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秦景天看他进来还挺意外的，调侃道：“大明星还会做饭呐？”
　　越鹤微笑，掏出菜麻利的干了起来。
　　秦景天这下是真惊讶了，说：“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做饭呢。”
　　越鹤：“秦大哥你的职业是攀岩教练，我的职业是演员，剥离了职业标签，大家都是普通人。”
　　“之前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你爱人叫严秋麓是吧？我们见过一次，当时我还挺惊讶的，这么大人了面试还要人陪，还以为你是那种被宠大的小孩。”
　　越鹤有点尴尬，解释：“我们不是恋人。”
　　秦景天摆手：“对，我用词不严谨，你搭档。我懂。”
　　越鹤放弃了解释的心思，显然他有自己的认知。于是跳过了这个话题。
　　“家里都是您做饭吗？”越鹤问。
　　秦景天推了下眼镜，语气矜持：“你也觉得我不像是掌勺的吧？但阿峭爱吃我做的饭，所以这么多年只要有机会都是我准备的。当然，平时他不想我累，也会主动做饭。”
　　吃了一嘴狗粮，越鹤闭嘴。他决定后面还是和秦景天多聊聊文学和艺术。
　　越鹤说是帮忙打下手，真做上了就发现他真是一窍不通。黔菜他可是一点都没做过的，总不能做京北菜吧？于是他帮着备完菜，就被石磊叫出去休息。
　　辣子鸡、糟辣脆皮鱼、腊味拼盘、小米鲊、炝炒菜苔和凉拌折耳根，总共六道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秦景天还单独给两只猫做了年菜，蒸鱼、鸡胸肉和蛋黄。
　　猫睡醒后跃跃欲试的要上桌，石磊有点生气，说：“下来！一天就晓得上桌。”
　　“再闹，今晚不给肉吃。”他说着，驱赶两只猫。
　　秦景天拦住，两人说了点当地话，半晌石磊叹气，对着越鹤摇头。越鹤不明所以，下一刻就看着秦景天把两只半挂猫抱起来放桌上了。
　　三人两猫都上桌了。三人碰杯，“新年快乐！”
　　房间内热热闹闹的，虽然是三个大男人，但很有家的味道。春晚放在那当背景音，三人大快朵颐，猫也不紧不慢的吃着，时不时还看着他们叫。越鹤好奇的逗弄，猫很喜欢他，橘色那只一直蹭来蹭去的，后面干脆就跳到他腿上趴着。
　　“不回家你父母很想你吧？”石磊喝着小酒，黑脸上有点泛红。
　　越鹤也抿了口，说：“我妈去世了。”
　　“你父亲呢？”秦景天问。
　　越鹤：“我爸对我没什么感情。他更想要我的钱。”
　　他们俩对视一眼，秦景天问：“那你之前怎么过年？”
　　越鹤放下酒杯，认真想了下：“我妈还在的时候就是在家里过，妈妈不在后就不怎么过年了，工作后基本不固定，在剧组过，或者自己在家过。但去年是秋麓陪我在家过年的。”
　　“这小子总算还知道照顾你。”秦景天笑了下。
　　石磊看他一眼，转移话题：“那你祖父祖母那边呢？”
　　“我妈妈那边的在俄罗斯，很久没联系了。爸爸那边已经和我爷爷奶奶断绝关系了，我从没见过。”越鹤说。
　　饭桌上的氛围冷了片刻，另一只黑猫突然伸了个懒腰，“喵”了声，径直朝着越鹤走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放在桌上的手。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秦大哥宠着他们两个了，”越鹤莞尔。
　　两人笑起来，石磊道：“小天哥把他们当孩子养呢。”
　　秦景天颇为骄傲：“你腿上那个是我儿子，刚安慰你的是我女儿，怎么不是儿女双全呢？”他又给自己倒了点白酒，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谁都不看好我们，两个男的怎么过日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生活很平淡，我们很幸福。越鹤，你是个好孩子，也会拥有属于你的幸福。”
　　越鹤没说话，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下，他一饮而尽。这酒不辣，但顺着喉咙滑下，也难免留下一路的灼热，烧得他接连几月暗淡的情绪多了几分色彩和期盼。
　　秦景天也都喝了，他放下杯子，道：“我有预感，你的幸福马上就到了。”
　　“秦大哥，借您吉言。”越鹤说。
　　石磊：“小天哥，酒少整点。”
　　“阿峭，你莫管我，我今天高兴。”秦景天已经有了点醉态，突然伸手去拉着石磊放在桌上的手，举到嘴边亲了下。
　　石磊有点不好意思，越鹤偏过头去看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闪动起来。
　　他猛地起身，猫一时不察被掀翻在地，愤怒的喵喵。
　　两人诧异的看着他，越鹤攥着手机回了卧室，关上了门。电话铃又响了一声，他接通了。
　　“……”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秋麓，”越鹤轻声说，没由来的有点紧张，心怦怦跳得很快。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
　　越鹤笑了，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第53章 我们不拆好不好
　　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虽然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至少越鹤不觉得。
　　片刻后，严秋麓先开了口：“你最近怎么样？”
　　越鹤攥着手机，躺倒在床上：“不是每天都给你发微信吗？”
　　“……今天没发。”
　　越鹤低低笑了两声，心脏有力的跳着，一种无言的幸福忽然漫上来，像早已干涸的泉眼，忽的又涌出甘甜，缓慢却汹涌地填满了心脏。
　　“抱歉，我以为你都没看。”他调侃。
　　“我就是没看。”严秋麓阴阳怪气，“我想看看你能发多久。”
　　“那我发了多久？”
　　听筒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嗓音沙哑。
　　“109天。”
　　越鹤哑然。
　　“今天是第110天，你没给我发，你是不是没耐心了？”
　　越鹤听到110一怔，他没想到居然已经这么久了，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有纪念意义的数字，真是个意外的巧合。在床上滚了一圈，这才道：“今天太忙了，没顾上给你发呢。”
　　“忙？你忙什么。”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剧组不是放了四天假，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是跟郑明那小子在一起吗？”
　　越鹤于是跟他说了自己受邀去石磊家过年。严秋麓没多说，只说知道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
　　“你跟家人去新西兰了？”越鹤问。
　　严秋麓从嗓子里挤了声，“家里亲戚在那边弄了个酒庄，生意上遇到点问题，让我爸大哥二哥过去看看。我本来想去阳城找你的，但牵扯到财产的事儿，现在暂时走不开。”
　　越鹤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突然活过来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他想。
　　“不用，你忙你的，省城的戏份拍完就回京北了。”
　　严秋麓沉默片刻，自嘲道，“这不想你了么？三个多月，你真能忍，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都进医院了，你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你是多想赶紧跟我分开。”
　　虽然是抱怨，但越鹤却说不上来的开心，调侃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每天给你发微信，你一条不回。先不说你去医院我看你了，就说你到底因为什么去的医院，没好好反思一下吗？这么大人了，还不会保护自己，差点都失贞了。”
　　“贞什么贞，我有贞吗？二十二就跟了你……”严秋麓嘟囔。
　　越鹤大笑：“是，二十二你就敢上男人的床。真是个好男孩呢。”
　　严秋麓被他噎死，半晌骂了句“靠。”
　　越鹤：“拍摄怎么样，顺利吗？”
　　“还算顺利，没当过宅男。挺有意思的。”
　　谁想问你这部。越鹤犹豫：“那……客串呢？”
　　严秋麓轻笑了声，声音有点烫耳朵。越鹤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
　　“你问荏苒的还是晏铭的？”
　　“叫这么亲热？不知道的以为开后宫的是你呢。”越鹤挖苦。
　　“吃醋了？”
　　“谁吃醋了。”越鹤嘴硬，“问你正经的呢，别逗我。”
　　严秋麓声音带着几分轻快，“行，那就跟你说正经的。荏苒的早拍完了。陆晏铭挺厉害的人，接触下来人还不错。他还是咱们FANCON的环节嘉宾，我提前告诉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些越鹤都知道了，但从严秋麓嘴里听见他对陆晏铭的认可，心里又有点堵，蔫蔫的应了声。
　　“生日那天都没回你消息，你怪不怪我？”严秋麓问。
　　越鹤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他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游离：“不怪你。”
　　就是想你。
　　严秋麓：“对不起，那会我在跟你赌气。”
　　“生日礼物看了没有？”越鹤问。
　　严秋麓沉默，越鹤屏住呼吸，等着答复。
　　“还没有，舍不得拆，想跟你一起时再拆。”
　　“嗯。”
　　“就嗯？”
　　“不然还说什么？”
　　“你不重视。”
　　越鹤哭笑不得：“你摸着良心再说话。我生日你连个消息都不回，小没良心的，到底谁不重视？”
　　“你看，你还说不怪我。”严秋麓抱怨，“我是小没良心的，那你就是小骗子。”
　　话音落下，两人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越鹤爱惜的摩挲着手机，他看着窗外的月色，突然就懂了那句今夜月色很美背后蕴藏了怎样的情感。
　　“越鹤，”严秋麓突然叫他。
　　“在呢。”
　　“我们不拆好不好？”
　　窗外，烟花呼啸腾空升起，炸成一片绚烂。越鹤静静地看着，电话那头是严秋麓胆怯的呼吸。
　　“抱歉，秋麓。鹤鹿总是要分开的。”他轻声说，“但你和我不会，我保证。”
　　*
　　挂了电话，越鹤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这才爬起来，弄弄乱糟糟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探出头去。
　　石磊和秦景天正在喝茶，看他出来，石磊黑脸上露出个调侃的笑：“哟，幸福来敲门了。”
　　越鹤有点不好意思，看两人两猫都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瞒着了。
　　于是他大方点头：“秋麓给我打电话了。”
　　秦景天了然，石磊笑了下：“差点让你骗了。”
　　越鹤坐下，又给自己倒了盅酒，举杯：“谢谢磊哥和秦大哥对我的照顾。”