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灼伤（近代现代）——larivegauche/塞纳左岸/Otasquiero

　　邱琳皱了皱眉，显然也是想起了投资这件事，她思索片刻，忽然说：“那天谭厅去了一趟看守所。”
　　看守所？
　　程灼追问：“去见谁了？”
　　随后他看了傅廷霄一眼，对方与他想的一样：“杨修齐。”
　　“具体是谁谭厅没说，只说是去办事，”邱琳回忆了一番，“别的事情应该就没什么了。”
　　虽然暂时没想出谭瑞康为什么要去见杨修齐，但这件事还是在他们心底留下了一笔，程灼对着邱琳道了谢：“如果我们查到新的事情，也会和邱队汇报。”
　　邱琳听后没说什么，脸上表情严肃，只简短点了点头。
　　饭后邱琳先离开，三个人等了片刻才走。
　　周文不安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啊傅哥、程队。”
　　程灼摇头：“也不怪你，而且还有意外收获，看起来邱队愿意帮我们了。”
　　“啊？真的吗？”周文摸摸脑袋，“她没这么说吧？”
　　程灼用“没救了”的眼神看了周文一眼：“算了，这次多谢你了。”
　　“没事没事，如果还需要我，随时和我说，”周文有些兴奋，“其实我发现查案也挺有意思的，之前没体验过这种事，我爸果然没骗我。”
　　傅廷霄道：“那你去试试能不能申请进专案组？”
　　周文张大嘴，指着自己：“啊？我吗？”
　　程灼无奈道：“还有第四个人？”他觉得傅廷霄的这个提议有点意思，但实施起来却并不一定能成功，只能看专案的领导肯不肯给周志业开这个绿灯了。
　　走到路口，周文问傅廷霄：“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吧。”
　　“不用，”傅廷霄回道，“我们回家，开车了。”
　　周文看看两个人穿的常服，不知怎么，脑子忽然某个弦搭上了，福至心灵地说：“你们不会是住在一起吧？”
　　程灼正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就听傅廷霄说：“对。”
　　他很意外对方居然这么坦然地承认了，有细微的喜悦从心头划过。
　　周文感慨道：“我也想有你们这么好的朋友，太羡慕了。”
　　程灼：“……”
　　周文随即乘胜追击：“你们下午忙吗？不忙的话我也跟你们回去吧，晚上喝点酒什么的。”
　　没想到周文这好不容易搭上的粗神经还能搭错，这次连傅廷霄也觉得有些无奈了，正准备婉拒，程灼抢过话头来：“你想错了，我们不是朋友，他是我男朋友。”
　　说完，程灼拽过傅廷霄，两人朝着车走去，留周文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第120章 0519
　　清晨七点半，程灼被一串手机铃声惊醒。身边的人迅速翻了个身，立刻接起来电话，压低声音：“嗯，请讲。”
　　“程队——哎，哎？”唐以柠顿了顿，她明明拨了程灼的号码，怎么……
　　程灼推了推傅廷霄的后背，轻声问了句“谁找你”。
　　“额……”难得傅廷霄也卡壳了，他伸手拉开台灯，把手机拿远一看，发现手中的手机和自己的是同样型号、颜色，但周围全都是划痕，这明显是程灼的手机！
　　程灼也几乎同一秒意识到这件事，一定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太过混乱，手机没有充电不说，还放在了傅廷霄那一侧……他越过傅廷霄的肩膀，一把把手机拿过来握在了手机：“嗯，我在。”
　　电话那边传来了唐以柠的声音，程灼这才放下心。他们现基本是同吃同穿同住，市局或者省厅的人知道得越少越好，否则要是被别人听去，也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嗯，是专案组的事情吗？”程灼调整语气，云淡风轻地说。
　　“是这样的，”唐以柠清了清嗓子，“我拿到了小梁那边整理好的线索，接到运营商的通知，傅良平手机的通话记录恢复了，在他死前的一天，确实有一条额外的通话记录，持续的时间比较久。”
　　程灼抬起眼睛，厨房飘来阵阵香气，而床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位置空了，估计是傅廷霄正开始做早饭。
　　“哦？”程灼瞬间提起了兴趣，他套上了一条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傅廷霄的短裤，推开门，把手机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傅廷霄回头，视线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腰间流连几秒，才注意到他的口型是在说‘专案组’。他关小了火，凑近了程灼，侧身听着。
　　“嗯，你继续。最后一通来电的电话号码是什么？”程灼说道。
　　唐以柠：“是一个联合电信一网通的手机号，102***0519，我们管运营商要了信息，但是——”
　　“让我猜猜，这个号码查不到。”
　　“对，我们催着运营商查了一整天，但他们说是当时为了促进新增用户，销售策略就是批量注册新的手机号给代理商，代理商用假身份信息批量开卡，上面为了业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灼皱起眉头，手机来电溯源查不到机主，他并不感到意外，许多骚扰电话也是如此。可傅良平为什么特意把这个电话从通话记录里面删除——
　　“电话持续了多久？”
　　“三分四十五秒。”
　　足够久了，一定不是一般的骚扰电话。程灼刚刚开口：“你再说一遍电话……”
　　侧过头看的时候，傅廷霄一手还捏着双筷子，但他的记事本已经摊开，另一只手写下了刚刚唐以柠念的那一串数字。
　　唐以柠这才说：“我和小梁查了一天这个电话号码，实在是没什么进展，不知道是不是和其他案件会有关系，目前在市局系统内要求未结案的专案组进行检查，我想我去档案室申请还要再多花半天时间，不如直接来问你们。”
　　果然还是唐以柠机灵，还好让她进了专案组，程灼在内心感叹一番：“嗯，让我先查查这边的卷宗。”
　　挂掉电话，程灼低头看了看笔记本，看到电话号码并后几位的地方被重重划了一道线。他开口道：“咱们想到一起去了。你记得这个电话？”
　　傅廷霄点点头：“后四位看着很熟。”
　　程灼还在对着笔记本思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笔记本突然被抽走了。程灼刚想抗议，只听啪嗒一声，这空出来的位置被一个白瓷碗取代，“馄饨，你尝尝，没加太多盐。”
　　“那电话号码——”
　　“你先吃饭，九点了。”
　　要放在以前，程灼难免跟他犟两句，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他从起床开始心情就很好，也懒得争这一两分钟。他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随便扯出一件T恤套上，迅速去洗漱一番，在餐桌前面坐下，一边看忙活一早上的傅廷霄又去角落翻档案，一边消灭碗里的小馄饨。
　　鲜肉馅的，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没错，肉馅调得很嫩，尝着也新鲜，估计是昨天晚上现包的。程灼原本还想着边吃边看资料，结果不知不觉把最后一个馄饨也舀了起来，连汤一起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把碗放下的时候，傅廷霄才从地上站起来。
　　程灼赶紧问：“怎么？有收获？”
　　“我找到了。”傅廷霄递过来一张纸来，程灼看到以后，心下一惊。
　　因为案卷抬头正是几个大字，“羁押期间通信登记表”，嫌疑人的名字赫然是“钱启庸”三个大字。
　　“钱启庸在被转押到省厅之前，在看守所打过一个电话，”傅廷霄说着，翻出了那天的在押人员通讯申请记录，程灼赶紧看过去，和笔记本上的号码一位一位对比——每一位都能对上。
　　“钱启庸和这个电话的机主通话后，被通知转押，随后立刻在路程中被杀害，傅良平接了这个电话后，就被撞死并抛尸野外，这两起案子的模式一模一样。”
　　早上轻快的氛围烟消云散，程灼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说：“一定要查出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可查电话号码也就那么几个方法，按照唐以柠所述，专案组已经穷尽所有的资源，这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先把完整通话记录要过来吧，看看除了周志业和邱琳的号码，还有什么没排查到的。”
　　几分钟以后，技侦把完整通话记录传真过来。程灼主动去厨房收拾了碗筷，而傅廷霄拿起纸张，皱起眉头，视线在两张纸上反复扫过，随后开口说：“刚刚你说——傅良平接了电话。”
　　“什么意思？”
　　“傅良平是接了这个电话没错，但他在此之前，是先拨打了一个座机的号码，因为没接通，电话只持续了两三秒，所以可能没被重点调查。”
　　“没接通，还是被挂断了？”程灼一把拿过来传真的通话记录，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几遍，说道，“如果是傅良平先拨出的电话，对方挂断了——又用这个号码回拨。”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傅良平的手机在最后几天几乎没有人找，除了周志业和邱琳，其他两个过去投过他公司的投资人，还有就是他前妻，就这前面两通电话最可疑，因为都是被删除了，且拨出和拨入的间隔时间很短，只有一分多钟。”
　　程灼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八位的拨出号码若有所思，许久，他才说：“这个是——”
　　“内线电话，我知道。”傅廷霄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虽然在傅良平一案中，他们不清楚真凶可能的身份，目前仅有的线索也只能锁定到那辆被撞毁后抛弃的2000年的轿车，但是在钱启庸一案中可不一样，他们两个都有强烈的怀疑，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来自警局内部，至少是有内应。
　　这电话的前几位看着眼熟，但程灼一时也回想不起来。他把号码抄下来，随后到自己的桌子前，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纸，和拨出号码逐个比对。自己支队长和一二队的号码他都知道，只剩下他不太熟悉的各个部门。滨江的各个分局？不是。技侦？也不是。法医办公室？闵杨他们的电话程灼能倒背如流，自然也不是。
　　他一行一行往下翻，突然停在了最后——
　　傅廷霄抬起头：“怎么了？”
　　程灼没有回答，只是把纸张最下面那一栏递到傅廷霄眼前。
　　省厅分机处。
　　程灼明显是愣了，傅廷霄也同一时间看到了这个信息，立刻说道：“钱启庸案里面，发出转运申请的也是省厅的领导，当时找了一个舆情控制的莫须有的借口，甚至没等我们调查完阿塔保下来的U盘里面的内容，就让我们当天内去看守所协调转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