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她不动声色靠近，朝乔夏看过来。
　　一旁的薄云辞也有些纳闷，同样递过来视线。
　　毕竟她和薄挽卿都不是爱喝茶的性格。
　　是买给老太太的？还是小满上哪又多了一个阿姨？要是这样，她姐不得气晕过去？
　　“‘是给阿姨买的吗？’，不是啦，阿姨不爱喝茶的。”
　　乔夏读了一句弹幕，又补充道：“她工作辛苦，平时只喜欢喝咖啡，可是胃又不太好。我之前只要有空，就会劝她少喝一点，注意身体。”
　　女孩很少在屏幕前聊起家事。
　　上次虽然在福利院简单提了几句，但心情难免带着低沉。今天却连眉眼都挂着柔软的笑，显然是高兴的。
　　“确实，我也得想一想，给她带点什么回去。”
　　乔夏语气很软，一句句回答弹幕的话，并不涉及家庭隐私：“阿姨喜欢的礼物……她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这些年除了忙工作就是照顾我，连休假都很少。”
　　三四米外，薄挽卿安静看着女孩。
　　说话的语气很亲昵，就像是和朋友分享日常家事的小辈。
　　全程不带任何旖旎的情愫，只是对这位收养十多年的“长辈”的依赖与孺慕，仅此而已。
　　「阿姨现在会在看直播吗？」
　　乔夏念出这条弹幕，顿了顿，才摇摇头：“得看她忙不忙，如果正在忙工作的话，应该是看不了的。”
　　没有半点谎言的回答。
　　哪怕是她们这样的知情人，对此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是，薄挽卿的心情并不好受。
　　身为乔夏此时话题里的主角，除了在场几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就是那位“阿姨”。
　　明明女孩说得那样坦诚。
　　薄挽卿却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但是……她同样不想见得了人。
　　一旦被旁人得知她和乔夏的真实关系，先前的那些举动固然可以解释，却也失去了能和乔夏光明正大，被看做一对的机会。
　　阿姨和侄女，朝夕相处了十多年。
　　没有人会再将她们之间的互动、默契、以及各种难以解释的瞬间，再当做津津乐道的“糖点”，逐帧逐页地分析。
　　只是会感慨于她们彼此之间感天动地的收养情分，再夸一句姨侄情深。
　　薄挽卿如何能甘心？
　　好在，她知道乔夏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外公布。
　　应该不会落得那样的地步。
　　前一段思绪好不容易勉强厘清，后一段剪不断的杂乱念头就再度涌了上来。
　　所以刚才的那些话，是乔夏的心里话，是吗？
　　小辈在镜头前，朝着几百万网友表达对她的依恋和亲昵。
　　她呢？
　　她却在想些什么？
　　她的心动，她的情意，她那些藏在关心和照顾之下的隐忍，都因为女孩落落大方的言语，反而被衬得不可告人，甚至不容于世。
　　薄挽卿再如何隐忍，却也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暂时不去看向乔夏的方向。
　　她甚至试图哄骗自己，会不会小满只是随口一提。
　　并不是……真的要强调她们的姨侄关系呢？
　　薄挽卿垂下眼睫，往一旁走了几步，恰好与另一侧的薄云辞碰上。
　　“……姐？”
　　薄云辞试探着叫了她一句。
　　听着乔夏还在不远处阿姨长阿姨短的，她实实在在替自家姐姐攥了一把心脏，试图将人支远一点：“我买好了，你陪我去结账吧？”
　　薄挽卿的视线依旧淡然，神色看不出半分波动：“好。”
　　不多时，乔夏也走到收银台附近。
　　早一步来的几人都已经结过账了，乔夏事先送来的几篮也已经算好价格。
　　她才想打开付款码，就见店员微笑道：“乔小姐，节目组已经帮您结过款了，不必再付。”
　　节目组已经结过了？
　　乔夏纳闷，远远看向和一众工作人员守在门口的蔚晓。
　　她当然知道这档节目不差钱，毕竟光是几个嘉宾的通告费，就已经是要掰不少根手指的一大笔。
　　只是……也算是和蔚晓相处了一段时间。
　　财大气粗到这种程度的作风，她怎么莫名觉得，不太像是对方能做出来的。
　　乔夏纳闷了几秒，倒也没多想。
　　万一是她们上一周的苍山篇太过火爆，顿时又多拉了一大批新的投资呢？
　　这是进民俗风情街入口的第一家店。
　　买完一批给粉丝的礼物，乔夏今天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接下来逛的时候，她更多只是和大家凑过去看一看，偶尔买上几件心仪的，总体兴致并不高。
　　下午四点，两个小时的直播结束。
　　照常进入录制阶段时，她们又往回走了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最前面的盛以晞和宁清琅对着导航，停下脚步，说朋友推荐了一家定制的手工银饰店，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几人自然同意。
　　只是盛以晞解释，那家店铺不允许录制。
　　和导演组商量之后，摄像师没跟上来，只是安排了随行的几位助理和保镖。
　　店铺不在主街，从一条分叉的小巷子进去，走了十多米之后往右一拐，一家门头并不大的小店就映入眼中。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这条巷子除了她们和工作人员之外，并没有别的游客。
　　店面不大，却意外的很亮堂。
　　两侧的柜子上摆了不少银饰成品，几乎都是配饰。从耳坠手镯，到镂花领饰，还有满满当当占了一整个的头饰。
　　店里一共两个人，约莫六七十岁的婆婆，以及她的女儿。
　　老人家不会说普通话，全程是女儿和她们沟通。
　　盛以晞是被朋友推荐来的，早先就和对方在线上聊过。
　　今天亲自过来，是想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双人首饰，从耳饰到手镯，再到戒指，当做纪念日的礼物。
　　她们确认款式时，其余几人就在店里欣赏。
　　这家银店应该是开了很多年，每件展出的首饰下方，都会标注名称和打造的年份，最早的那套已经是二十多年前。
　　余下的则从一两年到十多年前不等。
　　年份越近，款式就更新颖轻巧，却同样不失民族特色的古韵。
　　“小韶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乔夏悄悄拉了下明韶的衣角，指了指右边的一套首饰。
　　手链和戒指都是镂空做工，精巧繁复，在灯光照射下闪着晃眼的光。
　　明韶跟着点头：“戒指很好看哎，你要买吗？”
　　戒指？
　　捕捉到关键词，薄挽卿的视线立刻看过去。
　　见到依旧是凑在一起的两人，她默了默，也扯着薄云辞顺便走到展示柜前。就在乔夏和明韶身边的位置站定，竖起耳朵听她们的交谈。
　　“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定制要多久，待会再问一问吧。”
　　乔夏很少见这种纯银的首饰，生出定制的兴趣。
　　以往薄挽卿给她送了许多，哪怕是动辄千万的珠宝，也被女人当做日常礼物亲手替她戴上，她早就见多了各种款式的首饰。
　　更何况娱乐圈里无数晚宴红毯，以她的热度，珠宝首饰只有被送来挑选的份。
　　而这种价格并不高昂，胜在做工实在精致的银饰，乔夏倒是想买一套回去当做收藏，就当是旅游的纪念品。
　　将两人的交谈收入耳中。
　　借着身体挡住的盲区，她悄悄捣了下薄挽卿，眼神示意：明白了吧？这可是戒指，快买啊！
　　薄挽卿默了默。
　　她又不是没给小满送过戒指。
　　见身旁的两只小孩窃声聊得不亦乐乎，她到底还是主动叫了女孩：“小满。”
　　乔夏扭过头，对上女人的视线。
　　后者指了指展示柜里的那一整套首饰，温声问：“我想给你定制一套，就当是……今年的生日礼物之一，可以吗？”


第102章 意外
　　生日礼物吗？
　　那…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去年生日的时候，她没有收到薄挽卿送的生日礼物，倒是一如既往收到了薄云辞的礼物。
　　整整一大箱，十多件礼物，从首饰到玩偶，全都是薄云辞的风格。
　　就连官宣的那份新代言，也只不过是当初承诺的兑现，并不代表任何含义。
　　乔夏原本还存着祈盼，幻想薄云辞的礼物里或许有两件，哪怕只有一件，是薄挽卿准备的。可发现念头落空的时候，她却很坦然地就接受了。
　　坦然，却不代表她不难过。
　　这份难过在长达一年的时间流转里，没有丝毫淡化。
　　至多是被病房里寸步不离的温情，被跨年夜绽放的焰火光亮，被千里迢迢赶过来陪她上综艺的照顾暂时压了下去，仅此而已。
　　乔夏已经习惯了。
　　不敢再期待，也不敢再从薄挽卿这里奢求什么。
　　如今能这样融洽相处的每一天，都已经足够她感恩戴德。
　　她抿了抿唇，轻声应下：“好，谢谢薄姨。”
　　没从女孩神色里看出应有的雀跃。
　　薄挽卿心里微微一沉。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盛以晞和宁清琅就已经和店主商量好了款式，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你好，我们也想定制一套首饰。”
　　薄挽卿叫住那位中年女人，牵着乔夏的手，主动坐到桌边。
　　“要哪几种首饰，还是和盛小姐她们一样？”
　　这位店主负责沟通，一旁的老人家并不会说普通话，则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笑了下，还点了点头。
　　薄挽卿看了眼乔夏，询问她的意思。
　　女孩了然，开口：“我想要手链和戒指。”
　　“再加上耳坠、手镯，顺便再打几条项链，款式可以不局限于一种。”
　　说着，薄挽卿状似不经意地补充：“总共凑足九件，长长久久的，也是个好寓意。”
　　银这种金属本身并不贵重。
　　只是她们方才都看见了展柜里的每一件作品，精致到甚至能称得上艺术品、收藏品的程度。一旦涉及私人定制，价格不言而喻。
　　店主取了个本子，又拿出平板让她们挑选款式和设计，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顺口先问了乔夏的尺寸。
　　“手腕是十三公分整，右手无名指四点二公分。”
　　薄挽卿先一步开口道。
　　顿了顿，她又看向身旁怔住的女孩，语气迟疑了下：“这是之前的尺寸，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一样？”
　　乔夏回神：“……差不多的。”
　　她只是没想到，女人连这点小事都能记得。
　　定制的尺寸容不得半点偏差，老人家从抽屉里取出软尺，亲自替乔夏测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