一眼就记住了完整昵称。
　　但她还是询问乔夏：“小满，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平时喜欢看什么。”
　　乔夏攥着手机：“……”
　　这实在很不方便。
　　她心道。
　　可下一秒，听见薄挽卿的话时，她又忍不住犹豫。
　　“其实我也会经常看这些。如果你愿意的话，作为交换，待会我的账号也给你看。”
　　“我只是想知道，关于那些事情，你喜欢哪种风格多一点。”
　　薄挽卿说得相对隐晦。
　　可乔夏听明白了。
　　这下子她不得不心动了。
　　无论是薄挽卿说要告诉她账号，还是那句“我也会经常看”，都实打实地踩在了她的关注点上。
　　她也想知道，薄挽卿平时喜欢哪种类型。
　　这样也就更方便她在那种场合，更了解女人的“喜好”。
　　几乎只思索了短短几秒，她就将手机递给薄挽卿。
　　她们都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也录过指纹。
　　当着乔夏的面，薄挽卿解锁手机，点进刚才退出的软件。
　　相比于“小满即安”六位数粉丝的账号，乔夏的账号就显得冷清许多。
　　薄挽卿最先看到的是头像。
　　是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湿漉漉的手捻着花瓣，漫画风格。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CP粉圈内，很会画各种暗示风格的一位粉丝的作品。
　　对方从不画直接的内容。
　　有时候是并拢曲起的双指裹着水珠，有时候是下方隐约覆了一双手的面料褶皱，有时候是寥寥几笔的影子。
　　画功和□商都极高的意识流风格。
　　而头像上的这双手，出自当初录制综艺做鲜花饼的时候，之前更是热门到出圈的程度。
　　薄挽卿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夏一眼。
　　见女孩捂着脸不说话，她又笑了笑，揉了下乔夏的脑袋，点进主页准备一条条往下看。
　　“等一下——”
　　乔夏又截住她的动作，伸手挡在手机上。
　　女孩顿了顿，才不自在地偏开视线：“我们先回房间，等我去洗澡的时候你再看。”
　　转发的那些内容，虽说都在平台允许的尺度之内。
　　但如果真让薄挽卿当着她的面翻看，怕是今天晚上，她都不好意思再抱着女人睡觉了。
　　薄挽卿自然同意。
　　放好手机，她牵着女孩上楼，不忘问：“我们睡哪间卧室？”
　　她们两人的卧室只隔了一堵墙。
　　如今已经是恋爱几个月的情侣关系，又过了老太太的明路。亲妹妹和明韶都睡一间房，万万没有她和小满还要分开睡的道理。
　　乔夏没犹豫：“睡你的。”
　　从小到大，她都很喜欢薄挽卿的房间。
　　转眼已经两年多没有进过这里，乔夏认认真真左右环顾，只觉得和记忆里没什么变化。
　　亲了下女人的唇角，她抱着睡衣：“我先去洗澡啦，你慢慢……算了，你快点看。”
　　否则等她出来，看到薄姨还在翻自己的主页。
　　到底是凑过去呢，还是不凑过去呢？
　　考虑到乔夏晚上才喝了酒。
　　薄挽卿怕她站不稳，索性倚在浴室外，一边听着里面的淅沥水声，一边顺着主页一条条往下翻看。
　　才看两条，她就忍不住弯了眼。
　　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尽散，反而显出几分讶然的神色。
　　薄挽卿不由转头，朝浴室里看了一眼。隔着磨砂玻璃，影影绰绰的影子落入眼中，看得出漂亮的曲线。
　　她想，原来小满也想过，和她在浴室里口口。
　　指尖上移，滑过那条写了浴室场景的同人文，以及女孩附带三个脸红表情的转发言论，继续往下看。
　　乔夏转发的倒也不全是那种产出。
　　至少十条里面，有三条是正经的CP向产出，还有两条是薄挽卿单人二创。
　　薄挽卿慢慢往下翻，不时在自己的备忘录里记上几句。
　　等乔夏慢吞吞地洗完澡，看到薄挽卿在门边等自己，仍然握着手机往下翻，也不知道看到哪里了。
　　洗过澡，酒意也逐渐醒了不少。
　　乔夏猛然想起来，在嗑自己的CP之前，这个小号上还发过几条仅自己可见的文字。
　　以及唯一一条公开的图文。
　　浴室外面，薄挽卿已经翻到去年五月，综艺刚开播不久的那段时间。
　　这时候她与小满的关系还有些疏离，CP热度不低，但她们彼此都顾忌着之前的事情，没有太多亲昵。
　　女孩转发得克制，不会附带任何文字，只是默认的转发内容。
　　时间越来越前。
　　几乎就在乔夏踏出浴室的同时，薄挽卿指尖微动，看完了综艺开播的第一天。
　　页面再度下滑，出现的又一条微博里，发表年份倏然从去年变成前年。
　　是当初元旦那天，凌晨零点零分的只言片语：
　　「今夜有雪。」


第147章 遮眼
　　薄挽卿靠着墙，怔在原地。
　　视线忍不住落在那行文字和附带的图片上，任由乔夏快步过来夺走手里的屏幕。
　　再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慌措的眸子。
　　乔夏无措：“薄姨，我……”
　　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绞住了睡衣下摆。
　　实在是今晚酒喝多了。
　　她怎么能忘记，这个账号里还发过……那些暗恋的文字。
　　尤其是被薄挽卿亲自拿着手机看，再怎么设置仅自己可见也没用。
　　“小满。”
　　薄挽卿轻声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她如何看不出那张图片的拍摄地点？
　　那是医院病房的窗户。
　　跨年，住院，独自一个人，窗外下雪。
　　这些消息，当初都被薄云辞拐弯抹角地传到了她的耳中。那时薄挽卿不是没听到，也不是没空，她只是……
　　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薄挽卿记得这天。
　　那晚独自待在御河，让佣人都回副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