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就像是……
　　在等待她洗完澡，一起休息的妻子。
　　念头难以自抑地浮上来，又被乔夏努力压下去。
　　她担心开口会打扰女人工作，犹豫了下，便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这张床边。
　　“小满，要关灯休息吗？”
　　身后传来薄挽卿的主动问话。
　　乔夏摇头：“我还不是很困，薄姨你忙你的就好，开一点灯也没关系的。”
　　薄挽卿却笑了下，声音很轻，紧接着是平板和镜框被放在柜面上的轻细声响：“没事，我刚好也打算休息了。”
　　卧室的灯光尽暗，陷入一片寂静中。
　　互相道了晚安，乔夏翻了个身，面朝衣柜，背对着右侧的另一张床。
　　她从来没有和薄挽卿这样睡过一间房。
　　以往那些年，要么是各自两间卧室，要么是抱着薄挽卿埋进她的怀里，心安理得地同床共枕，享受女人身上独有的柔软气息。
　　可像现在这样，明明没有睡在一起，却能听见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实在是第一次体会。
　　不知道是不是背对着的原因，耳朵在后面，身后任何细微的动静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当初没有……
　　明明自己现在应该待在薄挽卿怀里的。
　　可都怪她没有藏好心思。
　　乔夏侧蜷起身体，将自己往被子里又埋了埋。
　　只有这样在黑暗环境里，被完全包裹住的感觉，才会让她放任自己的情绪泄露，不用担心被任何人看见。
　　她在复盘自己今天的种种反应。
　　哪些有待改进，哪些表现得还算不错。
　　比如下午在文创店里，主动提起“阿姨”的那段，乔夏都是故意说给薄挽卿听的。
　　无论是同住一间卧室的事实，还是这两天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主动和亲近，都足够让乔夏坐立难安。
　　她已经不会妄想那些明知不可能的情愫。
　　只是，她担心这是薄挽卿借着照顾的试探，又或者……哪怕本意并不是试探，女人却在暗地旁观着她的举止和反应。
　　乔夏如今学乖了。
　　哪怕是在镜头面前，可她们明知道彼此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有一次次将自己的心思剖出来，展露出清白无害的一面，有意无意地强调姨侄身份，好让女人放心。
　　她才能够不那么心虚地，在薄挽卿面前继续扮演着，再也不会僭越半步的乖顺角色。
　　“小满，睡不着吗？”
　　听见另一边的被子不时动一下，薄挽卿开口。
　　声音在寂静黯淡的房间里很是清晰。
　　本就惦记着和女人相关的事情，被突然问了下，乔夏险些呼吸一滞，担心自己的心声泄露。
　　于是只闷在被子里，轻轻应了声。
　　可下一秒，却传来开关声响，同时身后映来明柔的阅读灯光。
　　她听见薄挽卿起床的动静。
　　接着是走到某一处，打开柜门，翻找出什么的动静。再然后将那只袋子取出来，拉开拉链，最后……
　　“小满。”
　　脚步声最后停在右侧的床沿边。
　　乔夏翻身坐起，落进视线的，却是被抱在薄挽卿怀里的一只玩偶。
　　是她抱了十几年，一直陪她睡觉的那只毛绒猫咪。
　　被薄挽卿装进防尘袋里，千里迢迢带来D市。又在今天晚上再次捧到她面前，想要物归原主。
　　女人将怀里的玩偶往前递了递，显然是在斟酌语气：“原本想结束的时候再给你，但如果睡不着的话，要不要试一试抱着它？”
　　乔夏的视线怔怔落在再熟悉不过的玩偶上。
　　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动。
　　她试图仰起脑袋。
　　可泪水依旧止不住地一滴滴从眼尾滑落，模糊了看向薄挽卿的视线。
　　紧接着，又被女人亲手将玩偶放进她怀里，抬手替她一点点擦拭泪水，动作温柔，神色怜惜。
　　“薄姨……”
　　乔夏抱紧了猫咪玩偶，泣不成声地叫她。
　　薄挽卿哪里舍得看女孩这副模样，主动将人揽进怀里。
　　感受到顿时僵直的身体，她心下叹息，只得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安抚对方的情绪：“小满，我就在这里。”
　　直到将哭得眼眶通红的小猫安抚好，薄挽卿才歉然开口：
　　“我是不是不该突然拿给你，哭得这么厉害，明天起床眼睛会肿的。”
　　乔夏生怕女人将玩偶收回去似的，紧紧抱着它不肯松手，用力摇头：
　　“没关系，我冰敷一会就好了。”
　　好在此时的时间并不算晚，还没到十一点。
　　乔夏给助理发了消息，那边什么都有，很快就送了冰袋过来。
　　看到是薄挽卿开的门，俞诗还怔了一下。
　　只是对上女人那双冷淡的视线，她立刻明悟，将软毛巾包裹的冰袋递到女人手中，自觉告辞离开。
　　“小诗姐怎么没进来？”
　　乔夏不由纳闷。
　　以往她练习表演的时候，经常会遇到情绪爆发的片段。每次哭完之后，都是俞诗来帮她冰敷。
　　用什么力道，该敷多久，对方都能把握得很好。
　　薄挽卿轻声解释：“很晚了，我让她先回去休息。”
　　原来是这样。
　　乔夏了然地点点头，准备接过来自己动手。
　　却听薄挽卿道：“我来吧，你躺着好好休息就好。”
　　乔夏顿了顿，并没有拒绝。
　　冰凉的温度隔着一层厚实柔软的毛巾，轻轻敷在眼眶上，让原本哭得发红的眼眶得到安抚，痛意顿时消减不少。
　　她乖乖闭着眼，感受着薄挽卿轻柔的力道，还不时询问：“这里可以吗？”、“要不要再敷一敷这里？”
　　乔夏都一一应答。
　　敷了十多分钟，临近结束时，乔夏才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
　　“薄姨，你……为什么会把它带过来？”
　　她不明白。
　　如果只是想和自己重归于好，大可以等到节目录制之后，随便找个机会再还给自己就好了。
　　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特意带到这里。
　　还是从防尘袋里取出来，隐约带着清洗后晒过阳光的干净味道。
　　薄挽卿垂下眼眸，看着躺在床上、安静闭眼的漂亮女孩，她无声笑了下。
　　她没有办法告诉乔夏，自己已经失眠许久。
　　只能靠着各种对方曾经用过的物件，在睡前简单看一看，而后勉强入睡。
　　前些天住在苍山下，总会看到女孩和明韶的互动。
　　深夜睡前，她也只能隔着防尘袋，轻轻抱一抱这只并不属于她的毛绒猫咪。
　　薄挽卿什么都不能说。
　　她唯有轻声叹道：
　　“它独自待在你的卧室里太久，想早点见到你。”


第104章 扎染
　　哭了一场，耗去不少精力。
　　又有熟悉的玩偶在身边，乔夏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抱着失而复得的毛绒小猫，做了一整晚的美梦。
　　直到次日早晨，听到隔壁床传来的细碎动静，乔夏才皱了皱眉，慢慢清醒过来。
　　“薄姨，早安。”
　　她坐起身，依旧将小猫玩偶搂在怀里，空出的左手揉了揉眼睛。
　　指腹贴着肌肤，还好并不疼。
　　过去一整个晚上，现在应该是已经消肿了。
　　薄挽卿原本不想吵醒乔夏。
　　以往睡在一起，她起床时都不会惊动女孩，却没想到刚才明明尽量放轻动作，依旧不小心打扰了女孩的清梦。
　　又或者……会是美梦吗？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她听见女孩睡梦里嘟嘟囔囔的几句话。
　　声音很轻，却在寂暗又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薄姨…我还想……”
　　这是薄挽卿听了十多年的称呼。
　　无论过去多久，她也绝对不会听错。
　　从当年奶声奶气的声音，到如今已经长大，却依旧柔软的音色，一直都叫她“薄姨”。
　　哪怕有过一段曲折，女孩却依旧在睡梦里，叫了她这个称呼。
　　这个事实，让薄挽卿昨晚难得不需要褪黑素，也不需要任何辅助入眠的药物。
　　仅仅是听着左侧清浅的呼吸声，逐渐沉入梦中。
　　“小满，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薄挽卿回过神，看向另一张床上尚且思绪迷蒙的女孩，开口道。
　　她了解乔夏。
　　以往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无论问乔夏什么问题，从答案到情绪都会毫无隐瞒，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乔夏将脸埋进毛绒玩偶里，似乎还在回忆。
　　过了几秒，才闷声道：
　　“梦到小时候，你来接我放学，还带了一堆棒棒糖过来，我高兴到绕着你载歌载舞。”
　　那场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乔夏以为自己确实只有七岁，兴高采烈地黏在薄挽卿身后，过几分钟就叫一句薄姨。
　　要不是晚餐后悄悄拆开了第三根棒棒糖，恰好是草莓味的，熟悉的味道让她的潜意识逐渐有了松动。
　　她一时还真的发现不了，这只是一场梦。
　　于是梦境的视角也跟着发生变化。
　　乔夏不再只是局限在梦里那个自己的视角，偶尔也能随心所欲地脱离出来。
　　她用第三视角，看着薄挽卿蹲下身，温声哄着只有七岁的自己。
　　二十岁的她，梦里清晰地看见了二十二岁的薄挽卿。
　　哪怕醒来后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可梦里的感受却还留存在心口。
　　是她无法克制的心动。
　　乔夏想，倘若另一条时间线里，她和薄挽卿没有差十五岁，而是两三岁、或者五六岁，她也依旧会爱上她的。
　　情绪尚未平息，好在散开的长发将耳根挡得严严实实。
　　薄挽卿只能听出女孩的不自在。
　　从几句话里，猜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可既然是小时候的梦……想来并不是自己期待的，那样的梦境。
　　她轻声笑了下，重复道：“载歌载舞？”
　　尾音微扬，显然是愉悦的语调。
　　想来小满是回忆起了梦里朝自己撒娇的样子，这才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埋起来。
　　薄挽卿并没有再多追问。
　　只是有些可惜，她更希望小满能梦到现在的她们。
　　等她们洗漱之后，下楼用过早餐，今天的任务也跟着发布：体验扎染。
　　“扎染？”
　　明韶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地重复了遍，问：“具体是要做什么呀？”
　　乔夏主动解释：“给面料染色。我去年在邻市录节目的时候，有体验过一次，还挺有意思的。”
　　当时节目录制结束，她和其余嘉宾姐姐们私下里去的。一群人待了半个下午，各自带了条扎染过的连衣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