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山（玄幻灵异）——nomorePi

　　可十分钟后，睡不着觉的游春又通过手机和那隆聊了起来。
　　大概五分钟后，那隆问：“见个面聊？”
　　所以最后刚刚被放入厨房冰柜的火锅食材又被重新拿了出来，一帮人刚刚开始在餐车接通电源起锅热底料时，巡逻的列车长回来了。
　　所以一人一龙——姑且算他是龙，和两个阴差在一起，凑成一桌麻辣牛油火锅。
　　心境里的人不需要食物，但所有人都需要食物的抚慰。牛肉卷在鲜红的底料里铺展开，又翻涌着飘上来，然后被捞起来，在裹着葱花香菜的麻酱里一蘸，趁热放进嘴里。
　　游春的脸上展现出餍足，所以酒过三巡，他也终于对黑无常说了实话。
　　虽然看出了游春这句“讨厌游刃有余的人”也是在挤兑他身边那条龙，黑无常还是“哈哈”干笑了两声，装作望天模样感叹着。
　　“有时候我的工作习惯是有点问题。”他说，“怎么想着勾引任务对象的，有位伟人曾说过，色诱是……”
　　他的嘴贫被那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打断了，通过伸筷子夹宽粉的方式，用小臂狠狠撞了一下他搭档的肩膀。
　　而两人都沉默下来之后，游春也适时说了句心里话。
　　他说：“谢谢你们。”
　　一语过后，两人惊异地对视一眼。
　　“干什么？”游春抬起眉毛，“帮我们这件事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但你们却愿意管这个‘闲事’……总而言之，谢谢。”
　　沉默半晌，黑无常长叹一声，伸长了胳膊用自己手上的啤酒罐碰了一下他的。
　　“这孩子，这么客气。”他说，“也不用太感谢了，我这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至于我的搭档，他只听我的，所以也只能跟我一起管闲事了。”
　　话毕，白发青年也举了举手中的可乐，向游春致意。
　　毕竟周萨一开始去“收养”那隆也是因为多管闲事，两人就是因为多管闲事认识的，在未来的日子里多管一些别人的闲事也十分正常。
　　“而且在阴间像我们这样的情侣也蛮难见吧。”周萨感叹，“毕竟从我们老祖宗的八字算法来看同性恋是一种病——对了，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从“病”跳转到二人情况，不得不怀疑周萨略有所知，在说两人病情相投。
　　不过游春深叹一口气，没功夫去跟他嘴贫，而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很好。”游春说，“跟你们一样好。”
　　只是他们两个都知道，属于他们的事还有一部分没能完成，因此，他也无法放下心来去全心全意享受二人时刻。
　　三人寒暄接近尾声，还身着衬衫的列车长也终于说话了。
　　“你们出发来这里不会有什么风险吗？”他问。
　　“不会，我们被停职了。”周萨神清气爽道，“所以我们利用休假的这段时间查到了些有意思的消息。”
　　话毕，他将有关于汤靖与尉迟汤的信息讲了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后，游春的表情不自觉变化了些许，但在听完以后，他也展现出了全面的不理解。
　　“对吧。很奇怪吧？”周萨问。
　　明明于情于理这个汤靖都应该是尉迟汤的转世，但证据却证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府做题家，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但因为地府无法让亡魂单独出入，姑且认为此人是被人洗脑了。
　　而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玉山默默抬起眼睛，回答道：“被调包的人可能不止他一个。”
　　周萨一抬眼睛， 问：“此话怎讲？”
　　“我当上列车长的一百年间，遇到过很多次意外。”阿玉山说，“但我一直以为是做列车长的正常遭遇，不过现在来看，遭遇好像有些太频繁了。”
　　人类是不可控因素，亡魂同样如此。
　　一百年间，这趟列车上经常有意外状况发生。
　　要么就是有执念的亡魂忽然转为了能产生心境的灵体，要么就是哪位乘客忽然发疯持刀杀向车厢，总而言之，状况频发。
　　阿玉山也因此自以为是个路运奇差外加倒霉的人，不过现在来看，当时的许多状况都有些巧合到诡异了。
　　“很多次与我无关，但我只要参与进去，所有暴乱者的矛头都会自然而然地转向我。”他说，“当时以为是因为我显眼，但想想，如果说他们是故意制造混乱也不无可能。”
　　所以说……在黑白无常之前，他在这一百年间也几乎时时刻刻被针对？
　　周萨叹了口气，道：“那只能说我的前辈给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你是列车长，半个公众人物，如果你没有机会，只会被他们抹杀得更加肆无忌惮。”
　　巧的是，周萨与那隆的工号继承自引荐阿玉山走上列车长的那对黑白无常，不得不说是一种传承。
　　“那这么来看，十年前我遭遇的事情是否也算是计划的一环？”游春问，“只是这次事情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影响？”
　　周萨闻言点头，然后说：“以往虽然有小规模的灵体暴露事件，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没有实际证据也没有多人目击，最多会被人当作灵异传闻私下里传一传，可这次……目击者实在太多了。”
　　以至于最终地府与官方协商用“群体幻觉”来做解释时，许多目击者跳出来反对。
　　“这是一次非常大的信任危机。”周萨继续说，“也是他作为列车长被除名的一个重要导火索。”
　　“被除名……”游春重复了一遍。
　　“对，被除名。”周萨有问必答，“先是引起极大信任危机的事件，又有地府内部轮回检验科——也就是我上级提交报告请求诛杀，所以他才被除名。”
　　“而且根据我们调查，这项从内部起的针对从许多年前就开始了——至少在我们的上一任的上司处，就涌现出过针对的苗头。”
　　一语结束，整个事情的经历基本已经清晰了。
　　一千年前，尉迟汤因某些个人恩怨决心除掉一条盘踞于金岭的蛟龙。
　　他与天师做下协定，寻找一个命中注定能斩除“恶龙”的英雄， 又派手下跋涉至极北之地，将还在襁褓中的游春抢夺回且末。
　　按照轮回约定，游春会在二十岁左右不断陷入轮回，直到他彻底杀死龙君。
　　虽然他涉及骗过了天地，但且末却并没有因为恶龙的死亡而国力大增，反而引来了附近附属国的叛乱，从而消失在历史上。
　　一千年后的近现代，化身为人的龙君来到了这趟列车上，但隐藏在暗处的人并没停止对他的围剿。
　　伪装成乘客，混迹在人群，甚至不惜花很大代价成为地府的公务人员，就是为了将他围困住。
　　至于在游春看来是一个起始点的蛟龙骨——其实只是一个故事的中间节点。
　　蛟龙骨藏于某处地方博物馆，被知情人发现其是承载着双方业力的重要法器，因而偷走它用作仪式，让游春的灵魂提前回归。
　　从一开始的将军，到散兵游勇，再到来自地府的栽赃陷害与追缴，最后，又是游春自己。
　　如果这一切的元凶都是尉迟汤，那么，他的执念是不是有些太过莫名其妙，而且又太过深重了？
　　阿玉山忽然开口：“又或者尉迟汤本来就不是罪魁祸首呢？”
　　其他三人本来还在各自思索，这句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抬起了脸。
　　阿玉山继续说：“就和这一千年里不断来骚扰的人一样，尉迟汤或许不是开始——他跟现在的汤靖一样，只是一个容器罢了。”


第119章 他的下落
　　话说到这里，他们才注意到自己完全陷入思维定式里去了。
　　谁能说尉迟汤就是这一切的开始？
　　他只是表现出了对所谓“恶龙”发自内心的厌弃罢了，但他和未来一千年的其他进犯者一样。不知源头，不论手段，纷纷扰扰不绝于耳。
　　游春转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智慧了？”
　　阿玉山正手臂抱胸坐在位置上，闻言挑眉向旁边的人。
　　他现在和龙君阶段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要放在一千年前，他大概会给桌面来个清空然后和这不知死活的人类竭力辩驳一番。
　　但现在的他只是在和游春的对视里抿唇点了点头，接着转回头看着对面两个看热闹的人。
　　“对，我智力不够。”他说，“你们呢，有什么问题吗？”
　　游春当即站起来直接将列车长的脑袋抱向了怀里，而阿玉山就这样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和表情，嘴角默默勾起笑意。
　　“我错了。”游春说，“我不该质疑你的智力。”
　　虽然阿玉山变了很多，但游春似乎一直没变。
　　平时的他显得有一丝直来直去，但在爱人面前却能一直保持一种有着少年气的真挚。
　　虽然这样的姿势还是反过来让龙君主动做更有气势一点，毕竟游春的胸口相比之下有些贫瘠。
　　等两人的道歉仪式结束，对面的老夫老夫有些表情微妙。周萨先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所以，你认为和汤靖一样，尉迟汤也是真正幕后元凶的信众之一，对吗？”
　　游春坐回去，阿玉山也面不改色地整了整制服衣领，点点头道：“差不多。”
　　“那你有怀疑的人吗？”周萨又问，“毕竟在座各位没人活得过你。”
　　这个听起来只需排查一遍身边人的问题，落在龙君那里却似乎变得有些艰难。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几瞬，最后放弃思考般长叹了一声。
　　他说：“不记得了？”
　　在座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不记得？”
　　当然，有一个白色男子是用手势说的。
　　不过片刻后，游春也接受了，他说：“合理。我认识他时他已经很张狂了，之前只会更目中无人。”
　　蛟龙是天地灵气汇聚成的，本来就性格张狂，像是龙君——不，阿玉山这样张狂的，应该后无来者了。
　　“我活了太久了。”他说，“在遇见游春之前几乎没什么记忆。”
　　不是因为他记忆不好，而是因为遇见游春之前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记住的必要。
　　那时候还处于天地混乱的蛮荒阶段，大抵是有蛮族和他争过老大，夺过领地，又或者是在游山玩水的过程中惊扰了哪位上仙，哪位土地公。
　　总之，他经历过太多了。
　　游春思考了片刻，接着说：“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